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要搞好廉政文化建設，必須在觀念、制度和行為這三個層面上下功夫。一是要堅持“講真理、說真話”，切實搞好輿論宣傳；二是要堅持“出實招、求實效”，全力推進制度建設；三是要堅持“樹正風、揚正氣”，模范帶動風氣轉化。

關鍵詞：廉政文化；輿論宣傳；制度建設；風氣轉化

中圖分類號：D26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1605(2006）04-0019-04

作者簡介：袁華勝(1951- ），男，江蘇泰州人，中共泰州市委黨校培訓處處長，研究方向為行政管理；湯國安(1952- ），男，江蘇泰州人，中共泰州市委黨校副教授，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

2005年1月3日，中央下發(fā)的《建立健全教育、制度監(jiān)督并重的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實施綱要》(以下簡稱《實施綱要》）明確提出：“大力加強廉政文化建設，積極推動廉政文化進社區(qū)、家庭、黨校、企業(yè)和農村?！鰪娙鐣姆锤庾R，形成以廉為榮、以貪為恥的良好社會風尚?！币罁@一精神，謹就如何搞好廉政建設問題做幾點思考。

一、堅持“講真理、說真話”，切實搞好輿論宣傳

思想是文化的靈魂，宣傳是文化的翅膀。因此，要搞好廉政文化建設，輿論宣傳(亦即廉政宣教）乃是最基本的環(huán)節(jié)。事實上，改革開放20年來，我們黨的拒腐防變能力之所以不斷增強，大多數黨員、干部的廉政素質之所以不斷提高，這與廉政宣教工作的長期堅持和有效努力是直接相關的。

現在我們強調要進一步開展廉政文化建設，從思想觀念角度看，就是要在以往成就的基礎上，把廉政宣教的范圍進一步擴大，使之形成對整個社會的全覆蓋；把廉政宣傳的水平進一步提高，使之更加符合時代要求，更加貼近現實生活和人們的思想實際，更加生動有力、切實有效。而要達到這一要求，最根本的方法論原則就是要堅持“講真理、說真話”。這是因為：廉政宣教工作的范圍擴大以后，受教育的對象必然是良莠不齊、素質各異，如果宣教工作者不把道理講深講透，人們就很難接受；同時，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人們的認識水平也在不斷提高，如果不以具有說服力的真理來做宣傳教育工作，人們也很難認同。

就拿“為人民服務”這一思想來說。本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我們黨的根本宗旨，堅持這一宗旨，從事艱苦的工作和斗爭，不僅能為廣大人民群眾帶來普遍的利益和幸福，同時也為共產黨人自身帶來特殊的利益和幸福(包括物質報酬、政治榮譽、精神鼓勵等等）?！盀槿嗣穹帐亲畲蟮男腋！?，這句話絕不是毫無科學根據的空頭口號，而是千百萬共產黨人親身實踐的體會。可是，在以往的廉政宣教工作中，我們有些人卻把其中的科學道理棄置一邊，單純地將它作為一個政治口號向人們灌輸。以至于當有人提出“為人民服務吃虧”、“雷鋒、焦裕祿是傻子”的時候，我們有些宣教工作者也跟著瞎起哄，說什么“要甘當革命的傻子”、“要樂于做吃虧的事情”。這種自欺欺人的說法在客觀上所引起的效果，幾乎等于完全取消了黨的根本宗旨的科學性，公開承認了為人民服務是自找苦吃的傻事情。而事實上，我們的黨員特別是其中絕大部分真正合格的共產黨員，他們都是中華民族的精英，是最聰明、最有智慧的人。叫他們去當傻子，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是“革命的傻子”也不會有人去做。實踐已經證明并將繼續(xù)證明，熱衷于推行這種“假、大、空”的廉政宣教，不僅不能取得好的效果，反而產生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負面影響：

第一，它使一些真正具有偉大人格的人在實踐黨的宗旨、堅持清正廉潔的時候，增大了阻力和難度。一是強大的輿論壓力使他們精神上非常痛苦?？上攵?，連正面的輿論宣傳都承認他們是傻子了，更何況還有消極的勸阻、拖后腿，以及反面的諷刺、打擊、腐蝕和拉攏呢！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一個具有偉大人格的人，想要做一個“清官”也是很難的。二是不公正的利益回報使他們生活上非常窘困。按照“假、大、空”的理論邏輯，“為人民服務”是不能講個人利益回報的。因此，“有德之人未必有福，有福之人未必有德”這千古以來一直遭人詬病的悖論，在我們的社會生活中反而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好多英雄模范人物不僅在精神上要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而且在物質上也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比如，像孔繁森這樣的好干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派往西藏，致使他上有80多歲的老母而不能膝下盡孝，中有多病的妻子而不能床前喂藥，下有未成年的子女而不能親手撫育。我們不禁要問：這樣的待遇是公正的嗎？我們的廉政宣教工作有什么理由不去正視這些實際存在的問題，卻拼命地勸人們“要甘當革命的傻子”呢？這不是硬把英雄模范人物往煉獄里送、往烈火上烤嗎？

