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乾隆皇帝稱為“江右兩名士”之一的江西鉛山縣(今永平鎮(zhèn))的蔣士銓,自幼聰敏好學(xué),工詩善對,被邑人稱為“神童”。
有一年,鉛山縣來了個(gè)貪財(cái)?shù)目h官,趁著五十壽辰,遍請鄉(xiāng)紳學(xué)子赴宴,想借此收斂財(cái)禮。
請?zhí)虐l(fā)出,鉛山縣城的紳士學(xué)子們議論紛紛。有的說:“又要送禮……”有的說:“破財(cái)求安樂……”還有的說:“破財(cái)送禮恐怕連酒也喝不上啊……”蔣士銓家也接到一份縣官的請?zhí)?。不巧,蔣士銓的父親出門遠(yuǎn)游了。蔣母無奈,只得命士銓代父赴宴。
蔣士銓來到縣衙交了禮金,走進(jìn)宴會廳一看,數(shù)十桌酒席都坐滿了客人,只有主席空著沒人坐,他就不客氣地坐在主席的下橫。不一會兒,縣官在師爺?shù)呐阃聛淼搅搜鐣d,看到一位衣著簡樸的少年坐在主席,縣官很不高興:“誰家來犬子,竟敢坐主席?”蔣士銓不卑不亢地回話:“客來主不顧,應(yīng)恐是癡人!”縣官被罵作“癡人”,卻一時(shí)不知如何應(yīng)付才好。師爺附耳說:“此人便是縣上號稱神童的蔣士銓!”
縣官聽罷師爺?shù)脑?,嘴角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心想:“今天正好難一難蔣士銓,殺一殺鉛山人的威風(fēng)?!?/p>
于是,縣官干咳了幾聲說:“各位賢達(dá),本官早聞治所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在此,我出個(gè)對子,打一個(gè)賭。對上了,大家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對不上嘛,就有勞諸位代付酒菜錢,如何?”霎時(shí),大廳的賓客酒杯放下了,筷子也停了……只有蔣士銓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一邊在想:這狗官真壞,請大家喝壽酒,收了禮金,還要我們付這酒菜飯錢,真是豈有此理……于是,他站起來大聲說:“縣老爺出對打賭,要我們對可以,如果我們對上了,就請老爺把我們送的禮金退還我們,大家說這樣可好?”
大廳里的賓客一見蔣士銓站起來說話,都鼓掌喝彩:“好!這才是打賭呀!”
這一下狗官騎虎難下了,只好咬著牙說:“要是你們對得出下聯(lián),我把禮金全數(shù)退還你們!對不上,你們就得付酒菜錢!”蔣士銓笑嘻嘻地說:“好,請老爺出示上聯(lián)吧!”那縣官其實(shí)早就準(zhǔn)備好了,但還是假裝沉思了片刻,念叨:“我這上聯(lián)是‘嘴巴吃肉,肉吃肉,活肉吃死肉’,請了!”這上聯(lián)一出,大廳里一下鴉雀無聲,大家心里都在罵:“這狗官怎么把喝酒吃肉拿來做對子了?這樣的俗物可怎么對呀……”縣官見沒人吭聲,便笑哈哈地說:“對不上了吧,師爺快收酒菜錢,每人交銀子一兩!”這時(shí),蔣士銓又站起來叫:“慢!”他拿起筷子夾著一片春筍向縣官和賓客晃了幾下,說:“我對上了,請退禮金吧!”縣官一頭霧水地大叫:“你胡說,這怎么算對上了呢?”蔣士銓慢條斯理地說:“我對上了,你還不知道!你的上聯(lián)是‘嘴巴吃肉,肉吃肉,活肉吃死肉’,我對的下聯(lián)是‘筷子夾筍,筍夾筍,老筍夾嫩筍’。這不是對上了嘛!”
蔣士銓的下聯(lián)一出口,大廳里掌聲雷動(dòng),賓客們歡叫:“對上了,對得好,對得妙!”縣官一聽,滿面紅光的臉霎時(shí)變成了豬肝色。他有氣無力地說:“退,退,退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