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華

摘要:“義”可算是《三國演義》中處理人際關(guān)系的最高準則。因為“義”,關(guān)羽、張飛、趙云、馬超和黃忠“五虎上將”才團結(jié)在以劉備為主的蜀漢集團。這也是他們性格的根本,義字當先,忠義兩全。本文在作品塑造的人物形象基礎(chǔ)上結(jié)合理論研究成果探討人物的性格,并通過事件分析指出人物性格的優(yōu)缺點及其帶來的得失,對人物進行再認識。

關(guān)鍵詞:五虎上將;“義”;性格;形象

在《三國演義》中,五虎上將是作者塑造的極具性格特色的藝術(shù)形象,他們?yōu)閯涞氖駶h事業(yè)立下了汗馬功勞。

一、五虎上將人物形象

五虎上將關(guān)羽、張飛、趙云、馬超和黃忠在作品中可謂大名鼎鼎,而真正把他們并稱為五虎上將則是在《三國演義》中的第七十三回,當時劉備成為漢中王然后封五人為“五虎上將”。五虎上將的人生正處在三國沖突激烈之時,同時也正是蜀漢集團最生機勃勃的時期。

五員虎將追隨劉備的時間不同。最早出現(xiàn)在劉備身邊的是關(guān)羽和張飛,他們通過“桃園三結(jié)義”走到一起,并結(jié)下了生死不渝的兄弟情誼。其次投到劉備身邊的是趙云。趙云是在救公孫瓚之時與劉備相遇的,當時劉備就對趙云“甚是敬愛,便有不舍之心”,但當時趙云已經(jīng)投奔了公孫瓚,兩人只能灑淚而別。而兩人的再遇則是直到作品的第二十八回,當時劉備正急于逃出河北,猶如喪家之犬時,趙云因為認定劉備就是心中名主,因此毅然來投,至此正式歸于劉備帳下,直到病死于蜀漢后期。

老將黃忠則是在劉備事業(yè)取得決定性進展時期投奔他的。赤壁之戰(zhàn)中,黃忠身為長沙守將,與劉備還是敵對的關(guān)系,其先與關(guān)羽大戰(zhàn)了一百回合不分勝負,直到后來太守韓玄被殺而城中的百姓則直接投拜了關(guān)羽后,劉備親自去黃忠家相請,老將軍才歸于了劉備。

馬超是五人中最晚投到劉備帳下的。作為西北虎的馬超,在劉備正向蜀中擴張勢力時,卻已是走投無路。他先投張魯卻不受重用,直到劉璋因抵抗劉備而向張魯求援時,主動去抵拒劉備,卻在戰(zhàn)中被諸葛亮派出的舊相識所說動,在沒有出路時投到了劉備的帳下。

二、五虎上將“義”的性格特點

三國五虎上將是作者運用想象創(chuàng)作出來的人物,大膽而又合乎情理的渲染,使人物的性格更鮮明、完美,并具有極強的藝術(shù)感染力。他們的性格有著自身的典型性,而“義”則是使他們集合在一起的原因?！傲x”可以算是《三國演義》中處理人際關(guān)系的最高準則了。因為“義”,五虎將才團結(jié)在了以劉備為主的蜀漢集團中,這也是他們性格的根本,義字當先,忠義兩全。他們在追求著自己心中的義,并為此奉獻一生。

(一)關(guān)羽在作品中幾乎是“義”的代表,后世甚至把他上升到了神明的高度。關(guān)羽性格的最大特征總結(jié)起來就是“義”和“勇”兩字,這幾乎是他性格的代表了。關(guān)羽給人的形象一向是義貫千古,但細細想來,關(guān)羽的義其實可以用有恩必報來理解,他把對劉備的忠義上升到對蜀漢集團的忠誠。關(guān)羽的“義”更多的是體現(xiàn)在劉備身上的,一切因由,也是源于對劉備的兄弟之義,但更多的是上升到臣下對君主的忠義,這也是為歷代統(tǒng)治者所稱道的原因。基于此,關(guān)羽性格上的“忠”,也就和“義”有很多相似之處?！爸摇逼鋵嵤菍湟蝗说摹爸摇?但這種忠義,也就必然有著其自身的局限性。因為這種“義”其實就是建立在自己的喜好上的,并不能達到一定的高度。最能表現(xiàn)關(guān)羽“義”的兩件事情是“千里走單騎”和在華容道放走曹操。前者自然是值得稱贊的忠義之舉,但后者就不那么值得稱道了,雖然是知恩必報的體現(xiàn),但更多的是一種因私忘公的表現(xiàn)。他的“義”和曹操扯上了關(guān)系,那他又違背了對劉備的忠,可見關(guān)羽的“義”并不是完美的。關(guān)羽的另一大性格特點就是“勇”,這自然表現(xiàn)出他的英勇和剛毅。關(guān)羽是超乎尋常的英雄,有著過人的膽量和堅強意志,正如在刮骨療傷時的淡然自若,性格的堅毅可見一斑。但人無完人,正是這超人的武勇,積累下來也讓關(guān)羽“勇”的負面暴露得更加明顯。世人皆贊其武勇,導致關(guān)羽變得為人驕傲并且目中無人、好勝無比。對外如此對內(nèi)也同樣。正如他不肯和黃忠并列五虎上將一般,說黃忠是老卒。當?shù)弥R超歸附后他又非要與馬超一爭高低,可見此時的關(guān)羽已過于傲慢而不自省了,也正是這種性格最終導致了關(guān)羽的悲劇結(jié)局。但其最后關(guān)頭仍拒不投降,凸顯了關(guān)羽的忠勇和尊嚴,真可謂生也英雄,死也丈夫!

