程廣昌

摘 ? 要：李雯作為“云間派”的一員，其詞創(chuàng)作由于受到自身性格以及人生經(jīng)歷的影響，成就在艷詞這一方面得到了重要的展現(xiàn)。關于李雯的艷詞創(chuàng)作，另外，有學者認為里面摻入李雯與柳如是的戀情，本文試圖再次論證。

關鍵詞：李雯;艷詞;柳如是

中圖分類號：I207.23 ? ? ? 文獻標識碼：A ? ? ?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33-0082-01

一、李雯的詞

李雯的詞前期收在《蓼齋詞》里面，后期收在《蓼齋后集》，前期的作品大多是凄婉清麗的閨閣艷詞，后期雖然閨閣艷詞依然很多，但是很多都融入了國變之后的傷感以及仕清后的悔恨、羞愧。

前期的詞一般是這種：“小池過雨荷香潤，簾幕重霞紅襯。有個人人相問，垂手芙蓉近。 ?試摘一莖涼酒暈，插向銀瓶未穩(wěn)。暗數(shù)蓮房則甚，密意消殘粉?！边@首詞風格輕快，描寫一位少女在雨后去池塘邊，面對滿池荷花香氣襲人，禁不住折一支，回到閨房把它插在銀瓶之中，心中思念著誰導致銀瓶“未穩(wěn)”，而暗數(shù)蓮房則是嬌羞的少女心理刻畫的傳神之處，這種故意掩飾的春心令人讀來更覺嬌羞可愛。這首詞寫景清新亮麗，讓人眼前也明亮了起來，刻畫少女心理獨特而到位，李雯這種細膩的性格在這里得到了彰顯。

后來生活開始起了波折，一些苦難開始進入他的生活，這種生活的艱難令人愁起，讓人傷悲，加上來回奔波之苦與屢試不第讓李雯的詞開始有了抑郁的情緒?！傲w斷送荼蘼架，衣潤籠香罷。鷓鴣啼處不開門，生怕落花時候近黃昏。 ? ?艷陽慣被東君妒，吹雨無朝暮。絲絲只欲傍妝臺，欲作一春紅淚滿金杯?！边@首《虞美人·春雨》寫閨閣中看著春雨絲絲，打壞了花架，衣服也潮濕了，香爐也滅了，鷓鴣啼鳴的地方門也不開，花落的時候就怕到了黃昏，整首詞抑郁悲傷，譚獻說這首詞有《九辯》的遺風，這樣就很容易地解釋落花的遺憾，鷓鴣的冷落，衣濕爐滅也把心中受冷的悲涼，懷才不遇，屢試不第的郁悶表達的清楚明白。

甲申國變之后就都是悲苦國恨與仕清羞悔了。如《風流子·送春》“誰教春去也？人間恨，何處問斜陽？見花褪殘紅，鶯捎濃綠，思量往事，塵海茫茫。芳心謝，錦梭停舊織，麝月懶新妝。杜宇數(shù)聲，覺馀驚夢;碧欄三尺，空倚愁腸。 ? ?東君拋人易，回頭處，猶是昔日池塘。留下長楊紫陌，付與誰行？想折柳聲中，吹來不盡;落花影里，舞去還香。難把一樽輕送，多少暄涼?！边@首詞在《六十名家詞鈔》和《古今詞選》中有“同芝麓”三字，就是龔鼎孳，龔鼎孳也是降清之人，二人同病相憐，境遇相似。“誰叫春去也”與“何處問斜陽”都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對于故國的亡去李雯感到自身的無力思量往事不免悔恨悲傷，下闕確實一種“付與誰行”的落寞與凄涼。

二、是否與柳如是有情

關于這些艷詞有的學者聲稱從中讀出了李雯與柳如是的愛情，并稱之為二人的愛情，其證明方法就是列舉了多首詩詞，有些是描寫楊柳的詩詞，有些是說其中的詞句之中含有“柳”、“如”、“是”和柳如是的字“影憐”等字眼，就說這是李雯故意把這些字嵌入其中的，稱這是因為李雯對柳如是是一種暗戀。如下面這一首“宮柳清陰著地垂，好風披拂最長絲。花飛白雪昭陽店，影弄朱霞太液池。晨露每隨天仗落，流螢日共赴天遟?？蓱z墻外青青樹，攀折由人那得知?！边@首描寫宮柳的詩被說是表達了對柳如是的呵護之心，但是自古以來楊柳入詩已是常事，雖然存在表達對柳如是好感的可能，但也可能是為其他青樓歌妓而作。另外較為有說服力的是這首李雯寫給陳子龍的《臨江仙·再諫臥子》詞：“不覺新愁崔彩燕，難忘宋玉東鄰。梅花已夢曉云深。借君玉指上，彈出鳳求音。 ? ?魚鑰先通金鎖信，莫教紅葉沈沈。盧家待暖畫堂春。愿將雙彩線，繡作月中人?！边@首詞大意是李雯托陳子龍?zhí)嫠蛞晃幻琅畟鬟_自己的愛慕之情，且不說當時陳子龍正和柳如是有戀情的可能，他們年輕時經(jīng)常流連于宴飲風月，作一些這樣的艷詞抒發(fā)自己的花心芳澤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所以這首詞也只能說存在李雯想要追求的對象是柳如是的可能而已。

柳如是是和“三子”有過一段交往，并且和陳子龍、宋征輿都有過親密的戀情，最后柳如是嫁給了錢謙益。但這并不能作為李雯一定與柳如是有過感情的證據(jù)，即使是說成暗戀也難免讓人讀來牽強，即使那些詩詞之中真的寄寓了他對柳如是的某種情愫，但我們也不能絕對肯定得出他們之間有感情或者李雯暗戀柳如是之類的結(jié)論，因為這種模糊的聯(lián)想和尋味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詞的這種寄托性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正如李商隱的《無題》詩，與這種朦朧的主題相類似，李雯的此類作品是不能得出那種結(jié)論的。王國維先生曾經(jīng)批評張惠言“固哉，皋文之為詞也！”就是因為張惠言的“微言大義”之法非得說詞中一定含有什么寓意。但是詞的聯(lián)想的豐富性卻不允許我們下絕對的結(jié)論，即使王國維引用詞作說人生有三種境界也在最后說“晏歐諸公”恐怕也不能同意他的這種解釋與引用。

所以向上面那種類似于“常州詞派”微言大義的摳字眼的解釋方式是行不通的，我們至多說李雯可能暗戀柳如是，除非李雯寫給柳如是的詞中有清楚明白地表達了男女戀情的內(nèi)容，但是在我們見到這類詩詞之前，我們不能下絕對的結(jié)論。

參考文獻：

[1]王國維.人間詞話[M].北京：中華書局，2009.

[2]嚴迪昌.清詞史[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9.

[3]龍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詞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