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力耕

窩案“克星”

文/力耕

曾獲得全國首屆‘十佳反貪局長’，全國‘模范檢察官’，‘中國十大杰出檢察官’殊榮的趙桔水，日前接受了記者的采訪，回顧其主抓反貪的8年多時間，趙桔水頗有‘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母杏|，在其查辦的一系列窩案面前，這位窩案‘克星’正氣、機敏、不徇私情的反貪先鋒形象清晰可見。

火眼金睛，端窩案血氣方剛

善于偵破“群體性腐敗案”是趙桔水的最大特點，被他偵破的案件，往往是拔起一根藤，帶出一串瓜。

在實踐中，趙桔水探索出“以查辦窩案串案為突破口，以滾動深挖為主要方式”的偵查思路和“事先決策、隨機決策、風險決策”的偵查方法。面對腐敗手段越來越隱蔽多變的情況，他多次帶隊成功偵破“群體性”腐敗案件，在全院辦案件數(shù)量和質量多年穩(wěn)居浙江省第一。

2006年蕭山區(qū)公路交通系統(tǒng)腐敗案幾乎被一鍋端就是一典型案例。

當時，有職工舉報蕭山一公路站領導用一些閑置土地種苗木賣錢歸自己所有。在某些人看來，這一線索沒什么大意義，可趙桔水認為，長期以來，蕭山公路交通系統(tǒng)從表面上看沒有被查出過腐敗，但并不等于這種地方就不會出大問題。經過一番偵查，趙桔水發(fā)現(xiàn)，公路站大量工程的發(fā)包方與承包方兩者混淆不清，這必定會導致腐敗產生，于是進行了徹底調查，果然發(fā)現(xiàn)蕭山總共4個公路站中，居然3個公路站站長有問題，最后還牽扯出交通局一位副局長。

審訊那位交通局副局長時，趙桔水顯示了他在當?shù)氐挠绊懥?。這位副局長干過10年派出所所長，具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剛進行調查時，他態(tài)度非常強硬，毫無懼色，偵破工作幾乎沒有進展。后來趙桔水進入審訊室，禮貌性地介紹了一下自己，那位副局長一聽趙桔水的名字，頓時臉色大變，手中的杯子居然失手掉在地上，心理防線開始崩潰，經過一番斗智斗勇，最后這位副局長徹底投降。

蕭山區(qū)檢察院反貪局查處國土系統(tǒng)受賄窩案對當?shù)卣饎右埠艽螅?名犯罪嫌疑人有4人是處級領導干部，其余2人是科級干部。查辦此案時，這些人由于關系網(wǎng)復雜，社會背景硬，為他們說情和干擾辦案的大有人在。個別人甚至在社會上撒播流言，說反貪局采取種種違法手段硬逼這些人承認所謂的犯罪事實，再逼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聽到這些流言蜚語，趙桔水理直氣壯地對辦案人員說：“你們只管放手去查，把每條線索都查清楚，只要我們依法公正辦案就沒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風險我來承擔！”后來，上述6人全都被送進了監(jiān)獄，其中4人的刑期在十年以上。這一窩案被查處的消息上了“浙江在線”后，叫好的帖子都貼爆了。

對此，趙桔水激動地說：“這就夠了，有人民群眾的支持，人民群眾是我們堅強的后盾?。　?/p>

業(yè)內人士都把查辦窩案串案，比喻為“挖地雷”、“走鋼絲”。然而，趙桔水就不信這個邪，憑著對黨和人民無限忠誠的一腔熱血，把窩案串案件件都辦成了“鐵案”。八年多來，趙桔水帶領的反貪團隊先后在蕭山區(qū)的民政、醫(yī)藥、水利、國土、城建、交通、教育等系統(tǒng)主持查辦貪污賄賂犯罪案件148件171人，其中大案125件，涉及處級領導干部32人，為國家挽回經濟損失4020萬元；所辦案件至今沒有一起撤案不訴或被判無罪，沒有發(fā)生一起案件當事人及其親屬的投訴事件。對此，趙桔水深有感觸地說：“如果我們辦案不公正，我們哪敢一串一串地查，一窩一窩地端，群眾怎么會理解支持我們！”

