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莊子是他所處那個年代的另類,這種超凡脫俗的另類人生以“心齋”為邏輯出發(fā)點,以“道”為心靈的歸宿,在“體道”的過程中詮釋了其達成“真人”的理想人格追求。莊子的一生是一種超越物我、生死,力求達到與遒冥同地步的非凡人生,正因為莊子身上的這種超越情懷,才賦予其人生穿越歷史時空而不朽之永恒價值。
關(guān)鍵詞:莊子;另類;人生;超越情懷
中圖分類號:B223.5 文獻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4-7387(2010)04-0132-04
另類一詞,古今中外早已有之。只是表述不同,程度不同,層次不同。總體而言,另類指謂的是特立獨行、與眾不同的一小部分人,這部分人可能是具有獨立人格、超越自我、對天地人有深層思考、心靈達到至善至真的人,也可能是只在意形式化的東西,只有外在的奇特而沒有思想、徒有其表的空殼。?毫無疑問,莊子屬于前者,?他是那個時代的另類,其身上具有的那份超凡脫俗以追求心靈的自由為邏輯出發(fā)點,具體體現(xiàn)在其達觀主義的生活態(tài)度,天地人齊一的心靈體驗,“無己”“無功”“無名”的人格境界等諸多方面,先哲身上這種心靈上的獨立與自由對今人,尤其是今天那些刻意追求外在表象奇異的另類是一種很好的反襯。
一、莊子另類人生的邏輯起點
任何人要與眾不同,不外乎從內(nèi)在和外在兩個方面呈現(xiàn)給世人以獨特性。 莊子所追求的另類人生實乃一種自由的境界,一種心靈的寧靜以及由此而發(fā)散開來的逍遙與飄逸。莊子承襲了老子尋“道”的致思之路。淡化了老子“道”的本體意義,將老子的“道”內(nèi)化為一種心靈的自由體驗,從“心”的角度來詮釋道,其目的就是要擺脫一切主觀與客觀的限制和束縛,實現(xiàn)真正的精神自由,并在“體道”的過程中呈現(xiàn)給世人一種別樣的另類人生。由此可見,莊子的一生是一次心靈的自由之旅,“心齋”構(gòu)成莊子另類人生的邏輯出發(fā)點,“道”構(gòu)成莊子尋求心靈自由的依托和最終歸宿。而“體道”的過程便是一個獨立人格確立,另類人生成型的過程。
關(guān)于“心齋”,莊子借仲尼之口做了這樣的描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于耳。心止于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惟道集虛。虛者,心齋也?!?<莊子。人間世),以下引文只注篇名)文章引用自:可見,能夠保持心性的自由自在,心靈的虛靜與空靈,就是心齋。
“心齋”之所以構(gòu)成莊子另類人生的邏輯起點,是因為蕓蕓眾生往往心浮氣躁,為物所累。而在莊子的著述中,我們可以看到,這種“心齋”,是一種至虛至靜至定的境界,它呈現(xiàn)出來的是人之為人的本真自我,這樣的另類人生是一種心靈凈化后的“本意”,而非借助外物的“刻意”。只有從“心”出發(fā)。我們才能感受到莊子“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齊物論))的感悟,才能體驗到莊子“旁日月,挾宇宙,為其吻合,置其滑昏,以隸相尊”((齊物論))的豪邁。事實上,莊子的“心齋”,是一種心靈由外在困惑到尋求解脫再到突破飛躍而達到自由的過程,由此“我們可以看到隱藏在<齊物論)深層的一種心靈辯證法,即心靈的自我否定,自我超越,最終與道冥一,同于大通。”
“道”構(gòu)成莊子尋求心靈自由的依托和最終歸宿,“道”在莊子那里并不象老子的“道”那樣具有客觀的意義。而是天人合一、人與自然達到和諧統(tǒng)一的“齊一”的狀態(tài)。莊子將老子先天地而生的“道”,發(fā)展為天人一體的“道”,從而彰顯了人在宇宙中的地位和價值。正因為莊子給與“道”這樣的理解,因此,在莊子的思想和行為之中,淡化了老子“貴柔”的處世哲學(xué),少了一份矜持,而多了一份“自我”,凸現(xiàn)了莊子更具獨立人格特性的價值追求。萬物“齊一”、人與自然的和諧統(tǒng)一構(gòu)成莊子要追尋精神自由的真意所在,并最終外化在莊子特立獨行的人生之旅當(dāng)中。
以“心b齋”為起點。以“道”為最終歸宿,莊子便開始了“體道”的過程。認為體道之人“獨與天地精神往來”、“游乎四海之外”、“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游方之外”、“游于六合之外”、“以出六極之外,而游無何有之鄉(xiāng),以處壙瑯之野”?!绑w道”的過程便是體認“自由”和“幸福”的過程。“自由”是莊子的一個理想境界、一個最高目標(biāo),也是快樂幸福的真諦。莊子心中的自由是一種個人精神上無所束縛的自由,是一種“逍遙”的生存狀態(tài)。如其所描述的一樣:“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薄敖褡佑写髽?,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有之鄉(xiāng),廣漠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cè),逍遙乎寢臥其下?!瓱o所可用,安所困苦哉?”((逍遙游))
