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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金波和他的出版王國

        2013-03-12 09:44:02
        現(xiàn)代閱讀 2013年3期

        路金波個頭不高,身材纖瘦,身上沒有一絲咄咄逼人之感,可是在有40多人的“萬榕書業(yè)”辦公室里,一眼就能看見他。

        2002年,路金波兜里揣著5000塊錢,到北京首都體育館旁邊一家寵物店見韓寒。他打算出版韓寒的小說改編漫畫,授權(quán)費5000。這是他們第一次相見。

        當時韓寒已輟學在家兩年,出版過《三重門》等,時常被出版社隱瞞版稅與印數(shù)困擾。他抱著狗從寵物店出來,瘦小靦腆,旁邊停一輛“三菱”改裝車,大概因為早聽過“李尋歡”花名,所以感覺并不生疏。

        “李尋歡”這個名號確實余威猶存。1999~2002年,路金波以此混跡網(wǎng)絡(luò),與之齊名的寧財神回憶,“李尋歡”的小說心思細膩、文字純情,深受早期網(wǎng)絡(luò)文藝女青年青睞,如果要說日后為什么會喜歡上青春文學,此時已露端倪。雖然有些江湖習氣,流傳著“三駕馬車”、“四大殺手”派系,可當時網(wǎng)絡(luò)仍有精英味道。

        其中的三駕馬車“李尋歡”、“寧財神”和“安妮寶貝”被籠絡(luò)一處,成立風靡一時的文學網(wǎng)站“榕樹下”,蔚為一代網(wǎng)絡(luò)文藝青年圣土。辦公室分了3個區(qū)域:安妮寶貝率領(lǐng)一干文藝女青年占據(jù)了最陰暗的角落,每天縮在里面討論創(chuàng)作,“榕樹下”無人不敬她一分。寧財神給辦公室鼓搗來一顆假榕樹,按上假鳥,沒事兒拿一彈弓打鳥。如今寧財神以《武林外傳》編劇留世,他結(jié)了婚,少了頑皮,專職做編劇。路金波的辦公區(qū)域最亮堂,他已經(jīng)開始穿西裝打領(lǐng)帶,腰板筆直,如同一個真正的生意人。

        2002年,網(wǎng)絡(luò)泡沫中,“榕樹下”解散,一部分股權(quán)賣給貝塔斯曼,成立“貝榕書業(yè)”(萬榕書業(yè)前身),放棄網(wǎng)絡(luò),主要經(jīng)營線下出版?!叭{馬車”中只有路金波留下來,他意圖尋找線下的“三駕馬車”,他們是:韓寒、安妮寶貝、王朔。

        與韓寒第二次見,就許諾給他200萬?!柏愰艜鴺I(yè)”簽下《一座城池》,首印80萬冊,首付100萬元。韓寒應(yīng)下的當天,路金波覺得不塌實,夜里10點又把韓寒叫到辦公室,當場簽字,立即給錢。當時“貝榕書業(yè)”融資也不過400萬,路金波嘴上強硬,臉上還是有些為難。韓寒說,你先付我80萬也行。

        隨后幾年,因為《光榮日》、《他的國》等12本書,路金波4年內(nèi)共付給韓寒約1700萬元人民幣,可就在2009年下半年某一天,韓寒開著跑車前來談合作,嚷嚷著沒錢了——卡里只剩150塊錢。路金波這樣解釋韓寒4年花掉1000多萬的本領(lǐng):“他買套房,給他爸媽買套房,他媽媽買張床也要17萬;五六個女友一人一張信用卡;今天買輛跑車,半個月后不喜歡了,折價賣掉……”

        人們總是猜測路金波與韓寒的關(guān)系:或許深刻,或許膚淺;路仿佛是韓不愿露面時留在人間的發(fā)言人,又在緋聞四起時放出許多煙霧彈;他們是哥們兒,可連接他們的仿佛僅僅是錢。2009年年末,流傳路金波與韓寒“分手”傳言——韓寒把新創(chuàng)雜志和新書運營權(quán)交給“盛大文學”。路金波說,我們從沒“在一起”,“萬榕書業(yè)”是韓寒的出版商,并非他的幕后推手,壟斷了他4年,如今不過是將10%的版權(quán)出讓給其他出版商。

        與王朔的關(guān)系更為簡單?!拔揖褪窃谕跛繁容^寂寞的時候,跑得比較勤,當了十幾回小學生,聽王老師講講文壇往事、黃帝內(nèi)經(jīng)……次數(shù)多了,王老師感覺不拿出點兒存貨來,仿佛對不起我?!?/p>

        2007年,路金波以一字3美元稿酬簽下久沒露面的王朔,出版《我的千歲寒》,號稱共付稿酬375萬元,隨后出版王朔的《致女兒書》和11卷《王朔文集》。連帶200萬元簽下老友安妮寶貝的《蓮花》——她閉門創(chuàng)作,離群索居。至此,路金波的出版王國完成第一次擴張。

        “我用5年時間以‘李尋歡混世,所得太多。我覺得,自己的寫作水平遠遠比我的知名度要差多了。我也覺得很羞愧,憑我這樣的作品,或者說憑我這樣的寫作的潛力,如果老是在這個圈子里面,到30歲怎么辦?很尷尬。于是從那個時候我就決定老老實實當一個生意人,逐漸把自負、把‘小我隱藏起來,變成一個更無情、冷酷、客觀的人?!弊哌^從網(wǎng)絡(luò)寫手到文學金牌推手的路,此刻他最得意洋洋,也最脆弱。

        他說:“我想我還是成功地洗去了浮華?!?/p>

        (摘自浙江文藝出版社《不上流,不下流》 作者: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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