趙桔水還敢于向“新型腐敗”開刀。蕭山區(qū)物價部門工作人員王雅萍，利用負責教育部門收費管理工作的便利，為蕭山技工學校提高收費標準提供便利和幫助。學校為感激王雅萍，兩次邀請她和丈夫出國旅游，費用由學校財務支出，共計人民幣4.658萬元。趙桔水認為這實質是變相受賄，而有人對此感到不解。此“游賄案”被蕭山區(qū)檢察院立案，在案子查辦時趙桔水義無反顧，排除種種阻力，最終王雅萍被繩之以法，處以有期徒刑3年，緩刑5年。

令趙桔水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案件在全國引起了轟動，還被列為“2006年中國十大反腐案例”。法學界稱其為遏止新型腐敗的“標桿式的案件”。

“立體式”偵查，成就腐敗“克星”

蕭山是浙江財政收入第一縣，縣域經濟十分發(fā)達，也導致反腐工作形勢復雜嚴峻，許多腐敗現(xiàn)象的背后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潛規(guī)則”，很少能單純依靠舉報而獲取線索。

國家“兩法”修訂施行后，檢察機關偵查案件的管轄范圍縮小，12小時訊問時限及律師提前介入等方面都有新的規(guī)定，客觀上對反貪工作的開展帶來一定的困難。趙桔水大膽實踐，勇于創(chuàng)新，積極探索“立體交錯式”偵查新思路。

原國有企業(yè)——浙江錢江啤酒集團公司工作人員職務犯罪窩串案的查處，可以說是趙桔水擔任反貪局長后的第一件“力作”。2001年上半年，趙桔水上任不到三個月，一封舉報信引起他的注意。信中提到“錢啤”下屬五交化公司副經理收受安徽淮南啤酒廠8000元好處費。這8000元的背后，是不是有更多的“戲”呢？

趙桔水敏銳地感覺到，這樣一個地方大企業(yè)，不可能只產生一個腐敗，于是確定了一個從行賄人查受賄人，從受賄人查新的行賄人，步步深挖、環(huán)環(huán)緊扣的“立體式”偵查思路。派去安徽淮南調查的干警帶來好消息，舉報信中所說的8000元錢回扣的事實存在。反貪局干警火速出發(fā)，很快，五交化公司的副經理被傳喚。

辦案干警小鄧回憶，“趙局一開始就強調了策略，要求在預審中不把范圍框死，不要圈在淮南這一家。就是讓他交代到過哪些業(yè)務單位，地方點得差不多時，再把證據(jù)拋出去，他會覺得我們全都掌握了?！?/p>

趙桔水對辦案干警面授機宜。果然，這個副經理一下子交代了4家瓶廠行賄10多萬元的案子。繼續(xù)追蹤這4個行賄人，這就找到了更大的一條蛀蟲，一張大網(wǎng)慢慢張開。

趙桔水從一條并不起眼的線索入手，采取步步為營、滾動式向前推進的偵查辦法，在該公司深挖出了一起涉案21人、金額近300萬元的貪污受賄窩串案，前后只花了不到三個月時間?！板X啤案”是趙桔水至今仍感到驕傲的案子。

“只要有證據(jù)，我們就要敢于碰硬，把案件一查到底，有什么責任我來承擔?！边@是趙桔水對手下的檢察官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在查辦現(xiàn)職領導干部大要案中，那些涉嫌犯罪的國家工作人員特別是處級領導干部往往社會閱歷豐富，反偵查能力強，社會關系又復雜，為他們說情、干擾辦案的人也多。但趙桔水不怕得罪人，敢于查，善于查，經常不分晝夜，深入辦案一線，牢牢把握辦案的各個環(huán)節(jié)，及時作出正確的決策，精心組織指揮，確保案件成功偵破。

2003年8月，蕭山區(qū)紀委將該區(qū)某鎮(zhèn)副鎮(zhèn)長田某涉嫌受賄一案移送至檢察院，趙桔水通過審查案件材料和審訊重要行賄人后認為，該行賄人承包了大量水利工程，不會只向田一個人行賄，很有可能也有其他行賄情況，于是及時將工作重心轉移到該行賄人身上，加大審訊力度，結果不僅查清了該行賄人向田某行賄的事實，而且還挖出了兩件處級領導干部受賄大要案。

查實與查否，都是體現(xiàn)公正

趙桔水在主持查辦該區(qū)國土資源局工作人員受賄窩案串案中，遇到過這樣一件“怪事”：犯罪嫌疑人朱某傳訊之后一下子就交代了近200萬元的受賄事實，后來通過反復斟酌他的犯罪事實，發(fā)現(xiàn)其中有幾筆大額的數(shù)字跟證據(jù)不相符合，有的甚至根本就不存在。特別是案發(fā)前朱某交代收受下邊老板的50萬元，這個老板是說有這么回事。