從“心齋”出發(fā),通過“體道”的過程,莊子認為人可以將自己提升為與道或世界整體本身同而為一者,成為“至人”。并體驗到心靈放松之后帶給自己的一種自由和幸福?!叭舴虺颂斓刂6鶜庵q,以游無窮者”((逍遙游))。
由此可見,莊子的思想是從“心”之本意出發(fā)的,史書中描述的莊子與眾不同的行為方式也恰好是莊子獨特思想的外化和表征,從這個層面來講,魏晉以后的文人雅士對莊子另類生活方式的繼承“本意”的成分少了一些,而“刻意”的成分多了一些。如今的另類,能夠像莊子一樣注重“心齋”者更是少之又少了。
二、莊子另類人生的語義詮釋
莊子的著述充滿著形而上的玄思,透過其迷離恍惚的文字,去了解體驗莊子的“言”和言外之“意”,自古以來一直是文入學(xué)者的摯愛。不同人站在不同的立場,對莊子的同一文本可能作出不同解釋。筆者以為,整體而言,中國先賢們以人作為關(guān)注的焦點具有相通性,”人世”說和“出世”說只是給我們提供了兩種截然相反的人生圖景,
莊子哲學(xué)與先秦諸子的學(xué)說在關(guān)注入的問題上具有明顯的區(qū)別。他并不像其他哲人那樣熱衷于建立一套所有人都得遵從的社會價值體系,而更多地關(guān)注著人的心靈世界,試圖在心靈的最深處為世人尋一方凈土,覓一份自由。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講,莊子哲學(xué)可以說是一種心靈哲學(xué),莊子的一生都在致力于為自己和世人營造一塊精神的理想棲息地。
在莊子的著作中,出現(xiàn)過許多奇形怪狀之人,(養(yǎng)生主)中的右?guī)?,只有一只腳;《人世間)中的支離疏,面頰隱在肚臍里,肩膀比頭頂高,發(fā)髻朝天,大腿幾乎與肋骨相并;(德充符)中的王駘、申徒嘉、叔山無趾都是斷足之人。王駘跟隨他的人與孔子一樣多,子產(chǎn)對申徒嘉肅然起敬,叔山無趾的修養(yǎng)高于孔子,莊子反復(fù)地用形象的丑陋去反襯精神的崇高,證明了惟有精神才能使生命具有意義,人的外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內(nèi)在的精神。同樣,在莊子的著作中,出現(xiàn)過許多人格化了的生物甚至人格化了的無生命物體,例如魚、大鵬、蟬、斑鳩、風(fēng)等,莊子同樣賦予這些東西以生命的價值和心靈的體驗。這一切,筆者以為都是為其揭示他心中的理想人格作鋪墊。
那么,莊子心中的理想人格究竟是什么樣子,具有怎樣的精神特質(zhì)?對此,我們可以根據(jù)莊子的描述做語義分析。
在莊子的著述中,他對理想人格用了“圣人”、“至人”、“神人”、“真人”等不同的表述?!笆ト恕笔窃鯓拥娜四?他說“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矣?!?(齊物論))“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nèi),圣人論而不議;春秋經(jīng)世先王之至,圣人議而不辯?!?(齊物論))“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是之謂兩行。”((齊物論))“圣人已死,則大盜不起,天下平而無故也?!?(膚篋))“毀道德以為仁義,圣人之過也。”“急歸于里,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過也?!?(馬蹄))
可見,在莊子的心中,對于“圣人”有兩個層面的理解,即“應(yīng)然”層面上的“圣人”和“實然”層面上的“圣人”,“應(yīng)然”層面上的“圣人”和“至人”、“神人”、“真人”具有相通的精神特質(zhì),即“天人合一”、人與自然并行不悖;而“實然”層面的圣人則主要是特指儒家對具有至高道德修養(yǎng)之人的一種稱謂,是莊子否定和批判的對象。莊子所處的年代,儒墨之爭正烈,在莊子看來,儒墨之爭是沒有價值和意義的,只有用空靈的心境去對待自然萬物,才是人應(yīng)該做的?!肮逃腥迥欠?,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故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名。”(《齊物論》)由此可見,“圣人”并非莊子追求的理想人格。
“神人”又是怎樣的人呢?“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于;不食五谷,吸風(fēng)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谷熟”(《逍遙游))。而“至人”是什么樣的人呢?“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而不能傷,飄風(fēng)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云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生死無變于己。而況利害之端乎!”(<齊物論))“通乎道,合乎德,退仁義,賓禮樂,至人之心有所定矣!”(<天道))
