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芳

《聊齋志異》對林紓《拊掌錄》的隱性影響

陳芳芳

《聊齋志異》是蒲松齡的一部很經(jīng)典的短篇小說集，本文探究了《聊齋志異》對林紓《拊掌錄》的隱性影響。

聊齋志異 小說體 文體 描寫方法

在《聊齋志異》出現(xiàn)以前的明清之際，文言短篇小說長期處于低谷狀態(tài)，《聊齋志異》出現(xiàn)后， 情況便為之改觀?！读凝S》一出，文言小說即走向繁榮?！读凝S》之出是在唐人小說之外再創(chuàng)輝煌，因而引來一個仿效的高潮。仿效者是因為被新出現(xiàn)的經(jīng)典之作照亮了眼睛，由喜愛而崇拜，由崇拜而摹仿，希望也寫出同樣輝煌的作品，于是自己標榜追摹《聊齋》或被別人推為《聊齋》之流亞的文言小說集不計其數(shù)（陳炳熙 1998：4）。林紓《拊掌錄》也潛移默化地受到《聊齋志異》的影響。

一、從《聊齋志異》小說體的特點分析

（一）篇幅短小精悍

從《聊齋志異》223篇小說體作品中統(tǒng)計出：50字以下有3篇，50-100字的有34篇，100-200字的有64篇，200-300字的有63篇，300-400字的有45篇，400-500字的有12篇，500-600字的有4篇，600字以上的有2篇。數(shù)字均在兩萬以下。這有力地證明了《聊齋志異》在體制上符合小說體篇幅簡短的特性?！读凝S志異》小說是簡約而不簡單的，特別是蒲松齡用文言寫作，更具有言簡意豐的特點。而《拊掌錄》中，最短篇小說《歐文自敘》在800-1000字之間，最長篇小說《睡洞》在兩萬字之間，符合短小精悍的特點。

（二）語體不雕琢修飾

這些小說僅是蒲松齡“聞則命筆”產(chǎn)生的，沒有作者個人的情懷和寄托。因此小說的語體基本都是敘述，修辭極少，這是由于蒲松齡還是嚴格意義上的創(chuàng)作者，編纂的是別人的見聞。林紓不懂外文，選擇原本之權(quán)全操于口譯者之手，在別人的口頭翻譯合作下以合譯形式完成，因此他記錄的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然后再以極好的古文修養(yǎng)，嫻熟的表達技巧和流暢的文筆，形成了他獨特的譯文風格。小說在體式上以敘事為主。蒲松齡經(jīng)常在小說之末仿《史記》“太史公曰”，附“異史氏曰”的議論。林紓在《拊掌錄》中也經(jīng)常用到史記筆法，如“史家言：鬼伯陳殞后，葬于是間。”在跋尾中均以史記筆法開頭，如：“畏廬曰：訓蒙之苦趣，居士歷之二十年?！?/p>

（三）取材上具有較強的隨意性

蒲松齡搜神志異的獨特審美情趣決定了小說體在取材上不是單一的，而是多樣的。由于作者搜集整理這部分作品僅出于個人愛好，因此在這些小說里基本沒有個人寄托。在《拊掌錄》的這十篇短篇小說中，林紓亦沒有寄托強烈的思想，而是簡單的把外國小說以古文的形式翻譯過來。

二、從傳統(tǒng)的文體分類角度分析

（一）命名

《聊齋志異》里的志人小說一般用故事中的名字，如《保住》、《李公》等，《拊掌錄》亦有雷同，如《李迫大夢》、《歐文自敘》?；蛴眯≌f所寫的主要事件命名，如《新鄭訟》、《尸變》等，《拊掌錄》中如《海程》、《耶穌圣節(jié)》。

（二）散文筆法

《聊齋志異》具有散文的品格，首先表現(xiàn)在《聊齋志異》中不少篇章本身就是的散文?！渡绞小?、《口技》等皆是，或記一處奇景，或記一種民情，這是蒲松齡在古代散文和游記的基礎(chǔ)上的創(chuàng)造，顯示出其深厚造詣?！掇哉其洝分袃?nèi)容比歐文的原著簡化了很多，但言簡義豐，描寫生動，用簡潔的語言描摹了優(yōu)美風景，充滿了散文的格調(diào)。

三、從描寫方法角度分析

（一）人物形象描寫

《聊齋志異》中，作者為突出人物而應用“蓄勢”的技巧。極力描寫險惡的環(huán)境，通過濃烈的氣氛渲染突現(xiàn)人物的高大上形象，使環(huán)境更覺險惡。通過這樣藝術(shù)描寫，情貌無遺地展示在讀者面前，震撼著讀者的心弦?！掇哉其洝分?，作者也用了類似手法：“時風起波涌，船亦簸蕩，但聞浪觸船舷，浪花散噴而逝。”

簡短的字數(shù)描寫出了海的壯觀。通過海浪、雷聲和狂風交錯的點染，襯托出“余”的英勇無畏。這與《聊齋志異》通過“蓄勢”來襯托人物形象的手法一致。

（二）景物描寫

在自然景物描寫山，他不作大段的景物描寫，往往用一兩句話，如寫人夜人荒廢的兇宅：“見長莎蔽徑，篙艾如麻。”寥寥數(shù)語，第宅的荒涼歷歷在目。這個在林紓《拊掌錄》中的風景描寫也有明顯體現(xiàn)。如：“山趺之下，村人炊煙縷縷而上，樹陰輒出樓角及瓦縫，隱隱若畫”（《拊掌錄》），原文細致描繪了山藍水秀的風貌（“where the blue tints of the upland melt away into the fresh green of the nearer landscape”），林紓即用“隱隱若畫”一筆帶過，這與蒲松齡的手法很相似“湖身廣博如海，山色如畫……長江大河，日夜奔流如海?！保ā掇哉其洝罚?，原文描繪了湖的廣博并用了明喻，如液銀的海洋（“Hermighty lakes，like oceans of liquid silver”），把山的明亮清綠用“畫”字做一總結(jié)，令人遐想?！皶r為良夜，月色皎潔。堅冰在地，車輪碾冰，轆轆而行。鞭鳴馬踴，一往如飛。”（《拊掌錄》）林紓多用四字概括了月景和馬快速前進的畫面。

四、結(jié)語

論而至此，回顧全文，主要是通過對《聊齋志異》和《拊掌錄》兩篇小說集的小說體、文體和描寫方法三個方面找到創(chuàng)造藝術(shù)的相似之處。由此可見，雖不處于同一文化大背景之中，但林紓對千古大家的承繼相通之處有所領(lǐng)悟。

［1］蒲松齡.聊齋志異［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62.

［2］魯迅.中國小說史略［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陳芳芳（1990-），女，漢族，安徽人，碩士，安徽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