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小洪

二戰(zhàn)期間，日本曾強制征用朝鮮半島22.6萬多名勞工前往日本服勞役，除了給這些勞工帶來慘痛的身心傷害外，為此還欠下了巨額的工資債務。戰(zhàn)后幾十年，韓國勞工代表曾數(shù)次發(fā)起訴訟，要求日本方面償還服勞役期間應得的報酬。

然而日本法院總是判決韓方勞工敗訴。理由不外乎有：二戰(zhàn)時期，日本對韓國的殖民統(tǒng)治是合法行為，將日本國家總動員法和國民征用令適用于韓國國民并不違法；1965年，日本與韓國實現(xiàn)關系正常化時，雙方有個《韓日財產請求權協(xié)定》，規(guī)定日本向韓國贈予3億美元。這筆款項有戰(zhàn)爭賠償性質。所以韓國勞工無權再向日本政府要求賠償；事件發(fā)生年代久遠，追訴期已經過去。

然而，韓國勞工并沒因此放棄對被欠工資的追索。不過他們改變了策略，改訴當年征用他們的日本企業(yè)，特別是自二戰(zhàn)以來一直沿襲至今的日本企業(yè)。2007年，韓國勞工呂云澤（89歲）等9名強制征用受害者以三菱重工和新日本制鐵為對象，同時在日本和韓國的法院起訴，提出了損害賠償及支付工資共1.01億韓元（約合60萬元人民幣）的訴訟。

日本最高法院的判決仍然是如前述的老調重彈，此外還認為當今的日本企業(yè)三菱重工和新日本制鐵與二戰(zhàn)時的三菱重工和日本制鐵并不是同一法人，因此無法給予賠償。令人無法置信的是，2009年，韓國負責一審的釜山法院和二審的首爾法院也判決這9位勞工敗訴。理由也是：“大韓民國法院承認日本審判效力并不違憲，根據(jù)民法，可行使權利的追訴時效已經到期。”

9名勞工不屈不撓，上訴到了韓國大法院（相當于我國最高法院）。今年5月24日，韓國大法院表示：“根據(jù)大韓民國憲法，日本的強制動員行為是違法行為。而日本最高法院的判決有悖韓國憲法的核心價值，因此大法院無法認可其效力。”

韓國大法院支持被征用受害者的立場，理由有以下四點：不認可日本最高法院的敗訴判決；日本殖民地時期的舊三菱公司和日本制鐵與現(xiàn)今的三菱公司和新日本制鐵分別系同一家公司，它們不能推卸債務；1965年締結的《韓日財產請求權協(xié)定》并不是個人請求權，韓國受害者訴訟權并不因《韓日財產請求權協(xié)定》而失效；民事上，債權申請訴訟消滅時效還未到期。韓國大法院將此案發(fā)回首爾法院和釜山法院重新審理。

韓國大法院對本案做出終審判決后，如果三菱重工或新日本制鐵拒不執(zhí)行，受害人有權使用扣押這兩家企業(yè)在韓國國內的財產等強制執(zhí)行方式，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

5月25日，日本政府對韓國大法院做出的“征用受害人對日本企業(yè)提起的個人請求權有效”的判決，表示不予接受。進軍韓國的日本企業(yè)表示驚訝，一家日本企業(yè)的首席執(zhí)行官說：“擔心此次判決會對其他日本企業(yè)產生影響。”

日本政府正在靜觀韓國政府的正式立場。最為難的是韓國政府，面對本國民眾強烈的反日行動，以及因此判決可能使韓日關系更加惡化，他們左右為難。去年韓國憲法法院曾裁定“韓國政府未積極處理日本軍慰安部問題是違憲行為”，5月24日韓國大法院宣判被強征勞工勝訴，也暗責了韓國政府在這個問題上的不作為。兩次判決可說是異曲同工。

解決之策是由政府出面組織一個“日本帝國主義強制動員受害者援助基金”，基金由175億韓元政府援助資金和125億韓元公共機構捐助資金組成。要求凡是用1965年《韓日財產請求權協(xié)定》中的3億美元日本贈款建立起來的韓國國有公司（公共機構）有義務向這個基金捐款，援助那些二戰(zhàn)期間被強征到日本的受害者。這些日本貸款受惠企業(yè)現(xiàn)在還有10多家，如浦項制鐵、韓國道路公司、韓國電力、韓國地鐵、KT、外匯銀行、KT&G、水資源公司等企業(yè)。此舉得到企業(yè)的熱烈響應，其中僅浦項制鐵一家就承諾捐款100億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