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翔聚

胖頭、泥鰍和大鼻子叔叔的故事

孟翔聚

小朋友，你們都在電影、小人書上看過不少兒童團打鬼子的故事吧！那張嘎子的鬼頭門兒，潘冬子的機靈勁兒，小鐵頭的愣大膽兒，準(zhǔn)使你們佩服得直咂嘴唇兒吧。

今天，我也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發(fā)生在抗日時期。它雖然沒有曲折的情節(jié)，激烈的戰(zhàn)斗，卻譜寫了一曲動人的中美友誼之歌。唉，你可別說我是亂彈琴，這的的確確是發(fā)生在那時候的一曲中美友誼之歌。這個故事的名字，就叫《胖頭、泥鰍和大鼻子叔叔的故事》不信，你聽，故事里的小主人公正捏著葦?shù)殉亍?/p>

（一）

正是高梁曬紅米，玉米甩紅纓的季節(jié)，一場大雨之后，午后的太陽仍灼熱灸人。

在離渤海邊不遠的一個大沙坨上，坐著倆胖乎乎的小男孩。看上去，個頭一般高，眉眼一個樣兒，膚色一般黑，年齡一樣大。都留著同樣的和尚頭，系著同樣的紅兜肚，穿著同樣的短褲衩，光著兩只沾滿泥水的小腳丫。不同的是，左邊的小男孩，鼻子下淌著兩股鼻涕。

他們就是渤海邊漁兒鋪的一對孿生小兄弟。

海邊上的孩子，名字也叫得新鮮。淌鼻涕的叫泥鰍，是小弟弟，哥哥叫胖頭，因為腦瓜大了點。這都是奶奶給起的。

胖頭長得虎頭虎腦，泥鰍顯得機靈鬼頭。這天午后，兄弟倆挎著紅柳籃，拿起村長老櫓叔給做的木砍刀，手拉手的到地里找荏頭。他倆從玉米地里鉆出來，順手撅了幾根葦子，向著大沙坨走去。

胖頭和泥鰍的手可巧了。他們能把一節(jié)葦管掏空，做成葦?shù)?，吹出悠美的漁歌，還能把一片葦葉含在嘴里，奏出各種鳥雀蟲獸的叫聲。

這幾天，聽老櫓叔講，我冀東子弟兵接連在北寧線打了幾個大勝仗，端了鬼子的炮樓，敵人嚇慌了手腳，忙調(diào)兵遣將開往北寧線。駐守在附近的鬼子、偽軍也不敢出來炸刺了。

聽到這些消息，小哥倆真比吃了黃花魚還香啊。現(xiàn)在，他倆正坐在沙坨上盡情的吹呀吹，先吹了個《二小放牛郎》，又吹了個《誓殲東洋大海鱉》。吹著吹著，不知為啥，眼里都流出了淚花……

噢，原來是又想起了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可喜歡他們啦。每到夜晚，他倆總是一邊一個依偎在媽媽身旁，搶著吃媽媽的奶頭。媽媽親一下胖頭，泥鰍不高興，媽媽吻吻泥鰍，胖頭也撅起嘴；弄得媽媽實在沒辦法。奶奶就說：“快睡吧，明天早起好到海邊上接爸爸”。爸爸呢，每次出海歸來。都給他倆帶回活蹦亂跳的黃花魚，吐著白沫的大海蟹，還有從小島上揀來的奇形怪狀的海蛤蜊……

前年春上的一天，大早起來，他倆趕著早潮去等爸爸。剛到海邊，看見一群鬼子、偽軍把爸爸從船上推下來，和一個裝滿手榴彈的箱子捆在一起，被抬上一艘汽艇。媽媽聞訊趕來，撲到船上和鬼子拼命。

鬼子隊長先是一陣?yán)呛堪愕目裥?，接著，又盯著媽媽揮起毛茸茸的黑手：“開路開路的?！逼П愫拷兄傁蚓蘩朔v的深海。

胖頭和泥鰍哭著，喊著：“爸爸——”“媽媽——”可是，回答他們的，只有怒濤的狂嘯，海鷗的哀鳴。從此，九歲的胖頭和泥鰍，便失去了親愛的爸爸媽媽。他從心眼里恨透了日本鬼子，恨透了黃狗子，睡夢中也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此刻，小哥倆一邊吹著葦?shù)眩贿叺糁蹨I。他們恨不得象眼前拔節(jié)的高粱，咔巴咔巴，一下子竄得老高，去參加八路軍，給爸爸媽媽報仇。

