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春鏵
早就想寫寫我的陽臺了。
現(xiàn)在我就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椅子是實木的,非常堅實的那一種,重心極穩(wěn),靠起來不僅舒服,而且很放心,不用擔心會突然塌陷或左搖右晃。
陽光暖暖地照著,即使外面依然春寒料峭。因為陽臺是三面封起來的,像個玻璃溫室一樣。無論外面是風是雨,陽臺里總是個溫馨的地方。晾衣架上是妻子剛剛漿洗的衣服,散發(fā)著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無論冬夏,一有工夫,我就會到我的陽臺上坐著看看書,看看花,看看窗外的遠山,以及飄過的云雨。有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一位白領(lǐng)女士到拉薩旅游,整整一個星期,并沒有像其他旅游者一樣跑斷了腿去看風景,而是每天只挑陽光最好的一家咖啡館,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個上午或一個下午,喝著咖啡品著陽光,真是讓人好生羨慕。于是就想,自己雖然沒有時間或者也沒有財力去過那種令人神往的日子,但我的陽臺也許是一個很不錯的替代。在自己的陽臺上曬曬太陽,看看書,享受一下片刻的寧靜,對我來說不啻是一種絕佳的享受。
從陽臺上望出去,近處是附近樓群的屋脊,遠處是云臺山,能看到一座座的山頭,那些山頭大都被我爬過了,靠在陽臺的椅子上,看那些曾歷盡艱險登臨的山頭,別有一番滋味。山那邊是海,如果起得早,可以看到太陽從山頭升起,萬道霞光噴涌而出,也是一景。
坐在椅子上,可以毫不費力地欣賞我的小花園。一到冬天,我就會把外面的盆花都搬到陽臺這個溫室里來。記得有一年,我忘記了把幾盆仙人掌搬進屋里,結(jié)果,高高的仙人掌全都塌了下來,死了。今年,在寒冬來臨之前,我就把所有的花都搬進了陽臺。瞧,現(xiàn)在它們長得多旺!
先說文竹。整整一個夏天,這盆文竹都平平淡淡地生長著,沒顯出任何特別的地方。后來,妻子告訴我說這可能是一盆爬藤文竹。于是,我把文竹搬到了陽臺上,用一根細線把花盆和陽臺的晾衣架連了起來。不久,有一根文竹開始沿著細線往上爬,其他兩根也開始了同樣的攀爬。于是,每天到陽臺上看文竹往上爬幾乎成了我的一個嗜好。文竹的每一點攀升都會讓我高興一番,我也會把這份喜悅和妻子女兒一同分享。三根文竹相互纏繞,不久就都爬到了晾衣架上。感覺他們能夠獨立支撐,我就把原來的細線剪了下來。文竹果然可以自己撐住了。身為教書匠,不免產(chǎn)生一些聯(lián)想:要是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可以展示自己的舞臺,他們也一定會像文竹一樣長得很高。
文竹的旁邊是一株梔子花樹。買來的時候是滿樹的梔子花,香氣四溢。可是花開完以后,樹就蔫了。先是無精打采,后來干脆落光了所有的葉子,讓我以為這棵樹肯定是完了。不想后來,光禿禿的樹枝上又長出了嫩嫩的新葉,花又奇跡般地復活了,讓我好生心喜。
還有一顆小榕樹,因為小巧玲瓏,女兒很喜愛,是從很遠的市中心花了三元錢買回來的??赡芤驗橥寥婪柿Σ粔?,花盆又小,所以有些干枯,而且?guī)缀醣黄渌闹参镎谘诘每床灰娞烊铡I闲瞧谖覀內(nèi)疑仙?,帶回一袋子肥力很厚的黑土給小榕樹添上,希望小榕樹有一天能長成大榕樹。
君子蘭真正淡泊的像一個君子,很多年了,既不開花,也沒有新葉長出,總是淡淡地長著。葉子坦蕩蕩地伸展著,但并不張揚。我依然每天給他澆水,施肥,希望我的君子有一天能真正“絢爛之極”一次。
還有兩棵蘆薈,也不事張揚,厚厚的葉子,邊上還帶著鋸齒,我一直誤把他們當成仙人掌之類的植物。直到有一天,同事聽說我家有兩棵蘆薈,要我給捎兩片葉子用,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貌似仙人掌看起來讓人害怕的植物竟然有著非常豐厚的內(nèi)涵——葉片肥厚,汁液豐富,但是葉片卻很脆弱,稍微折一下就會斷掉。
最張揚的要數(shù)那兩棵沒有主干的草本植物。并沒有怎么上心去養(yǎng)他們,卻都枝繁葉茂地生長著,幾乎要把蘆薈、君子蘭還有可憐的小榕樹淹沒掉,大有“試看將來的陽臺,必將是綠色藤蔓的世界”之勢。
我愛我的陽臺。我希望這些在陽臺上匆匆寫出的文字也會像我的陽臺一樣寧靜、溫馨,充滿著生命的朝氣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