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開旺 李永輪

（西安工程大學服裝與藝術設計學院，陜西 西安 710048）

吉祥文化在中華傳統(tǒng)文化發(fā)展長河中生生不息?！把颉蓖ā跋椤保蛭幕蔀榧槲幕闹匾糠?。吉羊文化基于圖必有意意必吉祥的理念[1]，隨著需求提升發(fā)展出吉羊吉語、吉羊吉圖和吉羊吉物等不同形式載體為媒介，來承載吉羊文化內涵以寄托吉祥情感信仰。吉羊與吉祥文化紋樣不僅在吉祥意象中具有相通之意，而且在部分造型構成特征中也具有相似性，適合用做規(guī)則性圖案演化設計。群化構成可以將具備內外性質聯系的各元素因子進行基本圖形元素重構組合設計，不受具體骨骼線的約束，根據一定的構成法則旋轉、對稱等創(chuàng)造形式將單元形進行重復性的排列演變出既復雜又有規(guī)律的復雜圖形。文章在吉羊紋樣創(chuàng)新研究中引入群化構成，來達到基于羊首造型特征的多元化吉羊紋樣，使吉祥蘊意更加深刻，符合受眾內心本就有的吉祥心智觀念與羊的造型特征，更能使觀眾產生情感共鳴和易于接受，而且也具有更多的可能性與適用性，在喜慶祥和的文創(chuàng)產品中應用文化內涵也更加整體系統(tǒng)化。

1 研究背景

吉祥信仰自人文始祖伏羲開始就萌芽，隨著生活水平和生產活動的提高，人的審美、情感信仰與心理需求也在不斷增加[2]，吉祥觀念蔓延至與生活息息相關的節(jié)慶、溝通禮儀、婚喪習俗等方面。吉羊文化是吉祥文化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把颉蓖ā跋椤?，不僅本意通祥，還具有獨特的文化表現形式。尋根溯源，從伏羲、三皇五帝、炎黃祖先至今吉羊文化已經深深烙在中華民族文化之中。中華民族以羊為圖騰信仰、以羊為始祖、族、生肖、吉祥物等彰顯著中華“羊文化”廣博豐富[3]。

吉羊紋樣自成吉祥體系，有著深厚的文化內涵與視覺表現，但在當今多元文化融合趨勢與設計背后需要更加深厚的文化內涵和精神為支撐的新時代背景下，傳統(tǒng)的吉羊紋樣需要用現代設計方法與更多蘊含著吉祥語意的紋樣融合進行重構設計，保留羊首造型特征，在彰顯吉羊紋樣獨特性的同時，內含的吉祥語意更加濃厚，更具有普及性、適用性，使其真正成為當代“設計語境”下的視覺表現內容。付莎莎[4]以羌族羊頭符號為基礎進行解讀與重新設計。高佩燕[5]系統(tǒng)分析了生肖吉羊的語意與圖境的關系。唐育捷[6]根據群化構成探析陜西傳統(tǒng)吉祥紋樣的藝術特色與文化價值，并做了創(chuàng)新應用研究。

無論是吉祥理念還是羊首造型已經深深刻在中華民族的文化寶庫中，濃厚的文化內涵和別樣的造型特征能夠使得大眾心中有強烈的認可感和情感共鳴。對文化的構成進行分析，剖析文化語意與圖和物的層次關系更能體現文化的濃厚基礎，并加入群化構成現代設計理念，重構后的吉羊紋樣既是對吉羊與吉祥文化的傳承，更能融入現代生活滿足受眾需求，以喜習俗文創(chuàng)產品為載體，不僅能夠有效傳播吉羊（祥）文化，其使用價值也大大提升，而且也能帶來一定的經濟效益。

2 研究框架

研究內容分為4個步驟：① 根據文獻研究方法與調查研究法在線上、線下實地調研收集大量羊文字及親緣字、吉羊與吉祥紋樣，篩選、分析、總結其造型特征、文化內涵等；② 基于群化構成應用現代設計規(guī)律，針對相應的元素因子提取并進行重構組合，形成基本簡單形和單元形；③ 再次運用群化構成對基本形進行規(guī)則演變，設計出組合型文字紋樣和組合型吉羊紋樣；④ 將創(chuàng)新吉羊吉祥紋樣應用在喜慶祥和的婚禮民俗文創(chuàng)產品上，最終形成的文創(chuàng)產品不僅蘊含著更加深厚的吉祥蘊味，還融合了吉羊感恩、德厚等與人為善、和諧人際的文化內涵，更加切合喜文創(chuàng)產品的情感信仰傾向。