他們吹呀，想啊，想啊，吹呀。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尖厲的怪叫。緊接著，一個拖著濃煙的怪物從海面上直撲過來。那怪物仄愣著翅膀，擦著樹梢，左搖右擺，活象一只受了重傷的大野鴨。

胖頭和泥鰍嚇壞了，以為是鬼子的飛機又來投彈掃射。他們忙從沙坨上滾下來，趴在樹叢里看著。那飛機從海灘上兜了個圈子，扔出兩把大傘，便一頭扎向東邊的葦塘。

“哥哥，你看，那大傘下有人！”泥鰍的話音剛落，葦塘里傳來一陣轟隆的巨響，胖頭又趕緊把他按倒在地上。

等他倆再抬起頭，兩把大傘早不見了。只有葦塘里還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泥鰍抹了把汗水，驚恐地說：

“胖頭哥，聽大人說，鬼子派特務(wù)就拴在大傘上，從飛機上往下扔。”

“對，那叫降落傘，咱快去報告老櫓叔吧！”胖頭眨巴眨巴眼睛，“不行，老櫓叔到區(qū)上開會了，等他趕回來，鬼子早就跑遠了?！?/p>

“那咋辦？”泥鰍急的不行。

“飛機那么大響聲，還扔下降落傘，說不定他們也早知道了。胖頭看了泥鰍一眼，“我看，咱還是先找鬼子吧！”他拉起泥鰍就走。

“那可不行，鬼子手里有槍，咱能打過人家嗎？”泥鰍瞅著哥哥說。

“咳，要吃魚就別怕卡嗓子。你不想給爸爸媽媽報仇嗎？”胖頭撅起嘴，“你不去，我去！”

泥鰍咬著嘴唇，含著淚花說：“誰不想啊，我是說咱得拿個家伙啊。”

胖頭知道原來是屈枉了弟弟，忙說：

“對，對?！彼鹉圉q，“走，找咱的大砍刀去！”

（二）

胖頭和泥鰍從沙坨上下來，一人拿著把帶紅纓的大砍刀，向降落傘飄落的方向跑去。

為了不讓鬼子發(fā)現(xiàn)，他倆頭上纏上了柳樹枝，身上裹上了高粱葉，就象平時藏貓貓似的，輕抬腳，細出氣，到處搜索著。搜了高粱地，又搜玉米壟，兩塊地快搜完了，也沒有看見一個人影兒。

七月的莊稼裸，悶熱得象蒸籠。胖頭和泥鰍，顧不得擦一把滿頭汗水，繼續(xù)向前搜尋。他們搜呀搜，找呀找，終于在玉米地的盡頭，發(fā)現(xiàn)了幾行深深的腳窩。這時，他倆的心情緊張極了，又貓著腰，順著腳印，鉆進玉米南頭的一片柳叢。

柳叢里溝壕交錯，蟲蛇橫行。奶奶曾說，千萬別讓毒蛇咬著?？墒茄巯?，哪還顧得上這些呢？他倆大氣不出，鉆進柳叢深處。一會兒，睜大眼睛四下里尋視，一會兒，仄起耳朵仔細的諦聽。忽然，從前邊傳來一種特殊的聲音，泥鰍偷偷捅了一下胖頭，只見有兩個鬼子正背對著他們，蹲在柳樹下“咕嚕咕?！钡恼f悄悄話呢。

胖頭也掃了泥鰍一眼，咬著牙使勁的揮了下砍刀，泥鰍點了點頭，便一起躡手躡腳，向鬼子摸去。一步、兩步、三步……，他們的心快蹦出嗓子眼了，眼珠子都要瞪流了。離鬼子只有幾步遠了，胖頭沉不住氣了，他揮起砍刀，一個猛虎撲食，大喊一聲：“看刀！”