(二)同那些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名將相比,張飛這個帶著販夫走卒氣息的沙場猛將,是個有血有肉,帶有虎虎生氣為人們所喜愛的藝術(shù)形象,更具親和力。同關(guān)羽一樣,張飛也是一個體現(xiàn)“忠義”理想的重要英雄人物,但和關(guān)羽那種帶有濃重封建報恩思想的“義”相比,張飛的“義”更多的是愛憎分明、正直有為的思想情感,更集中代表了一種人民大眾的愛憎。張飛因為出于對劉備的兄弟情誼,因此毅然決然,無怨無悔,有著自身堅定的正義追求和是非標準,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古城下見到關(guān)羽時怒而要斬下已經(jīng)“忘義降曹”的關(guān)羽,因為那時關(guān)羽已經(jīng)違背了張飛對義的要求和認可。張飛的性格,用一個“猛”字最能代表:在戰(zhàn)場上勇猛冠絕三軍,生活中粗豪爽直,眼中容不得半點沙子。從作品第十六回關(guān)于“奪馬”一事,可見張飛之直魯和骨子里的那種不屈的性格。張飛的另一性格特點就是粗中有細、有勇有謀,細中體現(xiàn)著張飛的智慧和他對事態(tài)的洞悉。例如,曹操攻徐州時,張飛飲酒詐醉,計擒了劉岱,長坂退曹更是用了疑兵之計,這都表現(xiàn)出張飛不單是一個只通武藝的莽夫,更是一名富有指揮才能的大將。不過張飛性格的瑕疵也是不容忽視的,就是因為太過粗莽,以至于性格暴躁莽撞,結(jié)果被部下所害落了個死于非命,令人扼腕嘆息。盡管如此,張飛仍以叱咤風云和義氣豪爽的形象為后人推崇。

(三)形象近乎完美的虎將趙云,是三國中少有的幾位文武雙全的武將之一,從他身上,我們感受更多的是有膽有識、虛懷若谷的仁人君子的獨特人格魅力和陽剛之美。趙云是有著傳統(tǒng)忠勇之“義”的人,但不同的是,他的“義”更是一種“大義”,是一種想要“安黎民”的人生理想,對此他不盲目且能始終追求,因此趙云身上幾乎集中了一個良將所應具備的所有美德。在那動亂時代,這種對“義”的精神的貫徹,使他出污泥而不染,其性格也因此更加獨具魅力。趙云的身上更多的是顯現(xiàn)著一位智者的色彩,總的來說表現(xiàn)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在“義”的方面趙云可謂是深明大義,概括說就是忠君救民之心。趙云對“義”的理解高于劉關(guān)張。他不僅是對主上忠心耿耿,這從長坂拼死護主可見一斑;同時更加關(guān)心普通的民眾,例如劉備攻入益州之后,想要大封功臣,把城外房舍田園分賜給眾人,而趙云當即予以反對,“……今當歸還百姓,令安居復業(yè),民心方服;不宜奪之為私賞也?！辈粌H見其遠見卓識,更可見其品格之高。

第二,品性忠良,直言敢諫。益州是一例,而在關(guān)羽身敗而亡之后,此時的劉備已被“氣”“仇”沖昏了頭腦,忘記真正的大敵乃是曹操,不顧孫劉聯(lián)盟的大局,非要大興問罪之師,其他文武官員見其氣盛都不敢諫,連身為丞相的諸葛亮都沒敢上言,而此時又是趙云挺身而出勇于直諫,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劉備要討伐東吳的狹隘本質(zhì):為私忘公。趙云的品格忠直,讓人稱道。

第三,謙虛謹慎,愛惜人才。當蔡瑁邀劉備到襄陽赴會并企圖借機加害時,是趙云隨劉備而行,并且“行坐不離”,連宴會之上也是“帶劍于側(cè)”,因劉備下令才勉強到外面守護,剛小飲了幾口酒又不放心而去查看,到劉備離席逃走后又是四處追尋,連夜尋找直到找到劉備后才算放心,可見其謹慎。

趙云在蜀漢集團中從不居功自傲,淡薄名利甘做綠葉,對后來居上者也能友好相處,這點不是“剛而自矜”的關(guān)羽等人所能比的。姜維是后三國時期的重要人物,發(fā)現(xiàn)這一人才的就是趙云。趙云不但不忌恨中其計而兵敗,反而請求諸葛亮收復姜維,這些深明大義、忠直大度的美德至今仍是人們學習的楷模。