然而，辦案人員反復比較證據(jù)后，感覺這個事情是不存在的。

對此，趙桔水非常冷靜，他隨即與案件承辦人一起對口供與證據(jù)一一進行比較分析，并提出了幾種可能性。然后，要求承辦人在朱某情緒穩(wěn)定的情況下重新進行訊問，重新進行取證，直到把事實徹底搞清楚為止。

原來，朱某到案后，精神一直高度緊張，以為只要多講，就是認罪態(tài)度好，就可以得到從輕處理。在辦案干警最終查實了朱某受賄72萬元的犯罪事實后，朱某感激涕零地對辦案人員說：“我在第一次交代后真的好害怕，還以為你們檢察機關查案是數(shù)額越大越好，沒想到你們辦案如此公正，對我這么負責?！痹诜ㄍド?，朱某由衷地表達了自己的悔罪之心。

在趙桔水看來，公正執(zhí)法就好像是一座高樓的“奠基石”，沒有了它，檢察機關的這座大樓就立不起來，老百姓就不相信你！因此，要把每一件案子都辦成鐵案，查實與查否都是“公正執(zhí)法”的體現(xiàn)。

趙桔水平時是一個非常隨和的人，一旦辦起案來又是最較勁的。2007年春節(jié)前，紹興市委原副書記范雪坎等領導干部受賄串案由浙江省檢察院立案查處。其中，重要犯罪嫌疑人之一的現(xiàn)職領導干部蔣某交蕭山區(qū)檢察院查辦。趙桔水接案后就給全局干警定了一個辦案原則：先求真再講辦案速度，先求文明再求案件突破；堅持一個“韌”字，講透一個“理”字，動之一個“情”字，把案子辦成鐵案。

蔣某到案后，趙桔水并沒有急于突破口供，而是耐心地給蔣某講法律，做他的思想工作。蔣某從領導崗位上一下子變成了犯罪嫌疑人，精神上壓力很大，生活上也一時適應不了。趙桔水讓辦案人員盡可能地在生活上給予照顧，只要不違反辦案原則，對蔣某提出的要求盡量給予滿足。大年三十，趙桔水還讓辦案人員給蔣某準備了一份年夜飯。

檢察機關的這些辦案行為，讓蔣某大出意料，動情之余對檢察機關的辦案工作高度信任。蔣某一案案值雖然從幾萬元擴大到了50余萬元，但蔣某依然在法庭上告訴法官：“如果律師與公訴人的意見不一致，以公訴人說的為準?！?/p>

一個被檢察機關查辦的犯罪嫌疑人，在法庭上提出這樣的要求雖然不多見，但對趙桔水和他的同事們來說并不感到奇怪。同事們都覺得趙桔水身上有一股不屈的力量——“公正執(zhí)法”的力量！在趙桔水的影響與帶領下，他所在的反貪局先后兩次榮立集體二等功，一次榮立集體三等功，9人次榮立個人二等功，是一個特別能戰(zhàn)斗的團隊。

情理抉擇，不徇私情

長期在辦案一線的干警都有這樣的感觸：查案難，有時拒絕說情、不徇私情更難。

2005年，趙桔水在主持查辦一起國家工作人員貪污、受賄窩案中，深挖出了朱某涉嫌賄賂一案。朱某被檢察院拘捕后，一位與趙桔水交往了近20年的老朋友來到他家為朱某說情。論關系趙桔水與這位朋友很鐵。平時因忙于工作，趙桔水照顧不到父母，家里大小事情都是直接找這位朋友幫忙。

那位朋友告訴趙桔水，朱某是他的親戚，被捕后整個家快垮了：年邁的父母病倒在床，妻子沒有面子上班，女兒不肯去學校上學……希望趙桔水能放朱某一馬。

趙桔水心平氣和對這位朋友說：“你是知道我脾氣的，朋友間什么事情都可以談，案子不談；什么事情托我辦，我一定會盡力去辦，但案子除外。希望你能諒解?！蹦俏慌笥涯哪堋罢徑狻?，嘴上罵罵咧咧，“砰”地一聲竟摔門而去。但趙桔水沒有反愧，他只是兩手一攤苦笑了一下。

趙桔水坦言：“有時也感到很痛苦！”2007年，他帶領同事們在教育系統(tǒng)查處了15人受賄串案，其中，有5名校長、4名副校長，在當?shù)胤错憦娏遥k案人員的壓力也很大，因為涉及那么多校長。