可見,“神人”和“至人”是不食人間煙火,在經(jīng)驗世界中并不存在而只存在于超驗世界中的一種心靈虛構(gòu)。
在對這些理想人格的界定中,描述的最為完整和全面的當(dāng)屬“真人”,莊子說:“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dāng)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人火不熱。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大宗師》)“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眾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嗜欲深者,其天機淺?!?(大宗師))“古之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其出不欣,其人不距,鯈然而往,絛然而來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終,受而喜之,忘而復(fù)之,是之謂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若然者,其心忘,其容寂,其顙頹,凄然似秋,曖然似春,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大宗師))“古之真人,其狀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與乎其觚而不堅也,張乎其虛而不華也;邴邴乎其似喜,崔崔乎其不得已也;漓乎進我色也,與乎止我德也;廣乎其似世也!警乎其未可制也;連乎其似好閉也,愧乎忘其言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大宗師))
由此可見,“真人”才是莊子理想人格的最高境界,“真人”集合了“神人”、“至人”和人的所有優(yōu)點,達到了天人合一、道體一通、生死尋常、物我兩忘的境界;“真人”成了莊子理想人格的最好載體,承載和涵蓋了莊子想要表達的人性中至善、至真、至純的一切方面:“真人”為宗法等級社會中的士人開辟出一片精神自由的新天地,成為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個理想彼岸:“真人”這一理想人格也當(dāng)然得到道教的一致認同并成為道教徒一生修煉可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三、莊子另類人生的超越情懷
那么,如何才能達成或靠近莊子所描繪的理想人格境地呢?在莊子看來,要實現(xiàn)這種人格,就必須超越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達到“忘物我”、“齊生死”的精神境界,只有具備了這種超越情懷,才能從爭名奪利和恐懼死亡這雙重精神枷鎖中解脫出來,實現(xiàn)人生的自由和幸福。
莊子所處的戰(zhàn)國時期,社會動蕩不寧,各諸侯國在名利的競技場上相互殘殺,普通百姓朝不保夕、人人自危,對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恐懼萬分。莊子冷眼旁觀,清晰洞察出戰(zhàn)亂對人類精神家園的毀壞,以智者的超越精神給處于貪欲和恐懼的人們開出了精神理療的藥方。
首先,莊子認為人要達到自由與快樂,就必須超然物上,不為物欲所累。莊子認為物欲只能帶給人一時的快樂,但隨著不斷地追求物欲人們就會陷入痛苦:“與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齊物論))莊子認為這種現(xiàn)實普通存在的“快樂”正是一種大悲哀。正是由于人們的這些物欲的膨脹才又陷入了無限的痛苦。而真正的快樂在莊子看來是“喜怒哀樂不入于胸次”(<田子方)),也即常人之所界定的那種哀樂的不發(fā)作,才是真樂,亦即真樂是順應(yīng)本性的喜怒哀樂?!胺蛱煜轮鹫?,富貴壽善也;所樂者,身安原味美服好色聲音也;所下者,貧賤夭惡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原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聲音。若不得者,則大憂大懼,苦為行也亦愚哉!……吾關(guān)乎孰知所樂,舉群趣者。涇涇然如將不得已,而皆曰樂矣,有俗之所大苦也。故日‘至樂無樂,至譽無譽”’(<至樂》)。
而要真正做到內(nèi)心深處不為情欲所動,不為外物所擾,即“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人世間)),就必須通過“坐忘”最終達到“物我兩忘”的境地,“顏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他日,復(fù)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日,可矣,猶未也。他日復(fù)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日:何謂坐忘?顏回日: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于大道,此謂坐忘。仲尼日: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后也。”((大宗師))