只聽“嗖”“咔嚓”“嘩啦’，哪知道，由于心情緊張，用力過猛，胖頭的砍刀折斷了樹技，一下子飛出好遠，落在水溝里。

兩個鬼子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呆了，慌忙舉起雙手，瑟瑟抖作一團。等他們回過頭來，見眼前站著兩個虎頭虎腦的娃娃，恐慌的臉上又慢慢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其中的一個大個子，還把砍刀揀回來，端詳了一會兒，又在脖子上比劃了幾下，笑著搖搖頭；然后，又豎起大拇指，親熱地把它遞到胖頭手中。

這一來，倒把胖頭、泥鰍悶懵了。他倆楞楞地看著鬼子納悶：咦，這倆家伙咋這特殊？大個子，高鼻粱，黃頭發(fā)，深眼窩，還咕嚕著一雙藍眼珠。雖然長相怪嚇人的，但臉上卻看不出有一絲惡意。

“你們是干啥的？”胖頭用砍刀朝大個子的腦門兒晃了一下問。

那大個子裝成非常害怕的樣子，捂起了腦袋，還朝胖頭聳聳鼻子，又向同伙“哇啦”了幾句，另一個大鼻子也乖乖舉起手來。

“你們到底是啥人？”胖頭見自己的大刀有這么大的威力，嗓門又高起來。

泥鰍也學(xué)著哥哥，用砍刀指了指大個子的鼻尖：“快說，不說就宰了你們！”

大個子攤開雙手，顯出為難的樣子，表示聽不懂他們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好象明白了這倆娃娃的意圖，便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海，最后在地上寫了個“8”字，畫了個“→”。

這時，另一個大鼻子仍然不解其意，便伸手在褲兜里摸索什么。泥鰍見了一把拉過胖頭，驚叫起來：“哥哥，注意，槍！”

胖頭被泥鰍拉了個跟頭，一下跌進旁邊的柳叢。等站起身來，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兩個大鼻子屁股后頭，都別著一只油光發(fā)亮的小櫓子。頓時，胖頭和泥鰍又瞪起警惕的眼睛，高高舉起了砍刀。仿佛隨時會撲上前去，和他們決一死戰(zhàn)。

兩個大鼻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又瞅瞅胖頭和泥鰍，感到很好笑。當(dāng)他們弄明是自己身上的武器惹出這場虛驚之后，都哈哈笑起來。

大個子又“咕嚕”了幾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手槍，搖了搖頭。噢，胖頭明白了，那準(zhǔn)是說：別害怕，我們不會開槍。泥鰍也拍了拍屁股，作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兩個大鼻子點點頭，便掏出小手槍，退出了子彈，送到胖頭、泥鰍手中。最后，還摟著他倆，用毛茸茸的嘴巴親了個臉呢！

“哼，粘魚哄蝦米，沒啥好心！”胖頭揉了揉臉蛋兒，嘟嚷著。

“唉，看樣子他倆不象壞人。”泥鰍握著小手槍說。

胖頭瞪了泥鰍一眼： “那也不能麻痹大意。”他轉(zhuǎn)了一下眼珠，又伏在泥鰍耳邊嘀咕了幾句什么。

泥鰍樂了。于是，他倆摘下紅兜肚，作了個捂眼的動作，兩個大鼻子順從的接過紅兜肚，蒙在眼上。

胖頭又撅了兩根長長的柳條，一根遞給泥鰍，一根遞給大個子。泥鰍走在最前邊，用柳條領(lǐng)著大個子，大個子在中間，用柳條牽著另一個大鼻子，胖頭壓后陣，得意洋洋的揮著小手槍。

