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曾經(jīng)生活在租界的緣故,哪怕是祖孫三代擠在亭子間里;或許是曾經(jīng)從電影里獲得那份信息,哪怕是對金焰、王人美、趙丹等影星的拙劣模仿。上海人對小資生活方式的追求,即使在非正常的年代里,都沒有放慢過腳步。
我想起了喝咖啡。那個時候,食品店里的罐裝咖啡總是躲在角落里,蒙上厚厚一層灰,誰要是購買,營業(yè)員會警惕地審視他幾眼。如果我在家里燒小壺咖啡,那可得當(dāng)心了,門必須關(guān)緊,窗簾必須拉上。但咖啡的香氣總會穿過門縫,讓警惕心很高的老太太嗅到:“哼,又在追求資產(chǎn)階級生活方式了。”
后來,形勢有所松動,我老家附近有兩家飲食店居然在經(jīng)營品種中出現(xiàn)了咖啡!一幫死不悔改的老克勒奔走相告,蜂擁而至。
一家在金陵中路柳林路口,名叫“金陵中路食堂”,簡稱“金中”。這家點心店常年供應(yīng)生煎饅頭、小餛飩、雞鴨血湯等小吃,夏天則供應(yīng)糟田螺、冷面和咖喱牛肉湯等。大約在上世紀(jì)70年代初,小壺咖啡的香氣奪門而出,逗得路人腳也軟了。我有時從它的店門走過,那陣突然逸出的咖啡香真的很饞人。
一杯清咖一角一分,盛在平時家里喝開水的玻璃杯里。下午兩三點鐘的光景,老克勒和老阿姨來了,老克勒衣冠不整、牙齒蠟黃、瞳仁混濁,一副浪跡天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