在區(qū)機關、鄉(xiāng)鎮(zhèn)的一些頭頭腦腦們有不少是這些校長的學生，前來說情的人包括涉案人的親屬爭先恐后，一個接著一個，連續(xù)幾天到趙桔水的家說情者天天爆滿，辦公室的電話也成了熱線電話……其實，趙桔水自己，還有一名副局長及幾個辦案人也是其中涉案人的學生，平時和老師的關系都不錯。可以說，當時氣氛如臨大敵，全局辦案人員都在經受著心靈搏斗與考驗。案子出來后，趙桔水心里也很難受，訊問的時候都覺得很尷尬。為了把這批案子辦好，趙桔水連續(xù)召開會議，明確表明自己態(tài)度，再三叮囑辦案人員案子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決不畏首畏尾！

最后，經辦人查清了趙桔水的一個老師受賄10萬元的事實。趙桔水感慨:“既然干了反貪工作，就必須作出一些個人犧牲，公正執(zhí)法，就意味著不徇私情！”此案的成功告破，趙桔水贏得了群眾的一片贊譽。

從檢20年，一直工作在反貪第一線的趙桔水，始終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和高度的思想警覺。幾年前，他的妻子因所在的商場倒閉下了崗，要求趙桔水幫她找份穩(wěn)定的工作。蕭山的民營企業(yè)相當發(fā)達，作為檢察院領導的趙桔水只要肯開口，為妻子謀一份好的工作輕而易舉，但趙桔水始終沒有開這個口。

他對妻子說：“你要我去求別人，別人可能會給我這個面子，但這是看著‘反貪局長’的面子。萬一到時候要我用手中的權力去還怎么辦？與其這樣，不如不去求人家，我一個人的工資也足夠一家人溫飽，大不了我們多吃些青菜蘿卜?！壁w桔水的妻子也是個明白人，沒讓丈夫做不愿意做的事。

2002年，趙桔水在主持查辦蕭山民政系統(tǒng)窩案串案時，家門口接連四天被人倒了污水臟物。第一天他還以為是樓上的鄰居倒垃圾時不小心掉下的，于是二話沒說就把它清掃了?？墒堑诙臁⒌谌煊钟錾狭诉@等事。到了第五天早晨，趙桔水候在了家門口，想看看到底是誰干的，結果沒有候著。當時他就是想會會那個在他家門口倒臟物的家伙，看看那人到底有沒有膽量當面沖著他來。

還有一次，趙桔水到商場想給兒子買點東西，突然有一陌生女子沖過來對他進行辱罵，還對周圍的群眾說，他拿了她家5萬元錢賴著不還。開始，趙桔水還以為是人家認錯了人，就提醒對方“你一定是認錯人了”?？赡侨藚s惡狠狠地回答：“你燒成灰我也認識！”隨即，她身邊的一個男人也一塊過來罵他。當時，真把趙桔水給弄糊涂了。過了一會，趙桔水才想起來，原來那個男的是幾年前被他查處的某倉庫保管員沈某，那5萬元錢是贓款，被檢察機關追贓后早就依法移送了。

遇到這等事，當時趙桔水的心里還真是“酸酸的”。但轉念一想心里也就坦然了?！白约菏欠簇澗珠L，把這些人送進了監(jiān)獄，我也許早就忘了，他們卻可能記恨我一輩子，這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是干反貪的呢？只要辦案是依法公正的，就用不著怕。”趙桔水常常這樣自我安慰，又顯得非常坦蕩。

2009年初，趙桔水因工作調動分管反瀆局。反瀆職侵權，是檢察工作的一個難點，也是群眾關注的一大熱點。趙桔水到任后以旺盛的精力和全新的思維投入到新的領域。在查取杭州地鐵蕭山湘湖站施工現(xiàn)場大面積塌陷事故中，他不負眾望，力排阻力，對事故相關責任人繩之以法，社會民眾拍手稱快。

2010年趙桔水率領的蕭山區(qū)檢察院反瀆局被杭州市人民檢察院榮記集體三等功，在新的崗位上趙桔水再創(chuàng)輝煌。趙桔水，這位被老百姓稱之為時代的“包青天”，為了人民政權的穩(wěn)如磐石，為了藍天的朗朗乾坤而忘我不懈地努力著……

編輯：靳偉華 jinweihua1014@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