（三）

胖頭和泥鰍押回了兩個大鼻子“俘虜”，滿街筒子的人把他們圍了個風(fēng)雨不透。人們涌著、擠著、吵著、鬧著，就象看耍猴的一般。

有人把大鼻子當(dāng)成鬼子空投的特務(wù)，一邊叫罵，一邊吐著唾沫；有人揮著拳頭，直往里闖。嚇得兩個大鼻子“哇啦哇啦”的怪叫。

胖頭和泥鰍急壞了，他倆學(xué)著區(qū)小隊?wèi)?zhàn)士的樣子，不住的吆喊：“咱們八路軍優(yōu)待俘虜，只要舉手投降，不準(zhǔn)打，不能罵。誰要犯了紀(jì)律，叫老櫓叔知道了。決不能輕饒！”正嚷著，老櫓叔和趙區(qū)長趕到了，這可給胖頭、泥鰍解了圍。他倆跑過去，交出兩只發(fā)亮的小手槍，還講了抓獲大鼻子“俘虜”的經(jīng)過。趙區(qū)長和老櫓叔可高興了。他們一邊稱贊胖頭、泥鰍，一邊拍著他倆的肩膀說：

“好哇，既然你們已經(jīng)熟了，就先到你們家去吧！”

兩個大鼻子見趙區(qū)長身邊跟著那么多戰(zhàn)士，猜想他準(zhǔn)是個八路的大官。剛到胖頭家里，就忙著打手勢，叫胖頭把那本小冊子交給趙區(qū)長。原來這是一本《英中對話手冊》，趙區(qū)長打開一看，只見上邊寫著：我們是美國來華助戰(zhàn)的盟軍，因去日本作戰(zhàn)，飛機失事，被迫跳傘。請中國平民救護，并幫助我們尋找抗日游擊隊，和延安取得聯(lián)系。謝謝！

因為趙區(qū)長曾上過師范，能說些簡單的英語。他告訴美國朋友：我們就是中國的抗日游擊隊。兩個大鼻子聽了，又驚奇又高興。他倆互相打著口哨，兩雙手一齊伸向趙區(qū)長，又拉又扯又擁抱，激動得流出了眼淚，還把胖頭、泥鰍高高的舉過頭頂，歡呼吶喊！

趙區(qū)長和老櫓叔商量，在沒有和上級取得聯(lián)系之前，是否就叫他們住在這里。老櫓叔呶呶嘴說：

“那就看大嬸和胖頭、泥鰍愿不愿意接待美國客人啦！”

胖頭搶著說：“大鼻子叔叔幫我們打鬼子，給爸爸媽媽報仇，我們愿意。”胖頭也說：“奶奶也樂意。就叫大鼻子叔叔住在我們家吧！”

奶奶也一連聲地說：

“好，好，我又多了倆個美國親戚，這是我的福份哪！”逗得人們哈哈大笑，兩個美國朋友也跟著笑起來。

自打大鼻子叔叔住在胖頭家，樂顛了小哥倆，可是卻愁壞了老奶奶。他倆咋會不高興呢，大鼻子叔叔一有空，就教他們擺弄小手槍，認(rèn)識洋字碼，一還用手比劃著怎么開飛機。

奶奶的心境就不同了。因為那時候，村里被鬼子、偽軍糟害窮了，家家戶戶吃的是摻野菜的糠餑餑，照見人的稀菜湯，她生怕待慢了外國客人。雖然老櫓叔也送來些精米細面，可是他們吃起來，還常常皺起眉頭。奶奶眼看著美國客人一天天瘦下去，心里可難受了。

胖頭和泥鰍很懂事，在大鼻子叔叔吃飯的時候，總是跑得遠遠的。最后才和奶奶躲到東屋，去吃糠餑餑，爛菜湯。當(dāng)大鼻子叔叔悄悄的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之后，都感動的流淚了。

打那，他們臉上都象罩了層陰云，整天價愁眉苦臉，坐立不安。胖頭和泥鰍可慌了手腳，他倆想啊，想啊，想了半天也不知大鼻子叔叔為啥不高興。

那天晌午，等大鼻子叔叔和奶奶睡了覺，他倆坐在葡萄架下，又琢磨開了。

胖頭說：“大鼻子叔叔想家了吧？”

“嗯，準(zhǔn)是的。”泥鰍答。

胖頭又問：“許是摔壞了飛機，心里難過吧！”

“咋不是呢，那回我把大刀弄劈了，還心疼的哭了半天呢！泥鰍雙手拖著臉蛋說。

“唉，會不會是吃不慣咱們的飯呢？”胖頭又問。

泥鰍答：“聽說飛行員盡吃些山珍海味?！?/p>

“反正不管為啥，人家是來幫咱打鬼子的，咱得想辦法讓他們吃飽吃好，高高興興別想家?！闭f完，胖頭象個大人似的想著什么。

泥鰍盯著哥哥問：“那咱咋辦哪？”

