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 子

馬蹄的回音
——品讀詩人何永飛長詩著作《茶馬古道記》

◎艷 子

（一）

詩人何永飛似乎是給文字插上了一雙翅膀，帶著蒼鷹急馳般的穿透力，引領(lǐng)我們走進另外一條時空隧道——茶馬古道。

馬幫的身影漸次浮現(xiàn)眼前，馬蹄的回音依然澎湃、連綿不絕，回蕩在茶馬古道每一塊石頭上，每一棵搖曳的草尖上……馬幫的精神，始終貫穿著整部長詩，馬幫的靈魂依然盤旋在鷹擊長空的云端，俯瞰大地人間……每一個字都是錚錚鐵骨，告訴我們：

“誰能趕走烏云，誰能調(diào)遣，滿天的星星唯有一匹翻越雪山的馬，能做到?！?/p>

——《一匹馬的呼喚》

“所能想到的壯麗都在這里，不能想到的危情，也都在這里，橫著是一種姿態(tài)斷著是一種風(fēng)骨，跨過去就是英雄”

——《馬蹄下的橫斷山脈》

這樣一種干凈、凜冽、決絕的風(fēng)骨，該有怎樣的胸襟和氣魄？！這種永不畏懼艱險的精神，把命運交給命運的大無畏精神，以及以硬碰硬的氣概，也只有具有博大情懷的詩人才有。

詩人似乎在喚醒我們心底僅存的或者已經(jīng)消失了的勇往直前不畏艱險的精神！

石頭、草甸、長風(fēng)、白骨……在每一個茶馬古道的細節(jié)上，拾撿著支離破碎的日月山川，浩浩蕩蕩地注入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

“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先把荒蕪埋葬，把怯懦埋葬?！?/p>

——《長腳的石頭》

只要你用心傾聽，那一聲聲馬蹄的回音，依然在茶馬古道上悠遠而綿延不息……

只要你用心體會，那一隊隊馬幫的身影，在歷史的長河里也曾經(jīng)氣貫長虹、叱咤風(fēng)云……

（二）

詩人冷靜、從容的筆端流淌著“阿十妹”動人心弦的故事。悲從中來，悲從中去！高原賦予她悲壯的靈魂，永遠在人間傳唱。

一首首蕩氣回腸的挽歌，帶著深切的悲憫之情，娓娓道來。跟隨馬幫同呼吸、共命運的還有：獵槍、經(jīng)書、瑪尼堆……還有酥油燈、符咒、超度亡靈……茶馬古道，也是馬幫的朝圣之路。

“等身長頭，填補生命的缺口，使苦難不再攻占心靈，匍匐是一種神圣的姿態(tài)”

——《朝圣》

馬幫已經(jīng)漸漸淡出歷史舞臺，詩人以其博大的情懷，敏銳的洞察力，再現(xiàn)一個個祭祀的場景，祈福的經(jīng)文，虔誠的膜拜?；仡櫄v史，銘記歷史。

“馬幫走得再遠，也走不出神靈的掌心神靈并不虛幻，天空即神靈，大地即神靈親人即神靈，腳步走穩(wěn)，夢就不會亂”

——《祭祀》

在那個科學(xué)、交通、物質(zhì)匱乏的時代，“神靈”是支撐馬幫代代相傳堅定走下去的信念、希望！他們不畏艱險，不畏生死。但卻敬畏大自然。敬畏每一縷陽光、敬畏每一棵小草、敬畏每一只螞蟻、每一片白云、每一顆星……他們無畏地直面生死，直到“生不狂妄，死不驚慌”——《超度》，他們把生死交給長風(fēng)、交給皓月、交給高原之魂、交給茶馬古道上每一聲馬蹄的回音……

今天，我們回顧那段歷史，除了敬畏，再也找不到一個高度，可以俯視他們，我們需要以高山仰止的姿態(tài)滿懷敬畏，他們的靈魂將在歷史的長河中永放光芒！馬蹄的回音永遠在茶馬古道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片云朵上，每一聲鳥鳴、每一只蒼鷹犀利的眼神里回蕩……

此時，我們也將懷著崇敬的心，感謝詩人以悲憫博大的情懷再現(xiàn)那段蒼茫的歷史，重溫馬幫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原魂永遠唱響在茶馬古道的生命線上！

（三）

我不想評說詩人的寫作初衷、行走與使命，或者追根溯源的動力。我只想以一個普通讀者的視角來品讀一聲聲馬蹄的回音，一行行馬幫的背影與一顆顆不屈不撓的靈魂。品讀詩人是怎樣淋漓盡致、氣象萬千地呈現(xiàn)出馬幫不屈不撓的人性背后是怎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淚水，隱忍著人生諸多無常的無奈！

馬幫的身后是無數(shù)雙堅強、堅韌但又那么無奈的眼神。期待、不安、糾結(jié)……生離既是死別已是常態(tài)，她們與馬幫一起直面生死，一起構(gòu)建了一段血與淚的史詩，令人蕩氣回腸。

我喜歡這樣冷色調(diào)的文字。我喜歡這樣心懷悲憫、流淌著疼痛的文字，似乎每一個字一碰就會流淚、就汩汩地流血……

雪域、康定、洱海月、梨花……格?；?、斷腸果……你且聽這名字，就已經(jīng)波濤滾滾，淚痕漣漣……

時光漫過，馬幫的身影依然穿梭在茶馬古道上，馬蹄的回聲里，雪域高原神圣的美與善、有康定情歌飛揚、有梨花的憂傷、有我喜歡的格桑花，以另一種決然的姿態(tài)，在詩人筆下“融化了馬幫漢子的心?！?/p>

卻是生的疼痛、死的疼痛、愛的疼痛。

我所理解的那種冷艷決絕的美、幸福的淚，痛徹心扉。

生得其所、死得其所、愛得其所。

痛，是活著的理由。

死，亦是活著的理由。

將生死置之度外，馬幫漢子卻依然有一腔俠骨柔腸，穿越雪域、穿越峽谷、穿越時空、穿越愛人千回百轉(zhuǎn)的心尖尖……幻化成長滿高原的情歌，幻化成一縷炊煙……

他們多么渴望這平凡人家的一縷人間煙火啊！

能如此冷靜地寫出令人蕩氣回腸的愛怨情愁，只有深切地?zé)釔奂亦l(xiāng)、熱愛生命、熱愛生活、熱愛詩歌的情懷才能夠做到。唯有熱愛！詩人把所有對家鄉(xiāng)的熱愛融化在字里行間，融化在馬蹄的回音里，融化在馬幫的身影里……因此，我們才能讀懂他冷靜的文字背后是如此浩瀚博大的情懷！

有大情懷才能有大格局；有大情懷才能心懷眾生；有大情懷才能有這部長詩宏著《茶馬古道記》。

（作者系內(nèi)蒙古作家協(xié)會會員）

責(zé)任編輯：楊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