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樂

從穆姜看《左傳》中的貴族婦女地位

李 樂

穆姜為魯宣公妻魯成公母，成公即位之初年幼，穆姜身為其母涉政。本文通過對穆姜言論活動的分析，探討當時女性的家庭角色與社會政治角色。

古代女性社會地位低下，故歷代史書中多記載國家統(tǒng)治階層的政治軍事方面的言論，不過《左傳》中卻出現(xiàn)了為數(shù)不少的貴族女性的言論活動，這主要是因為貴族已婚婦女在當時享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并且扮演著不可取代的角色。本文主要就穆姜這一案例分析其參與國事家事的種種行為。通過其涉政行為分析當時女性的家庭角色與社會政治角色。

魯宣公元年，宣公不顧禮制在喪期派“公子遂如齊逆女”，迎娶夫人穆姜。嫁到魯國后的穆姜長期受魯國禮儀的熏陶，在生活中比較重視禮儀道德。成公十一年載：“聲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為姒?！暡鲋！甭暡概c宣公乃同胞兄弟，故穆姜與聲伯之母為妯娌。因聲伯之父與聲伯之母沒有行媒聘之禮，所以穆姜稱之為妾，剛生下聲伯就出之。襄公二十三年載：“初，臧宣叔娶于鑄，生賈及為而死。繼室以其姪，穆姜之姨子也，生紇，長于公宮。姜氏愛之，故立之?！标靶逶谛珪r為魯相，穆姜的妹妹之女嫁給臧宣叔做繼室，生下兒子紇，因“長于公宮”頗受穆姜喜愛立為臧宣叔的繼承人。按照嫡長子繼承制本應(yīng)臧賈為繼承人，穆姜因為自己的喜好而排擠臧賈和臧為，改立臧紇為繼承人。穆姜死后臧紇政治影響力越來越小，只好獻出防地出逃齊國，臧為成了臧宣叔的繼承人。

宣公死后成公即位，“宣公死，成公幼”，以成公即位十四年后娶妻可推出成公即位時尚年幼，并沒有處理國政的能力，作為成公的母親，穆姜自然會幫他處理一些政務(wù)。當時魯國已基本形成了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三桓專政的局面。季文子與孟獻子當時掌管政權(quán)，叔孫宣伯則在外率兵征戰(zhàn)。為了穩(wěn)定國家的政治局面和取得外交主動權(quán)，穆姜便十分倚重三桓，對他們恭敬有加。成公九年載：“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復命，公享之。賦韓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猶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賦綠衣之卒章而入。”從穆姜對季文子“再拜”以及她發(fā)自肺腑的感激之言可見她對季文子的倚重程度。

穆姜長期守寡并不甘于獨守空閨，與叔孫僑如私通。叔孫僑如頗有軍事和外交才能，深受穆姜的倚重，加上兩人的私情，到成公執(zhí)政后期穆姜甚至逼成公驅(qū)逐季文子和孟獻子，只想讓叔孫僑如獨掌政權(quán)。穆姜借為成公送行的名義要求成公驅(qū)逐季文子和孟獻子，此時成公已經(jīng)長大成人，深知季文子一直“忠于公室”，也非常廉潔，自然不會聽從穆姜的要求，但又不愿意把和穆姜的關(guān)系搞得太僵，只好以“晉難”為借口加以推脫，并騙穆姜“請反而聽命”。穆姜聽后勃然大怒，正好公子偃和公子鉏快步走了過來，穆姜就威逼成公說，如果你不答應(yīng)我，他們都可以做國君。成公怕自己走后穆姜和僑如鬧事，因此命令加強警備設(shè)置守衛(wèi)，并讓孟獻子留守公宮，然后出行。叔孫僑如見成公不聽穆姜的吩咐，便向晉國誣陷成公，致使晉侯不與成公會面。同年七月，“公會尹武公及諸侯伐鄭。將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成公的防備使穆姜與僑如無機可乘，便勾結(jié)晉臣卻犨“執(zhí)季文子于苕丘”并想在魯都殺死孟獻子。后經(jīng)成公與晉國干涉才放回季文子。經(jīng)過這一系列的事件，成公深刻認識到叔孫僑如的危害，于成公十六年十月放逐叔孫僑如。這也是以成公為首的政治勢力和以穆姜為首的政治勢力較量的終結(jié)。至此，以穆姜為首的政治勢力徹底失敗，穆姜被迫遷于東宮。

穆姜被軟禁東宮，不僅無權(quán)無勢而且還遭到原政敵的報復。襄公二年載：“夏，齊姜薨。初，穆姜使擇美槚，以自為櫬與頌琴，季文子取以葬?！饼R姜乃成公夫人，穆姜與齊姜是婆媳關(guān)系。季文子把穆姜為自己挑選的制作內(nèi)棺和頌琴的上等檟木材料用來安葬齊姜。此舉遭到君子非議：“婦，養(yǎng)姑者也。虧姑以成婦，逆莫大焉?！蹦陆m對此感到不滿，但已失去權(quán)勢，且對自己先前的行為感到內(nèi)疚也就沒有理會這件事情。穆姜臨終前曾懺悔其欲去季氏、孟氏甚至欲廢魯成公，皆亂魯政。在古代男尊女卑的情況下，穆姜身處下位，卻逼成公按自己的意愿行事，欲亂魯政，不可謂元。亂魯使國家不得安定，國不安定何能享?，故言不可。穆姜如此作為，終被囚禁于東宮，故作而害身。穆姜為成公之母，自應(yīng)守太后之位，于古代道德，自稱未亡人，不加修飾。因與宣伯私通，修飾為美色，故曰棄位而姣。女子以古代所謂禮而自守亦曰貞，穆姜的行為已違背貞。穆姜按照卦象元亨利貞來細數(shù)自己的罪過，身為一國太后，穆姜能夠懺悔到這種程度實屬不易。

穆姜之所以在國君年幼即位之初干預國政，國君成年掌權(quán)之后再三干涉魯政，亂魯國政，想讓與其私通的宣伯獨攬魯國大權(quán)，是因其身為國君嫡母的身份，在當時孝觀念的影響下，婦女出嫁從夫，穆姜地位自然與魯宣公相匹配，宣公去世后幾乎沒有力量可以約束她，這也是其在丈夫去世后與人私通的一個重要因素。

作者單位：大連大學古代史研究中心 116622

李樂（1990—），女，漢族，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婦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