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社會動蕩,民不聊生,全國各地奇事怪事層出不窮。這年,章安城里貼出一紙通告,縣里將舉辦一場飛人大賽,冠軍可得一千兩紋銀。公告一出,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傳遍大街小巷,報名者蜂擁而至。
比賽這天,高手云集,看熱鬧的更是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章安縣令作為主裁判,也親臨現(xiàn)場。
宣讀完比賽規(guī)則后,比賽馬上開始。選手們伏在起跑線上,只聽一聲號令,其他參賽選手剛離開起跑線,有一個人如離弦之箭,一閃而過,后腦勺的辮子拉成一道直線,眨眼工夫就跑到了終點。幾輪比賽下來,此人毫無爭議地奪得飛人桂冠。
飛人名叫何大元,外號“大元相”,家住章安城下洋村旗桿里。就在所有人等待宣布結(jié)果的時候,只見縣令拍案而起,大手一揮,指著何大元:“把他抓起來!”
緊接著,幾個如狼似虎的衙役朝何大元撲來。何大元一看勢頭不對,一個飛身躍過圍觀百姓,腦后的辮子拉成一道直線,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圍觀百姓驚得目瞪口呆,都不明白比賽現(xiàn)場怎么變成了抓捕現(xiàn)場。
原來,半個月前,章安惡霸南霸天的大公子無端被人殺害,臉上涂滿脂粉,赤身裸體被扔在人來人往的回浦路廊。這公子爺本是尋花問柳之徒,平日里走街串巷,無惡不作,老百姓對其恨之入骨,如今一死,真是大快人心。南霸天惱羞成怒,不惜花重金賄賂章安縣令,說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殺人兇手。
重賞之下,有人提供線索,說兇手是個飛人,奔跑起來能把腦后的長辮拉成一條直線。根據(jù)此線索,縣令設(shè)計搞了一場飛人比賽,讓兇手自投羅網(wǎng),現(xiàn)出原形。
何大元負案在身,自然懷疑飛人大賽有詐,但禁不住千兩白銀獎賞的誘惑,最終還是報名參加比賽。說起他和南家的恩怨,還是南霸天給他六十歲老父親做壽的那一年,南家在章安城搭臺做三天三夜的大戲。當時,何大元還未成年,他也跟著大人去了戲場,不料在戲場里,不小心踩了南霸天大公子一腳,那花花公子正是放蕩不羈的年齡,自恃父親是當?shù)匾话?,把何大元揪到后臺,用戲子化妝用的脂粉給何大元畫了個大花臉,推到戲臺上去羞辱。這之后,何大元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等他再出現(xiàn)在下洋村,章安城里就傳出了一起人命案。天底下能有幾人能把后腦勺的辮子跑直?兇手不是何大元還會是誰?
兇手真實身份已查明,南霸天何愁報不了仇!他隨即帶人來到下洋村旗桿里,卻見何家大門緊閉,苦守三個月,連何大元的影子也未見到。
那么何大元去哪里了?其實他還是照常居家,照常下田干農(nóng)活,只是他出入不走大門,而是從圍墻跳進去,又從圍墻跳出來。即使前后門把守,也影響不了他的正常生活。只是他每次出門,都得喬裝一番,秋收后同樣大模大樣地從黃礁下船,渡過靈江,去對岸的柵浦集上叫賣,一點也不影響他過日子。
南霸天也懷疑何大元還住在家里,等他夜深人靜撬開大門潛入房內(nèi)時,何大元早就跳墻跑了,留給他的只是一床熱被窩。幾次下來,南霸天只好作罷。
這天,何大元挑著一擔干豆子渡過靈江,來到柵浦集,剛擺好攤,就見有個留山羊胡的人走過來,在他攤位前停了下來,抓起一把豆子,用一種挑釁的語氣說:“這豆子還不夠干啊!”說著,放下豆子,拍拍兩手,轉(zhuǎn)身就要走。何大元一把將他拽了回來,金剛怒目地喝道:“你挑一粒,哪顆豆還沒曬干?”
