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　石超

“上行”冷清賣的沒有買的多——云南首個農村淘寶試點縣調查

趙鵬石超

農村淘寶項目在賓川運營一年多來，“下行”（指電商平臺商品下鄉(xiāng)，讓村民購買）漸成規(guī)模，農民網上購物熱情高漲，2015年賓川縣下行銷售額為2億元。但業(yè)界更為期待的“上行”（指村民的農特產品進城）則顯得有些冷清，2015年僅為5000余萬元，“上行”和“下行”逆差巨大。

為何農戶農特產品“觸網”卻沒成規(guī)模？農產品進城要邁過幾道坎？針對這些問題，筆者最近在云南省首個農村淘寶試點縣展開調查

2015年2月，阿里巴巴將大理州賓川縣列為云南首個“千縣萬村”項目試點縣，以開展農村淘寶的“網貨下鄉(xiāng)”和“農產品進城”雙向流通工作。

農村淘寶項目在賓川運營一年多來，“下行”(指電商平臺商品下鄉(xiāng)，讓村民購買)漸成規(guī)模，農民網上購物熱情高漲，2015年賓川縣下行銷售額為2億元。但業(yè)界更為期待的“上行”(指村民的農特產品進城)則顯得有些冷清，2015年僅為5000余萬元，“上行”和“下行”逆差巨大。

為何農戶農特產品“觸網”卻沒成規(guī)模？農產品進城要邁過幾道坎？針對這些問題，筆者最近在云南省首個農村淘寶試點縣展開調查。

農民“觸網”意識不強

目前，農村淘寶項目在賓川縣已有1個農村淘寶縣級運營服務中心和63個村級服務站?！靶〉窖浪?、大到汽車，我都幫村民們在網上買過。生意好的時候，十幾平方米的服務站里擠滿了人?！痹摽h州城鎮(zhèn)蹇街村服務站合伙人母建秀說，農村淘寶激發(fā)了人們的購物熱情。即便如此，仍有農民對淘寶并不“感冒”。該縣賓居鎮(zhèn)水沽堤村47歲的農民張鵬海家對面就是一個淘寶服務站，但他從沒去那里買過東西。張鵬海說：“我一般趕集的時候就順手把東西買回去了，而且在集市上我還能摸一摸，看一看，但在網上就不行了?！?/p>

對賓川而言，電子商務是最近幾年迅速成長起來的新事物，是一個全新課題。筆者在調研中發(fā)現(xiàn)，像張鵬海一樣對電商這個詞很陌生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由于廣大群眾長期形成的傳統(tǒng)生產生活方式和慣性思維模式，短時間內接受新事物有一定困難。”賓川縣縣長楊澤亮也坦言，該地區(qū)干部群眾電商意識不強，電商氛圍不濃。

同時，因為賓川是國家級貧困縣，信息網絡基礎設施建設還相對滯后。據(jù)了解，全縣無線WiFi、光纖覆蓋面未達到100%，不少村民平時接觸電腦的機會并不多，給電商發(fā)展造成較大阻礙?！拔覀兗依餂]有電腦，很多村民還用功能機?！痹摽h平川鎮(zhèn)大凹子村高京城說，村里年輕人對電腦和手機比較熟悉，但很多上年紀的人甚至都不會發(fā)短信。

此外，“觸網”意識不強還體現(xiàn)在部分農民并沒有學會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賣家，更多做的是一錘子買賣?！白錾闲泻茏⒅厣碳业男抛u，誠信很重要?！卑⒗锇桶偷嵛髌瑓^(qū)負責人劉桃生說，當?shù)剞r民在網上賣農特產品時走了一些彎路，賣給客戶的水果存在以次充好、缺斤少兩的現(xiàn)象。