第二，它使大多數具有中等道德水準的人在實踐黨的宗旨、堅持清正廉潔的時候，產生了懷疑和動搖。既然“為人民服務”不能給自身帶來好處，既然做一個“清官”竟是這樣的難，那人們有什么理由去自討苦吃呢？于是，在一片“假、大、空”的輿論氛圍里，大多數只具有中等道德水準的人，不愿意被人罵自己是傻子，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個人幸福和各種溫情脈脈的關系網去換取一個空洞無物的“模范”稱號。所謂“英雄可敬不可學”，正是當前一些人私下認同而不愿公開明言的一句大實話。

第三，它使少數道德低下、品質惡劣的人能夠公然地以權謀私而不致遭責。在一片“假、大、空”的輿論宣傳下，我們既不能正確地認識“為人民服務”、清正廉潔給個人帶來的好處，也不能正確地認識以權謀私、貪污腐敗給個人帶來的害處。這就給壞人提供了一個放膽作惡的文化環(huán)境。事實上，許多被揭發(fā)、被處理的腐敗分子，在道德上并沒有多少負罪感，他們在現實生活中的人緣和口碑也是不壞的，被認為是“有本事”、“能混”，甚至還有人對他們發(fā)出了“生子當如孫仲謀”的贊嘆，以其作為教育子女的典范和楷模。為什么會這樣呢？這就是“假作真時真亦假”這一客觀辯證法所導致的必然結果。

因此，我們要想切實抓好廉政宣教這個基礎環(huán)節(jié)，就必須堅持“講真理、說真話”的原則，運用科學真理本身所具有的力量來打動人、吸引人，指導人們步步向上。

所謂“講真理、說真話”，不是不要講大道理，而是要把大道理講深、講透，講得人們心悅誠服、樂于接受，并自覺地去進行實踐。比如對于黨的根本宗旨，我們一定要按照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原意，準確把握其中的科學內涵，加以實事求是的宣傳。馬克思早就指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82頁）這就邏輯地說明，共產黨人奮斗所爭取的一切，也同共產黨人的利益有關。共產黨人之所以要把“為人民服務”作為自己的根本宗旨，要始終不渝、前仆后繼地為之奮斗，關鍵就在于“為人民服務”既是人民利益之所在，也是共產黨人利益之所在。因為無產階級只有解放全人類才能最后解放自己，所以，共產黨人也只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才能在逐步實現人民利益的過程中最終實現自己的利益。事實上，一切有益于社會群體利益的創(chuàng)造性活動(包括“為人民服務”在內），其結果都是社會群體和該行為個體在價值上的雙重受益；而一些有害于社會整體利益的破壞性活動，其結果都是社會群體和該行為個體在價值上的雙重受害。這就是人類活動的“同向雙效規(guī)律”。我們要充分認識到，那種離開共產黨員個人利益，片面鼓吹“犧牲”和“奉獻”的論調，只是少數陰謀家和野心家用以欺騙人心、蠱惑人們?yōu)橹u命的謊言，而絕不是馬克思主義的本意。在馬克思主義發(fā)展史上，從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到毛澤東和鄧小平，他們從未有過脫離共產黨員個人利益來講大道理的言論。就拿毛澤東來說吧，他在《為人民服務》中明確指出：“我們應當盡量減少那些不必要的犧牲。我們的干部要關心每一個戰(zhàn)士，一切革命隊伍的人都要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互相幫助?！?《毛澤東選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第2版，第1005頁）這其中的每句話都體現了對“革命戰(zhàn)士”個人利益的高度重視和密切關注。因此，對于經典作家的這些科學論述，我們必須認真地研究、準確地把握和科學地宣傳。只有這樣，才能使我們的廉政宣教工作真正有力量，并切實起作用。