山羊胡嚇得一縮脖子,胡亂撿起一顆。
何大元將那顆豆子放在拇指與食指中間,輕輕一捻,那顆豆在他的兩指中瞬間變成粉末,“你還敢說爺?shù)亩箾]干?”
山羊胡雙膝一軟,跪了下來,忙抱拳向何大元求饒:“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何大元一只手提起山羊胡,斥了聲:“快滾!”輕輕一推,山羊胡就被扔出一丈多遠,嚇得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賣完干豆子,何大元挑起空擔朝碼頭走去。夕陽西沉,落日余暉鋪在江面上,帶著咸腥味的海風(fēng)吹動著何大元的大褲腿,像在阻止他前行。離過渡船只還有一箭之遙時,何大元放慢了腳步,他驀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始終在跟著他。他目光朝四周一掃,沒看見什么人,就繼續(xù)邁開大步,朝碼頭走去,一腳跳上了過渡船。
何大元剛跳上船,船就離開了碼頭。突然,何大元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說他豆未曬干的山羊胡!
山羊胡指著他發(fā)出尖細的聲音:“對,就是他!”
話音剛落,山羊胡身后就閃出一個兇神惡煞的人來:“大元相,看你還往哪兒跑!”
何大元定睛一看,正是冤家對頭南霸天!南霸天打了個響指,身后嘩啦啦沖出一隊官兵,一個個手持大刀,將何大元圍在中間。原來,山羊胡見何大元有幾分神似通緝令上的大元相,就故意挑事激何大元出手,當何大元用兩指捻碎干豆后,他確定此人就是通緝令上的大元相,立即向官府舉報。南霸天得知何大元現(xiàn)身柵浦,帶上一隊官兵,誓要親手斬下何大元的首級。
何大元取下扁擔,扎著馬步。雙方對峙了片刻,南霸天一聲令下,官兵即刻縮小包圍圈,刀槍近在眼前。
何大元猛地騰空而起,等官兵們抬頭望時,何大元早已輕輕落下,奪過官兵手中的一把大刀,橫刀一轉(zhuǎn),官兵的頭顱滾落下來,鮮血四濺。
山羊胡嚇得一縮脖子,他沒想到何大元竟有如此超高的武功,趕緊躲到南霸天身后。
何大元踩著官兵的尸體,沖到南霸天面前,喝道:“南霸天,你兒子欺人太甚,死有余辜!我大元相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本想就此一筆勾銷,而你不肯善罷甘休,還唆使官府來抓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出手無情!”
南霸天只知何大元跑得飛快,認為只要將他困在船中,取下他的首級,簡直就是信手拈來,卻不料何大元不費吹灰之力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頓時心虛起來??墒乱阎链?,他也只有硬著頭皮頂上去,但又怕自己不是何大元的對手,他見何大元個子瘦小,就說:“有種就赤手空拳,咱倆來一場肉搏!”
何大元早就看穿了南霸天的詭計,冷笑一聲,甩手將刀扔入大海。
南霸天一記重拳直擊何大元的面門,何大元一閃身,一個下蹲,就將南霸天頂了起來,在空中轉(zhuǎn)了幾個圈后,發(fā)出“嗨”的一聲,南霸天肥胖的身子就直直地朝海面飛過去,落入海中。
山羊胡看到這一幕,跪在何大元面前磕頭如雞啄米。何大元一把抓起他,嚇得山羊胡直學(xué)鬼叫。
何大元冷笑一聲,說:“你以為爺?shù)拇笤嗤接刑撁磕阒老嗟囊馑紗??相,等同于宰相,今天,就讓你這等鼠輩見識一下爺?shù)膮柡Γ 焙未笤_尖在船上一掂,扛著山羊胡飛身而起,直接從船上飛回到岸上。山羊胡正在暗自慶幸,何大元卻又將他重重地扔了出去。山羊胡的身子在過渡船的桅桿上重重地撞了一下后,墜入海里,砸在還在海浪中撲騰的南霸天身上,眨眼間兩人都不見了蹤影。
從此,章安城里再也沒有人見過何大元,下洋村老百姓也再沒見過跑起來能把辮子甩得筆直、大門不進跳墻進的人。大元相自此成為下洋村老百姓茶余飯后的一個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