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峨眉山佛教協(xié)會會長寬明法師撰寫的《張大千與接引殿》記述了1938年至1946年,張大千先生前后三次游覽峨眉山,三次都由法師本人接待、住在接引殿的情景。文中講到張大千先生第一次游峨眉山的時間是“1938年5月的一個夏天”,同行者是著名國畫家黃君璧先生。林木先生編寫的《峨眉瑣談》也講到張大千先生第一次游覽峨眉山的時間是1938年5月。1997年版《峨眉山志》中的《千年史程》則稱:“民國27年(1938年)4月,國畫家張大千、黃君璧來游,于接引殿合寫《峨眉山水圖》大中堂1幀;黃氏于仙峰寺寫淺絳山水單條2幀留贈?!?/p>
筆者近日翻閱李永翹先生編著的《張大千年譜》,發(fā)現(xiàn)張大千先生第一次游峨眉山的時間是1939年6月?,F(xiàn)將原文摘引如下:
同月(指1939年6月,筆者注),先生與子心智應(yīng)黃君璧邀。赴峨眉山旅游。先生與君璧各拉手杖,從報國寺起逐廟游覽至金頂,一路談笑風生,對景寫生,獲得很多好畫稿。黃攜帶有照相機,每遇奇景,則由先生導(dǎo)演,黃拍照。先生性急,常呼“快拍,快拍!”而黃時常亂了手腳,彼此引為笑樂。在山上,先生為黃命名日“君翁”,并曾為黃親刻石章一個,上鐫“君翁”二字。住接引殿時,先生與黃合繪了一幅四尺山水中堂贈給該廟。該畫前景是兩株冷杉和梳妝臺亭,中景為接引殿前的弓背山及白云寺,后景是青衣江、總崗山。全圖氣勢雄偉,筆力蒼勁,該廟僧人大喜。登上金頂觀佛光后,先生曾寫詩一首贈金頂普光殿圣欽長老。詩曰:“觀心解脫嘆無方,蹴踏層霄禮象王。撒手定知能接引,到頭應(yīng)供得清涼。睹光欲濺三生石,渡海初求一葦航。莫倚閻浮思故土,人間彈指有滄桑。”又寫《峨眉金頂合掌圖》贈黃君璧。
筆者收集到一幅張大千先生的畫作的圖片(筆者取名《峨眉金頂佛光圖》,是否就是上文提到的張大千贈給黃君璧的《峨眉金頂合掌圖》,尚待進一步考證)。這幅畫作上有一段跋文:
二十八年歲己卯六月十一日,日午,佛光現(xiàn)。君璧道兄登金頂,歡喜贊嘆,合掌誦佛號。予以□□之累留臥云庵,無緣追隨,為寫此圖以志□怍。大千弟爰。
因是一張很小的圖片,上面有數(shù)字不能辨識。不過,這段跋文很是說明問題了。張大千此次游峨眉山的時間是:民國28年(1939年)6月11日,同行者黃君璧;這天中午,峨眉山金頂上出現(xiàn)了佛光。這證明了《張大千年譜》所載的張大千第一次游覽峨眉山的時間是準確的。據(jù)《張大千年譜》記載,1938年4月、5月,張大千先生正計劃逃出日寇控制的北平,前往上海,與夫人楊宛君、兒子心亮、心智會合;終經(jīng)香港回四川,直到10月才抵達重慶。因此,張大千在1938年4月、5月間,根本沒有時間與閑情游覽峨眉山。
據(jù)《張大千年譜》記載,張大千先生曾經(jīng)數(shù)次游覽峨眉山。他于1939年6月首次和黃君壁一起游覽峨眉山后,深深為峨眉山秀美風光所吸引,又先后于1944年9月、1945年4月、1946年8月、1948年8月游覽峨眉山。他在《對女張心瑞、婿蕭建初的談話》中曾說:“畫山住在半山好,上下往返方便,既可俯覽,又可上望。接引殿觀日出不亞于泰山,金光萬道,瑰麗耀眼,變化奇絕,大海巨浪不能及。”在《題贊峨眉鳥瞰》中講到:“登峨眉絕頂,下視嘉州,青衣岷江,淺水繚繞,其下如欄檻間物,垂手可掬。絲風舞嘯,衣裙飛動,便欲遐舉,真勝游也?!彼€作《游贊峨眉山》詩云:“千重雪嶺棲靈鷲,一片銀濤護寶航。五岳歸來恣坐臥,忽驚神秀在西方!”
峨眉山給予了張大千極其豐富的創(chuàng)作靈感。他在去臺和僑居巴西期間,還創(chuàng)作了多幅以峨眉山為題材的畫作,如1953年作《峨眉山水圖》贈送波士頓美術(shù)博物館;1955年在日本東京作《峨眉云靄圖》;1960年在巴西“八德園”作《峨眉三頂》;1981年在臺北“摩耶精舍”作《峨眉奇峰圖》,題詩云:“峨眉山仞插高天,五岳無因與并肩。削壁云巒看已遍,奇峰朵朵出青蓮?!?/p>
寬明法師文中介紹,張大千先生在峨眉山接引殿先后創(chuàng)作了描繪峨眉山的國畫與書法數(shù)十幅,可惜的是接引殿在1953年毀于一場大火。目前,峨眉山僅留存張大千先生作于1946年的三幅畫作,竟沒有一幅是描繪峨眉山水風光的,不能不說是一件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