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曲》是劉年所寫的一組行走與觀看之詩,承續(xù)了他一貫的行吟之風,相比于之前書寫長途行走中的動態(tài)感受,在《流水曲》里,劉年從人與自然的關系出發(fā),寫出了由動態(tài)趨于靜態(tài)的觀看體驗,這種靜觀或許更深入,更有體系性,也更具親和力。
在這組詩里,劉年觸及到了多種感官體驗帶來的色彩、聲音與味道,這種環(huán)境的渲染是綜合性的,它預示了自然在更微妙的細節(jié)里所呈現(xiàn)出來的日常之美。詩人以毛里湖畔的花橋村作為原點,由此輻射到更廣袤的時空,從而營造出了更富秩序感的詩性氛圍。當然,貫穿這組詩的除了毛里湖的風、植物園的初夏和暴風雨、湖里的菖蒲等自然物象外,更重要的一條線索就是花橋村的姑娘小燕以及她的父母。以具體的人來賦予詩性色彩,本身就暗含了詩人主體意識的敞開。就像以花橋村作為原點延伸出了更大的空間,劉年也以小燕的日常生活為中心拓展出了一道更具人文情懷的風景。詩人在描繪小燕的樸素、天真和純粹時,并沒有過多地以主觀判斷的語調去審視,而是以更生動的細節(jié)去豐富對小燕這一女孩形象的塑造。包括他對小燕的母親——一個刮膩子的女人的描摹,同樣也是以回望的方式在如煙往事中追溯了一段精神成人的歷程。而對于小燕的父親老羅,劉年雖然著墨不多,但也以零星之語道出了鄉(xiāng)民單純生活的內面。我們正是在劉年對風景與人及物的書寫中,感受到了恬淡與輕逸的生活背后那種享受孤獨的超越性。即便詩人寫到了在毛里湖的失眠夜,寫到了他遇到的困惑與難題,但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在有感而發(fā)的書寫中傾注了與靈魂和萬物對話的心力。
《流水曲》里的自然風景并不只是襯托人之樸實的道具,我恰恰從中讀到了一種行將失傳的“慢生活”的藝術。劉年沒有過于強調動感的風景,他將自然的毛里湖轉化成了一處可觀可感的情感空間場域,它作用于詩人的內心,卻變成了一道具有整體性的詩意景觀。毛里湖、花橋村、露水、小燕、老羅與小燕母親,共同構成了行吟者劉年書寫一段短暫旅程的內在驅動力,他在對這些素材的組合里完成了“新的抒情”意義上的可能性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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