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去瑞士前,中國銀行瑞士私人銀行的張曉路女史就替我專門安排了我喜歡的展覽。其中瑞士收藏家阿爾弗雷德·鮑爾(Alfred Baur 1865-1951)的遺存給我印象最深。這位受人尊敬的收藏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藏品多年未散,博物館近年裝修后再度向社會開放,使遠(yuǎn)涉重洋的我能飽眼福。
這是一座古典歐式建筑,是鮑爾先生1949年買下的,經(jīng)過修葺,室內(nèi)舒適,保留著與外界溝通的窗戶,讓久駐參觀的人視覺總是可以得到調(diào)節(jié);每個房間都不寬綽,有的甚至可以說有些局促,但由于參觀的人不多,讓來者盡享前人種樹的蔭涼,愜意無比。
鮑爾先生大約收藏了9000件中日文物,在他那個時代,一個歐洲人如此酷愛東方文物算是鳳毛麟角。鮑爾用了大約45年的時間,完成了他輝煌的收藏,而這45年正是我們祖國傷痛的45年;等我們祖國改朝換代開滿鮮花開始療傷的時候,鮑爾先生溘然長逝,在歐洲、在瑞士、在日內(nèi)瓦、在Munier-Romilly街旁的一座小樓里,留下了我們民族從7世紀(jì)至19世紀(jì)長達(dá)1300年跨度的藝術(shù)精品,在靜靜地向來者訴說一個國家的偉大與不幸。
我百感交集,難以言表:一是尊重,一個外國人,毫無利己的動機(jī),把他羨慕的中國文物收集展覽,教育世人,功德無量;二是嘆息,我那曾輝煌無比的祖國,怎么能曾一度淪落成這個樣子,守不住家業(yè)的敗家子們,計人心痛!
我走時與鮑爾先生的雕像合影留念,我知,鮑爾先生不知。按時空間隙,我們之間有著4年錯位,他死后我才生,誰不比誰幸運(yùn),誰也不比誰失落:人的生命是個肉體,物的生命是個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