“唉，咱帶著他們到葦塘里散散心，那里可好玩了，還能找到許多野鴨蛋?！迸诸^忽閃著兩只大眼。

泥鰍樂的一蹦多高： “找野鴨蛋，那太好了，還可以給他們蒸蛋羹！”說著，一陣風(fēng)似的去喊大鼻子叔叔了。

（四）

大鼻子叔叔跟著胖頭、泥鰍，鉆進村南的大葦塘，他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那郁郁蔥蔥的葦塘一望無際。就象一片綠色的海洋。葦塘里，綠浪翻滾，沙沙作響。各色各樣的牽?；ɡp著葦桿，唧唧啾啾的小鳥叫個不停，大鼻子叔叔可高興了。他們有時摘一朵小花，戴在頭上；有時，躡手躡腳的去捉蜻蜒；當(dāng)蜻蜓突然飛走，他倆又無可奈何的作一個怪相。胖頭和泥鰍也使出拿手的絕技，一人含一片葦葉，吹出各種鳥雀蟲獸的鳴叫，逗得大鼻子叔叔捧腹大笑。玩得高興了，他們也吹起日哨，跳起家鄉(xiāng)的舞蹈，驚得水鳥撲楞楞向遠方飛去……

玩夠了，他們走向葦塘深處，去撿野鴨蛋。每當(dāng)大鼻子叔叔找到一個雪白的野鴨蛋時，便發(fā)出一聲驚喜的喊叫。他們找呀找，不一會兒，就把柳籃裝滿了。

看看天色不早，胖頭和泥鰍帶他們踏上溝埝，向葦塘外走去。沒走多遠，忽聽大個子叔叔驚叫著跑起來。只見他身后追著一條5尺長蛇，那毒蛇揚著綠脖子，吐著紅信子，直朝大個子叔叔竄去。大個子叔叔跑得快，那毒蛇就追得急；大個子叔叔跑得慢，那毒蛇也追得慢。把大個子叔叔嚇得“哇哇”怪叫。

胖頭和泥鰍急壞了：“快拐彎，快拐彎！”可是，大個子叔叔哪能聽懂他們的話呀！眼看毒蛇就要撲到身邊，突然，泥鰍“蹭噌”幾下趕上去，把大個子叔叔使勁往旁邊一搡，自己又向前猛跑幾步，一下子跌倒在葦叢里。這時，胖頭趕到，揮起砍刀，“叭叭”幾下，把毒蛇的腦袋砸個稀巴爛。

小朋友，你們可別擔(dān)心泥鰍被毒蛇咬傷。我們的泥鰍可鬼頭哩，真象“泥鰍”一樣滑！因為他懂得，毒蛇的眼睛不會拐彎，只能朝前看，所以，他搡倒了大個子叔叔，又故意跌在旁邊的葦叢里。你看，他一個鯉魚打滾，機靈的站起來，又去攙扶驚恐萬狀的大個子叔叔了。

短短十來天光景，胖頭、泥鰍和大鼻子叔叔結(jié)下的友誼可深啦。當(dāng)大鼻子叔叔得知趙區(qū)長已經(jīng)和上級取得聯(lián)系，要派人把他們護送到延安時，他們摟著胖頭、泥鰍，哇哇的哭起來。臨走，又送給胖頭、泥鰍每人一支鋼筆，還用中國的禮節(jié)，跪在奶奶身前，用剛學(xué)會的中國話說：“謝謝你們，中國媽媽，再見了?！?/p>

大鼻子叔叔上路的時候，胖頭、泥鰍和全村的鄉(xiāng)親們，把他們送出老遠，老遠。大鼻子叔叔走一陣，停一陣；停一陣，又抱起胖頭、泥鰍親一陣。一直到快看不見大鼻子叔叔的身影時，胖頭和泥鰍還在流著眼淚，不停的高喊：“大鼻子叔叔，歡迎你們再來！”

這就是我要講的《胖頭、泥鰍和大鼻子叔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