二、堅持“出實招、求實效”，全力推進制度建設

制度是思想的外化，是文化的第二種形態(tài)。作為不同層面的文化，制度與觀念的區(qū)別在于：觀念是以“務虛”的方式為人們提供思想指導，對主體行為進行“軟約束”；而制度則是以“務實”的方式為人們提供行為規(guī)范，對主體行為進行“硬約束”。因此，制度建設的關鍵就在于一個“實”字，只有具備了“實”的內在規(guī)定性，才能顯示出“硬”的外在作用力。

所謂制度建設中的“實”，其首要的和根本的一個操作要領就是：整個制度建設必須切實按照黨和國家的價值目標來進行。我們的國家是共產黨執(zhí)政的社會主義國家。黨的執(zhí)政宗旨是執(zhí)政為民或為民執(zhí)政；國家的根本性質是人民群眾當家做主；各級黨政干部同人民群眾的關系是公仆與主人的關系，如此等等。這都是我們的主流價值觀所倡導的東西。通過制度建設來體現和貫徹這些價值觀念，也一直是我們黨堅定不移的目標。

現在，從廉政文化的角度來觀照我們以往的制度建設，最值得肯定和驕傲的地方就在于：我們黨和國家的根本制度都充分而全面地體現了這一主流價值觀。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們不僅一直強調要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黨的執(zhí)政理念和國家的根本制度，而且一直在為健全和完善整個社會的制度體系進行著卓有成效的努力。

但同時我們也應當承認，整個現行廉政制度體系的實行效果還不太理想。問題出在一些具體的操作制度和貫徹措施上。

例如，在干部的任用上，我們至今還沒有把傳統的“官定”轉化為現代化的“民選”，致使“主人”對“公仆”的升降去留還不能完全做主。當然，在民主選舉干部的問題上，我們不能操之過急，要逐步創(chuàng)造條件，其中一個很重要的條件就是要使全體選民的素質不斷提高。按照這一觀點，我們在推進民主選舉的過程中，其邏輯順序應該是：先黨內、后黨外，先城市、后農村，先高層、后基層。因為相比較而言，黨員作為選民，其素質應當高于普通的老百姓；而城市居民和高層人士作為選民，他們的素質也肯定要高于農村基層的廣大農民。但是現實的操作卻與此相反。我們目前正在推行的民主選舉，并沒有從選民素質高的地方開始，而是從農村基層開始的。這種不合邏輯的做法在近年來的實踐中同時造成了兩種“負”作用：一是它在客觀上為農村基層的一些不良分子竊取村民自治權提供了機會；二是它為反對民主選舉、拒絕民主監(jiān)督者提供了讓人難以駁斥的借口——用農村民主選舉中的問題作證，說明“在中國推行民主政治還為時過早”。在這種情況下，普通老百姓要想通過實質性的民主機制來管住并管好他們的“公仆”，確實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再比如，在執(zhí)政理念的貫徹上，我們至今還主要是依靠廣大干部的思想覺悟和政治素質，缺乏相應的制度保障。既然干部的“烏紗帽”不拎在群眾手中，而是由上級領導掌握的，那么，各級干部的全部精力就集中于為上級領導服務——“誰給飯碗，就為誰服務”。即使其中有一些人要想真心誠意地為群眾服務，其處境也是非常之難的——除了上文所論及的精神痛苦和生活窘困以外，“仕途”上受冷遇，長期得不到提拔和重用也是必然的。相反，一些唯上級馬首是瞻、不顧老百姓死活的人往往“春風得意”，官運亨通。在這種情況下，“執(zhí)政為民”的口號喊得再響，其實踐的力度和效果也必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因此，現在要想通過制度文化來促進反腐倡廉，首先就必須在制度建設的價值取向上實實在在地堅持和體現“執(zhí)政為民”和“民主管理”的主流價值觀。只有以此為基礎，整個反腐倡廉的制度體系才能真正從“觀賞性”走向“實用性”，從而在維護人民利益和防止官員犯罪這兩個方面起雙重的保障作用。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人類社會的制度建設也具有“同向雙效性”。如果一個政治主體(包括群體和個體）倡導并執(zhí)行一個好的制度，這不僅對整個社會有利，而且對主體自身也有利——它能從根本上保證該政治主體少犯錯誤、遠離腐敗。相反，如果一個政治主體倡導并執(zhí)行一個不好的制度，這不僅不利于整個社會，而且也不利于該主體自身——相對于政治群體而言，不好的制度會從根本上毀壞其政治形象和政治聲譽，導致其政治合法性危機；相對于政治個體而言，不好的制度容易讓人失去約束，在胡作非為中走向墮落、犯罪和腐敗。為此，我們必須痛下決心，全力推進制度建設，堅決從制度上堵住好人被寵壞的漏洞。

