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土著
不知道王朔有沒有博客。但我估計他已經(jīng)寫累了也說累了,博客這么無聊的事情,他肯定不參與了??墒俏腋杏X他有寫博客的欲望,所以他為徐靜蕾寫了劇本《夢想照進現(xiàn)實》。徐靜蕾是導(dǎo)演新兵,按照她目前的實力,駕馭大制作是比較困難的。這一點,王朔肯定非常清楚,所以只有在形而上這方面做文章動腦筋,制作成本要小,要努力顯得有內(nèi)涵有深度,要注重表演而使觀眾不自覺中忽略道具與場景這些弱項。后來,王朔說得很輕松:“我寫這個劇本也沒什么準備,就是把我很多的看法感想都寫進去,我就是自己想怎么寫就怎么寫,根本不用事先設(shè)計,自然流露就可以了?!背碎_場時老徐的幾句臺詞稍微硬了點,整個電影基本稱得上流暢。
王朔的電影,或者說老徐的電影,必然有個故事在。這個電影也是。說的是一個比較有名氣的女演員拍一部電視劇,拍了一半了,有天晚上她跑到導(dǎo)演的房間,跟導(dǎo)演說她不想演了,因為劇本特爛、自己表演的人物特爛,包括導(dǎo)演本人也特爛,這樣的表演使她覺得非常糟心。導(dǎo)演沒轍了,低下架子,和演員商量如何修改劇本。這樣,就展開了長達一夜,且內(nèi)容幾乎無所不包的對話。人物的所有行為均圍繞著對話展開,并且行為幾乎無足輕重。
他們說了什么呢?
他們說了世象,說了現(xiàn)在的人的狀態(tài)、外在表現(xiàn)和內(nèi)在心理,說大家都戴著面具生活和行世,說了可恥說了無聊。當然,總要說到表演的,說到眼下中國電視劇的粗制濫造、弱智和無聊。王朔很有針對性地把自己的認識與徐靜蕾可能的表現(xiàn)緊密地聯(lián)在一起,并且欽點了韓童生扮演和老徐演對手戲的導(dǎo)演。韓童生有相當長的話劇舞臺表演經(jīng)驗,對于大段的臺詞,自然能駕輕就熟,至于他后來說王朔是偉大的思想家以及狠夸老徐的四點什么什么,我們都不要當真,那是場面上的客氣話,當不得真。我們所要關(guān)注的是他的表演,他確實是優(yōu)秀的。甭指望在這樣的電影里看見所謂的催人淚下的鏡頭,那是不現(xiàn)實的。這片子,往深里說,可以看成是一部實驗電影,是一部探討片;往淺里說,是一博客里的耗時較長的flash。
在大量的密集的對話中,你可能昏昏欲睡,也可能越看越覺得新鮮。它和洪晃的《無窮動》還很不一樣,洪晃那是半葷半素地講了一個有高潮的故事,《夢想照進現(xiàn)實》除了最初的幾句曖昧臺詞之外,其他的全很正經(jīng),全是在探討什么叫表演以及該怎樣去表演。老徐在臺詞里不止一次提到看誰誰不順眼,其劍尖直指影視界的若干現(xiàn)象和粗俗劣質(zhì)的以愚弄觀眾為能事的表演方法。
至于感動。在這部電影里,我沒有找到,因為電影本身就不是奔著感動去的。
實驗電影,很多時候會被人們懷疑其意義、動機和生命長度。這部電影也一樣,我個人以為它是可有可無的??戳艘簿涂戳?,也就僅僅是看了。就像我這博客一樣,屬于可寫可不寫的,寫了也就寫了,讀不完我也不勉強,本來就是寫了玩的。
就像翻這幾年出版的長篇小說一樣,DVD的遙控器有直接跳到下一章節(jié)的功能,這既有我們觀眾的責(zé)任,越來越迫不得已,也有電影的責(zé)任,越來越乏善可陳?,F(xiàn)在能從頭到尾流暢看完的電影也不是很多了。
《夢想照進現(xiàn)實》就是對話,不停地說話。在說話中探討所謂的意義。想看情節(jié)的朋友肯定會失望,我打招呼在先,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它幾乎沒情節(ji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