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江百折來,及此始東流?!?/p>
東流之名,源出于此。而東流的名氣,則因東晉陶淵明在此種菊和那座古樸的陶公祠而蜚聲四海。這是東流歷史的光榮,是東流人心中的驕傲。
東流屬我們池州,我久有慕名尋訪之意。欣逢池州市老新聞工作者協(xié)會為我慶賀七十壽辰,且選擇在黃菊盛開時節(jié)的東流。真乃三生有幸,深情鑄黃、菊,詠菊陶公祠!
東流,位于安徽省西南邊界與江西彭澤毗鄰。地勢奇特,東枕歷山,西臨長江,南有秀峰塔,北矗天然塔,雙塔對峙,更顯古樸風情。東流歷史悠久,漢屬彭澤縣,唐置“東流場”,五代南唐升為縣府,直到1959年將東流、至德(建德)兩個千古名縣合并,珠聯(lián)璧合,取其首字命名“東至縣”迄今。
東流至今保存著千余米長的老街和千余幢明清古民宅,依然“青磚小瓦馬頭墻,回廊掛落花閣窗”,是一派古色古香的江邊市井歷史風貌。1989年被安徽省人民政府列為省級歷史文物重點保護單位而名聞遐邇。
東流,這座史稱“千古名邑”,考究起來與菊有緣,也因菊出名。
東流,一座用菊黃色歷史裝幀的古城。漢時芳名“黃菊鄉(xiāng)”,東晉大詩人陶淵明愛菊成癖。相傳;他任彭澤縣令時,慕東流黃菊,常來此種菊、賞菊、采菊和賦菊。有“日駐彭澤,夜宿東流”之佳話。明《嘉靖池州府志》載,東流縣學夫子殿之側(cè)有“靖節(jié)先生菊所”,因得天獨厚“種菊縣治”,故東流被譽為“菊邑”,設有“黃菊驛(館)”,連那段百折而來“及此始東流”的長江,也被稱之為“菊江”,瀕江有“菊臺”,建有“菊江亭”。明朝名宦東流知縣楊季方敬慕陶公高風亮節(jié),在當年先生種菊的菊所故址,建靖節(jié)祠以作紀念,后稱“陶公祠”,千古滄桑,陶公祠歷三次重建,遷至城南小丘牛頭山上秀峰塔前,便是我們今天所見的樣子。五層磚塔,巍然矗立;卵石古道,盤繞山間;陶公祠粉墻青瓦,松竹掩映,清幽端莊。祠雖小,恰似陶公一首凝固的田園詩,嵌在菊江之濱。歲月悠悠,遺韻無窮,成為東流千古圣跡。
我拾級登上牛頭山,穿過林陰叢,山頂豁然開朗,青磚平房,古樸典雅的陶公祠撲進眼簾。小巧的祠門,宛若民宅,門首嵌“陶公祠”石額。步入白粉院墻內(nèi),菊花盛開,加之翠竹、五柳襯映,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正廳落地花格木門,廳內(nèi)“松菊猶存”匾額高懸,一尊高丈余的石雕陶公立像,手執(zhí)書卷佇立中央,凝望著菊圃怒放的傲菊和祠前浩蕩東去的大江,神色莊重,透出“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那種中國知識分子不屈的清高和傲氣!我的一位詩人朋友道出了一種詩的境界:“仰望陶公塑像,幾分崇敬,幾縷親近,似乎都有話要說,卻是欲說還休。一千六百年了!他要說的話,都變成大朵大朵的菊花了吧?”
陶淵明在我國歷史上、在我國文學史上,稱得上是一位特殊人物?!靶倪h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是我國田園詩人的一面旗幟。他曾懷“猛志逸四?!?、“大濟蒼生”的宏偉抱負。他也曾做過十三年的小官。但這十三年的官場生涯,給他留下的“一是可恥,二是可怕!”于是,更堅定了他清高志傲、安貧守節(jié)的志向。翻翻歷史,就可以發(fā)現(xiàn),晉宋時代的文人,雖人人講清高。但個個想做官,惟陶公真正做到了解綬去職,有官不做,歸居田園,回歸自然,躬耕苦作,過著自食其力的貧困農(nóng)家的生活,實在難能可貴;不僅如此,他還孜孜不倦地用詩歌寫出了大量接近農(nóng)民的膾炙人口的“田家語”,更有《歸去來辭》、《歸園田居》、《桃花源詩并記》等不朽杰作,千古傳頌。其人品與文品是何等的高尚!顯示了他清高冷傲的菊花秉性。他幾乎是在我國空白蠻荒的土地上開辟出清雅幽麗的田園藝術(shù)園地,獨樹一幟地創(chuàng)造了中國田園詩風格的新形式,在中國詩歌發(fā)展史上作出了重要的貢獻,被譽為我國“隱逸詩人之宗”。
“不因彭澤休官去,未必黃花得許香?!?/p>
可以斷言,陶淵明如果不是他具有這么高尚的品格和曠世的才華,即使種再多的菊花,為他造更華麗的廟堂,也不會贏得如此崇高的景仰和那流傳千古的不朽聲名。歷代名人墨客顏真卿、辛棄疾、朱熹、梅堯臣、范仲淹等慕名前來憑吊拜謁,留下眾多珍貴詩文。明代政治家、軍事家于謙詩曰:“杖履逍遙五柳旁,一辭獨擅晉文章。黃花本是無情物,也共先生晚節(jié)香。”千古絕唱,世代流傳!
詠菊,一個在神州大地上曾經(jīng)為這津津樂道了幾千年的經(jīng)典話題,在東流陶公祠燦然升華!菊圃里那一朵朵黃菊,凝成一首首詩章,洋溢著悠悠的菊香,帶著陶公似菊的精神和他那一身的清高傲氣,拌和著中國知識分子一腔悲壯,涌進滔滔菊江,流向大海。
責任編輯 紅 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