“坐忘”是一種修養(yǎng)的過程,而“物我兩忘”則是修養(yǎng)的結(jié)果。有了過程,也必會帶來相應(yīng)的結(jié)果?!巴?,屨之適也;忘腰,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內(nèi)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達生))“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shù)?!?(大宗師))
莊子認為,通過“心齋”、“坐忘”,即能達到忘記主客,與天同一的境地,這時,個人不光能從外物的束縛中解脫出來,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極高境界,這也是人生最大的,自由,也是最適意不過的最高快樂。“因此,做到了心齋、齊物、安命的主體即至人總是生活于幸?;蚩鞓分??!?/p>
其次,莊子認為人要獲得心靈的自由與幸福,還必須從死亡的恐懼中解脫出來。當(dāng)一個人能超越了形驅(qū)的束縛,那么他也就超越了死亡。莊子認為,人作為自然萬物之一,乃“氣”的一種存在形式,“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V知北游》)根本不能逃脫生命與死亡這一“始卒若環(huán)”的圈子之外。因而,生死問題是人隨時都要面對、始終無法逾越的界限,“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知北游))。盡管如此,莊子并未由此得出消極悲觀的結(jié)論。恰恰相反,莊子認為,既然生與死只是氣的兩種表現(xiàn)形態(tài),氣聚為生,氣散為死,那么人死之后所散之氣將來仍可聚而復(fù)生。因而,生死之間并沒有根本的不同,兩者是緊密相聯(lián),互為一體的,即生是生命的顯現(xiàn)狀態(tài),死是生命的潛伏狀態(tài),“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徒”,“死生有得邪?皆有所一體”((知北游))。如此一來,普通人很難跨越的生死界限在莊子面前消失了,這實為莊子人生哲學(xué)所特有超常智慧的生動體現(xiàn)。
人生最徹底的超越莫過于從死亡的精神壓力下擺脫出來,人一旦卸去了生死這一沉重負擔(dān),超越死亡這一最大障礙,其他一切煩惱與痛苦都將不在話下,“死生亦大矣,而無變乎已,況爵祿乎?”(<田子方))所以,莊子對待死亡的態(tài)度非常樂觀,胸懷十分坦蕩。妻子死后,他能“鼓盆而歌”,原因就在于“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就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知樂》)正如東方橋先生所言“莊子鼓盆而歌,只是順應(yīng)感情的變化,其實歌與哭同是一種感情的發(fā)抒,然后才悟出生死與春、夏、秋、冬四季循環(huán)的道理來?!?/p>
儒家對死亡采取的是“未知生,焉知死”的回避態(tài)度,而莊子能夠直面死亡,并看到生死轉(zhuǎn)換的自然性,確實是一個進步。在莊子看來,生命的過程其實就是一個無一一有一一無的循環(huán),如春夏秋冬四時交替,死是返回自然的懷抱,不但不值得悲傷,反而應(yīng)該慶幸,為死去的人哭泣是不通天命的表現(xiàn),故“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物之情也”(<大宗師))。事實上,莊子既不主張悅生惡死,也不主張惡死悅生,而是主張順其自然,以消除人們對死亡的恐懼、煩惱和苦悶,從而把人從必然面對的自然局限一一生死抉擇中解放出來。
在莊子生活的那個年代,它能夠做到“忘物我”、“齊生死”實屬不易。在世人深陷物欲與精神、情與理、生與死的矛盾和困惑之中得不到很好解脫時,莊子以與常人不同的深邃思考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莊子是孤獨的,有思想的人往往如此;莊子是達觀的,這種達觀能夠使他從容地面對所處的一切,而保持一份心靈的寧靜與自由,誠如胡適所說“莊子的人生哲學(xué),只是一個達觀主義?!f子對于人生一切壽夭、生死、禍福,也一概達觀,一概歸到命定。這種達觀主義的根據(jù),都在他的天道觀念。”14莊子是另類的,這種另類是具有獨立人格精神底蘊、源自“本意”而非“刻意”的另類;莊子是自由的,這種自由通過心靈的超越而完成,并穿越歷史時空,蟄伏在中國人的心靈最深處,時隱時現(xiàn)。成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