(四)五虎上將馬超乃是名門之后,相貌堂堂并且武藝高強,可惜身上卻有著極為濃重的悲劇色彩,是個讓人感嘆的悲情人物。馬超的“義”嚴格來說并不是十分的明顯,自身的素質(zhì)更是帶有明顯的缺陷,這也和他身負大仇有關(guān)。馬超雖然也是盡忠于主,但其心不甘卻又不得不屈服于現(xiàn)實的掌控,因此馬超的忠義帶有一種極其消極的色彩。到了后期,忠義更是缺乏目的性,遠沒有旁人的堅定不移。

雖然馬超的武勇可以和呂布相提并論,但馬超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武夫。馬超的性格有些傲,甚至有些野,幾乎算得上是個梟雄般的人物了。這從他誓報家仇和關(guān)中的叛亂中可見一斑。最為害人的就是馬超的傲。馬超自負是名將之后,驕傲自負,他最大的性格缺陷就是能勝不能敗。勝利時還好,頭腦還能保持冷靜,戰(zhàn)守有方,可惜一旦遇到失敗,就會怒火中燒而導致大腦狂亂,本有的細致、謹慎過分到了多疑。因此就因曹操粗淺的反間計,生生逼反了韓遂,這就是其多疑失察造成的。馬超對“義”是有追求的,但不得其法,終于導致其性格缺陷的擴大化,而且馬超所處的環(huán)境也造成了這一切的繼續(xù)惡化。在寄寓漢中時期,雖心懷報仇之志,卻不得重用,導致其難以心安,馬超不是趙云,沒有趙云性格里的淡薄。而在蜀漢陣營中,馬超其實是遭到防范的,而其自比的“常懷畏懼”更是說明了他的心情。正是馬超心中缺乏大“義”,他的性格也遠遠沒有五虎上將其他四人的那種堅定和堅持,因此情緒變化起伏很大,從現(xiàn)在的角度來看,其實就是小心眼的表現(xiàn)。但馬超的性格也有穩(wěn)重的一面,其對蜀漢北大門的安全,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他的穩(wěn)重在守這一方面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可惜一世虎將卻是英年早逝,郁郁而終。

(五)提起黃忠,一般都會加上“老將”二字,這固然是因為其年歲已高,但我想更多的是為了體現(xiàn)他的不服老的精神。作品中黃忠的“義”并沒有多么明確的體現(xiàn),沒有什么大起大伏的描寫。黃忠的“義”雖然有對蜀漢的忠勇維護,但就黃忠這個人物看來,黃忠的“義”更多是骨子里的高傲不甘之氣,是自尊自信及對自我的肯定和證明,是個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性情人物。黃忠的性格和張飛更有相似之處,兩人都是一副真性情,豪邁不羈一往直前,自有一種可愛的感覺,他們誠然是不完美的,但更具個性,更易打動人心。細想黃忠的性格,并不是那種張狂的感覺,而是一種急切的躁,正如攻吳時劉備因為見到關(guān)興、張苞兩人屢立大功后,忍不住略發(fā)感慨:“昔日從朕諸將,皆老邁無用矣;復有二侄如此英雄,備何慮孫權(quán)乎!”結(jié)果黃忠聽了氣得受不了,來了個不辭而別,直奔前線,非要眾人“看吾斬將,老也不老!”,可見“老”字已成了老將軍黃忠心中的一個大忌了。但凡事都應有度,過于自傲就是驕傲了。不管什么武將,一旦和這個詞有了關(guān)系,那就一定會深受其害,關(guān)羽就如此,黃忠亦然,聽不得勸,硬是單槍匹馬孤軍深入,終被周泰、韓當?shù)人膯T吳將圍困,導致中箭身亡,戰(zhàn)死沙場,死得悲壯。但黃忠毛躁中又獨有一種智慧,正如漢中之戰(zhàn)中,黃忠也是急切出戰(zhàn),但使了詐敗之計,敵將夏侯尚打的是神氣十足,已經(jīng)不聽勸言了,結(jié)果老夏被黃忠領(lǐng)兵五千抄了大營,一敗涂地。從這件事足可見黃忠之智。雖然黃忠最終戰(zhàn)死沙場,死于自己性格的倔強,但其一副真性情和不服老的雄心令人可敬,這一點要比馬超強上許多,足以讓他汗顏了。

三、結(jié)論

三國五虎上將不管他們性格上有什么缺失,但單憑他們的豪邁氣概和赫赫戰(zhàn)功,堪稱一代豪杰,也足以讓后人敬佩懷念。五虎上將雖然只是作者進行加工后的藝術(shù)形象,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在性格上都具有代表性,普通人的優(yōu)缺點在他們身上集中地被表現(xiàn)了出來,也正因此,五虎上將具有了鮮活的血肉和人格,所以說作品在人物的塑造上是非常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