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懿

《小藍和小黃》，是一部世人公認(rèn)的抽象派作品。在這本圖畫書里，作者完全擯棄了我們常見的具象，用一藍一黃兩個近乎圓形的抽象的色塊，象征兩個孩子，講述了一個關(guān)于愛與融合的故事。

小藍是什么?小黃又是什么?

沒有看過這本傳世名作的人，或許會把小藍和小黃想象成為一對人的孩子。

不，不要說是人的孩子了，連個人的形狀都沒有，小藍和小黃是用藍顏色和黃顏色的色紙撕出來的(注意是用手撕，不是用剪刀剪，因為邊緣還帶著不整齊的毛邊)的圓紙片，看上去就像兩大滴滴在白紙上的油漆，一藍一黃兩個色塊!

可你相信嗎?就是這兩個沒有任何表情的色塊，再加上一大堆爸爸媽媽、好朋友色塊，生動地演繹出了上面那個熱熱鬧鬧的故事。

這是一本抽象的圖畫書

如果追究到技法，它實際上是用手把色紙撕成小小的碎圓片，然后再貼到白紙上做成的。說到底，還是一種被稱為“collage”的立體派粘貼畫。

毋庸諱言，不論是四十多年前的昨天，還是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小藍和小黃》都是一本史無前例、極具創(chuàng)意的圖畫書。所以，自從它問世那天起，就不斷有人憂心忡忡地發(fā)出這樣的詰問：“孩子們看得懂這樣的書嗎?”沒有具象，四十多頁的白紙上只有一群五顏六色的色塊滾來滾去，既抽象又晦澀……是的，在外人看來，這實在是一次太大膽、太前衛(wèi)的實驗了，不，是一次近乎狂野的豪賭，但結(jié)果卻恰恰相反，習(xí)慣于形象思維的孩子們這一回卻輕而易舉地就接受了這個故事——他們不但讀出了故事，讀出了小藍和小黃的喜怒哀樂，還在小藍和小黃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蛟S正是因為抽象，才讓他們更容易產(chǎn)生一種“自我同—化”的感覺吧?

不過，對此作者李歐·李奧尼卻從來沒有懷疑過。

倒也不是他有遠見，而是在未成書之前，他就先把這個故事講給孫子孫女聽了?！缎∷{和小黃》完全是出自于一次偶然的靈感，1959年的一天，他帶著五歲的孫子和三歲的孫女從曼哈頓坐郊區(qū)火車去康涅狄格，因為兩個調(diào)皮鬼一刻也不肯安寧，他就順手拿過一本《生活》雜志說“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吧”。他把廣告那一頁撕成藍色、黃色和綠色的圓圓的碎片，鋪到膝蓋上的公文包上，即興講起了小藍和小黃的故事。據(jù)他的自傳透露，這個故事不但讓兩個孩子著迷，連鄰座的大人都給吸引過來了。

這本處女作讓李歐·李奧尼聲名遠揚，它不但成為了他的代表作，還在20世紀(jì)60年代掀起了一場視覺沖擊，更是被人們驚呼為“圖畫書的出發(fā)點”。比如，在日本就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相當(dāng)多的人，正是從李歐·李奧尼才開始觸及圖畫書這個話題的?！边€不到五十年，《小藍和小黃》就成了圖畫書史上誰也繞不過去的經(jīng)典之作，打個不恰當(dāng)?shù)谋扔?，就像說到埃及，必定要提及金字塔一樣。

藍+黃=綠

要說這本書最大的一個亮點，就是小藍與小黃重疊融合成了綠色。僅僅是憑著這一個構(gòu)思，有人就把李歐·李奧尼說成了“綠色的魔術(shù)師”!

這綠色實在是太美了，它是一種愛的顏色，暗示著一種人與人之間的心靈的融合。就是一個幼兒，也讀得懂這個用色塊講述的關(guān)于人際關(guān)系、關(guān)于友誼的故事?？墒?，除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主題之外，這本書還有另外一個根本性的主題，就是李歐·李奧尼所說的“自己認(rèn)識”。這也是貫穿了他早期的幾本圖畫書，像《小黑魚》《田鼠阿佛》《亞力山大和發(fā)條鼠》的一個共同的主題。不過，他不愧為是大師，諸如“自己是什么?如何發(fā)揮自己?”這些看似抽象得不得了的哲學(xué)命題，到了他的手下，僅用一堆大大小小的色塊就給闡述得清清楚楚了。舉個例子，小藍和小黃因為遭到爸爸媽媽的拒絕而傷心地變成眼淚，最后藍眼淚和黃眼淚又分別收攏到一起，變成原來的小藍和小黃，這個情節(jié)，就被認(rèn)為是一次自我解體與重新構(gòu)筑的作業(yè)。從這個過程里，就可以知道“自己”與“他人”的區(qū)別，從而確認(rèn)自己，認(rèn)識到自己的存在。

后來回憶起這本處女作時，李歐·李奧尼曾經(jīng)說過這樣一句話：“在我形形色色的作品中，這一頁是最完美無缺的。”

他說的這一頁，就是《小藍與小黃》的第一個畫面。一就是一張白紙正中央有一個藍色的圓形色塊的那一頁?；蛟S有人會不以為然：不就是一個藍點嗎，連三歲小孩子都會畫!不對，說得夸張一點，大師所有的藝術(shù)追求都濃縮在這一頁上了。在創(chuàng)作這本書之前，他曾寫過關(guān)于空間的詩，這一頁就充分體現(xiàn)了他對于空間位置的思索。小藍位于正方形空間的中心，這種強調(diào)中心性的設(shè)計，一方面加劇了畫面的緊張度，讓讀者的視線與心情都集中到了小藍的存在上，同時，也達到了他所強調(diào)的“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關(guān)系是前面對前面”的目的，面向讀者，一句“這是小藍”，就拉近了主角與讀者的距離。

《小藍和小黃》

作者：李歐·李奧尼／文圖

譯者：彭懿

出版社：明天出版社

出版時間：2008年6月

定價：29.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