在劉桃生看來，培養(yǎng)農民電商意識不可能一蹴而就，要先讓農民作為消費者去體驗網上購物，這樣等他們成為賣家時就會換位思考，為消費者考慮。

人才缺口大成軟肋

除了農民電商意識不強，人才匱乏問題也是當?shù)剞r產品進城要邁過的一道坎。在傳統(tǒng)銷售渠道上，農民只要把收獲的葡萄、柑橘等水果大批量賣給前來收購的批發(fā)商即可，但做“上行”卻沒這么簡單。“一家成熟的網店需要運營、客服、采購等多個環(huán)節(jié)，一兩個人很難成功。”當?shù)匾患译娚谭ㄈ舜項钛┝终f，做“上行”、開網店需要一條完整的產業(yè)鏈，這就需要一個專業(yè)團隊來運作，不能單打獨斗。

云南賓川農村淘寶服務中心圖片來源：360圖片

農村淘寶宣傳語圖片來源：360圖片

對楊雪林的說法，當?shù)刂莩擎?zhèn)龍邑村淘寶合伙人王曉輝頗為贊同。“我也想幫助村民們賣水果，但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行?！彼J為，并不是農戶只要把水果交給服務站就可以了，后續(xù)產業(yè)鏈的完成都需要專業(yè)人才來運營。

“縣里電子商務人才稀缺，又因發(fā)展空間小，存在人才引進來留不住的現(xiàn)象?！辟e川縣農業(yè)局局長徐東柱認為，人才匱乏導致該地網店數(shù)量少，銷量小，無法滿足農特產品線上銷售的需求。

“人才問題是我們的軟肋。因為缺乏專業(yè)的電商人才培訓機構和師資力量，短時間內人才匱乏問題很難扭轉過來?！辟e川縣電商辦負責人楊軍對此并不諱言。不過當?shù)卣谌瞬排囵B(yǎng)方面已經開始發(fā)力，通過“走出去”和“請進來”等方式，開展縣域電商人才普及型、管理型、專業(yè)型培訓，積極培育本土電子商務人才。

“我們計劃年內完成不低于10000人的培訓任務，目前很多外出務工勞動人員已經開始返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不過對沒有電商土壤的賓川而言，人才培養(yǎng)也是急不來的?！睏钴娬f。

物流面臨多重難題

相對于我國東部發(fā)達的交通網而言，賓川的交通基礎設施較差，加之大多農特產品屬于生鮮類，物流面臨的難題突出。

“當?shù)匾环N無籽紅提，5斤裝的費用在本地只需要約40元，但如果做‘上行’，成本就會大量提高，盈利空間不大?！痹摽h金牛鎮(zhèn)柳家灣村服務站合伙人龍偉良算了一筆賬，包裝費用約16元，快遞費用約25元。同時，選用的紅提不僅質量上乘，而且需要修剪壞果、去枝，算下來僅成本就超過80元，導致產品缺乏競爭力。

除了物流成本高外，如何減少水果在運輸過程中的耗損也是龍偉良必須面對的難題?！半m然包裝很用心并且添加了冰袋，但物流途中難免有耗損，這無形中又增加了成本?！彼f，之前曾發(fā)往江西、上海等地5單葡萄，但到客戶手里全是爛的，“沒辦法，我只能全額賠償?！?/p>

龍偉良遇到的難題在賓川其他電商那里隨處可見。業(yè)內人士認為，難題的背后還是因為生鮮電商本身存在配送難點：與工業(yè)品不同，生鮮產品本身就存在高耗損現(xiàn)象，且當前配送、冷鏈物流環(huán)節(jié)尚不成熟，成本費用偏高。

物流成本居高不下，農產品進城物流不通暢成為當?shù)卣囊粔K“心病”。為此，賓川計劃在縣城建立兩個公共物流中心，在鄉(xiāng)鎮(zhèn)建立110個物流服務點，形成縣、鄉(xiāng)、村三級物流配送體系，以解決“網貨下鄉(xiāng)最后一公里、農特產品上行最初一公里”的物流“瓶頸”。

同時，為了進一步讓物流成本降下來，當?shù)爻闪⒘穗娚虆f(xié)會跟物流公司議價。“我們得抱團發(fā)展，提升包裹數(shù)量，這樣才有底氣跟物流公司談價格?！辟e川電商協(xié)會會長王汝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