三、堅持“樹正風、揚正氣”，模范帶動風氣轉化

風氣作為一種群體行為傾向，它是在輿論導向、制度驅動和權威人物的行為示范等多種因素的綜合作用下逐漸形成的，屬于最直接、最表面的文化形態(tài)。因此，按照“標本兼治”的原則，我們要加強廉政文化建設，就不僅要抓輿論導向和制度驅動，還要抓權威人物的行為示范。只有這種，才能從根本上推動整個黨風、政風和民風的逐步好轉。

這里所謂的權威人物，主要是指各級黨政領導干部。此外，還包括執(zhí)政黨的全體黨員，政府機關的全體工作人員，以及各類企業(yè)事業(yè)單位的公眾人物。特別是各級黨政領導干部，他們是廉政文化建設的主要責任人，對整個黨風、政風和民風的塑造，具有決定性的作用?；仡櫸覀凕h執(zhí)政五十多年來的歷史，它之所以能夠不斷地經受住各種風浪的考驗，除了思想因素和制度因素以外，各級領導干部的模范帶頭作用則是一種更直接的因素。事實上，正是有了千百萬個焦裕祿、任長霞、牛玉儒式的好干部在行為作風上率先垂范，才使得黨的根本宗旨和執(zhí)政理念不斷地以具體生動的人格形象體現出來的?，F在，我們要想積極推動廉政文化建設，在全社會塑造一種以廉為榮、以貪為恥的良好社會風尚，最根本的就是把這種好傳統、好作風進一步發(fā)揚光大，要以更大的力度來解決好權威人物的行為示范問題。

中央在《實施綱要》中強調指出：“反腐倡廉教育要以領導干部為重點。要以樹立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正確的權力觀、地位觀、利益觀為根本，以艱苦奮斗、廉潔奉公為主題，以更好地做到立黨為公、執(zhí)政為民為目標，堅持進行黨的基本理論、基本路線、基本綱領和基本經驗教育，進行理想信念和從政道德教育、黨的優(yōu)良傳統和作風教育、黨紀條規(guī)和國家法律法規(guī)教育。把反腐倡廉教育貫穿于領導干部的培養(yǎng)、選拔、管理、使用等各個方面，堅持教育與管理、自律與他律相結合，督促領導干部加強黨性修養(yǎng)，廉潔自律，反對和防止腐化墮落，常修為政之德、常思貪欲之害、常懷律己之心，牢記‘兩個務必’，做到‘八個堅持、八個反對’，自覺經受住發(fā)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改革開放條件下長期執(zhí)政的考驗。”中央的這一精神是非常正確的。因為“領導干部”是廉政文化建設的主體，只有把這些人的思想、行為、作風搞“正”了，全社會的風氣才有好轉的可能。當然，這中間也存在著一定的互動關系，即：良好的社會風氣是由權威人物的行為帶動起來的，它又反過來影響權威人物的行為。但這種影響對于黨政領導干部本身的行為變化來說，畢竟是一種外因；并且，這種外因的作用也主要體現在對各級黨政領導干部的民主管理和民主監(jiān)督上。中央之所以要求積極推動廉政文化進社區(qū)、進家庭、進學校、進企業(yè)、進農村，其目的也主要是把這些地方的群眾充分發(fā)動起來，形成廣泛而嚴密的社會監(jiān)督網絡，以便更加切實有效地防止和反對領導干部的腐敗行為。事實上，如果把各級領導干部的腐敗問題放在一邊不管，卻又讓這些人“帶病上陣”，去搞什么廉政文化活動，其結果只能是既貽誤了自己，也坑害了別人——自己身上的毛病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卻把許多沒有毛病的人送進了醫(yī)院，到那里去遭受開刀、打針、吃藥的痛苦，這算哪門子事情呢？所以，要想使廉政文化真正能夠進社區(qū)、進家庭、進學校、進企業(yè)、進農村，最好的載體和形式就是以各種權威人物本身的言行舉止來進行“推進”和“帶動”。只有讓這種人格化了的廉政文化充分發(fā)揮其行為示范作用，整個社會的反腐倡廉意識才能真正增強，“以廉為榮、以貪為恥的良好社會風尚”才能真正形成。

總之，廉政文化的本質是政治文化，它包括政治觀念、政治制度和政治行為三個方面。我們要加強廉政文化建設，必須在觀念上“求真”，制度上“求實”，行為上“求正”。誠如是，則廉政文化興也！

責任編輯：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