3 紋樣設計研究過程

3.1 吉羊文化構成

根據與羊文化有關的文獻搜集研究，從人的需求層次發(fā)展分析，羊從滿足人類最初生活和溫飽需求，到隨著記錄和溝通的需求增加，羊文化根據以文載道的理念化身為吉羊吉語滲透在大量的文字之中，產生了許多羊部首親緣字。在當時面臨著天災人禍的情境下，人類處于弱小無助的狀態(tài)，其情感信仰與心理需求增加，文字在吉羊文化升華為吉羊吉語后，吉羊語意在相關部首親緣字和詞語中普遍存在，形成詞量復雜的吉羊吉語體系。造物藝術和圖案是有文化內容的，當物質極為豐富時，人的審美品位不斷提升，吉羊吉語根據以紋載道的理念[7]，吉羊吉語逐漸物化成以圖紋為媒介的吉羊吉圖。并且由于人對不同種類器物的實用價值與文化價值需求不斷加大和不同工藝生產水平提高，吉羊吉圖依據技器合一理念作為裝飾賦予到器物之中，以物載道[8]，使得它們具有吉祥之意，最終產生了吉羊吉物（圖1）。

圖1 吉羊文化發(fā)展及構成。

3.1.1 吉羊吉語

在《說文解字》中，羊通祥，視為吉祥之意。漢代董仲舒把儒家文化的核心“仁”“義”“禮”融入到羊文化之中，使其升華為“美”“祥”吉羊吉語[9]。羊的基因在文字生成中有著深遠的影響，從字源和語意中處處可見，當運用象形與羊族造字法生成羊字源時，羊字隨著被賦予吉祥含義形成詞性引申的羊字吉語，羊部首的文字和蘊含吉羊文化的文字詞語就組成了吉羊吉語群（表1）。如羊大為美、羊的跪乳之恩、三羊開泰、九羊啟泰等具有吉羊文化語意的詞語早已浸入羊的基因之中，從而形成吉羊吉語文化體系[10]。

表1 羊字及親緣字分析

根據費爾迪南·索緒爾提出的能指與所指概念，其從外在形式到內容界定了圖形符號，也為文化在符號上奠定了基礎，并為從圖像物質維度探索吉羊文化提供了可能[4]。羊字是典型的以羊外在形象作為造型語言的圖形符號設計，研究其語意正是研究羊圖形符號所傳達出來的吉羊文化意義，既是對吉羊文化的分析和解讀的過程，也是從視覺圖像的角度對吉羊文化進行解讀的過程。

漢字是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基礎載體之一，隱含著極為豐厚的信息，是記載、反映、呈現中華民族文化發(fā)展過程最為強勁的“原始記錄”[11]。記錄著古文化和古人的觀念。漢字在早期以圖形符號為主的象形字存在羊首或羊形特征。在吉羊吉語及親緣字的研究之前，要首先對羊字形演變進行深入研究。在《甲骨文字典》六畜中，羊部親緣字數最多?？鬃釉唬骸芭Ｑ蛑忠孕闻e也，凡羊之屬皆從羊。[12]”“羊”的造字方法都是基于象形字以局部替代整體規(guī)律創(chuàng)造的，書畫同體而未分[13]，使得羊文字不僅具有了具象的造型特征，而且還彰顯著象形文字圖畫符號抽象特征，也正是這一特征使得羊字與羊外在特征符號辨識度強，并且為紋樣圖案的發(fā)展演變提供了基礎素材。

3.1.2 吉羊吉圖

語意學是符號關聯所表達的事理[14]。圖形紋樣是文化外化的圖像符號，其中蘊含著吉羊文化有關的本質內涵，書與畫同質而異體，象形字是最早的圖形符號文字，既有語意也有圖境。羊字及親緣字不僅包含了豐富的語意，其體制間架是文化內涵的外化視覺表現，因此，吉羊吉圖也是吉羊吉語外化的視覺產物。吉語作為文化外在形式的基礎，吉圖包含著吉語。吉羊文化的圖形視覺形式隨著朝代的更迭，其本質是沒有發(fā)生改變的，變化是基于每個朝代的經濟和上層建筑等因素加入了其特定的文化屬性（表2）。

表2 吉羊吉圖（包含吉物中吉圖拓印圖）

3.1.3 吉羊吉物

吉羊吉物根據古人造物觀通過物質載體傳達吉羊文化的媒介，用來表達人們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景，是吉羊文化的內容與視覺符號外化形式結合融于器物物化的產物，兼具實用價值和文化價值[15]。對吉羊吉語到吉羊吉圖的轉變再到物化的過程，大多集中在表現祈福俗信方向，對其研究從民間風俗習慣中展開大致可以分為5類，即歲時節(jié)令類、信仰禁忌類、人生禮儀類、日常生活類、娛樂游藝類，即吉羊文化與人們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用等緊密相關[5]。

3.2 組合型文字紋樣基本簡單形再造

象形文字符合特征和基本圖形元素是進行組合型文字紋樣群化構成演變的基礎元素。從羊及親緣字的造型特征及內涵方面進行探索和分析，利用因子提取進行重構組合設計出文字基本簡單形。

基于羊象形文字，進行以羊首造型為主要基礎結構特征的簡單形建構，羊文字圖案紋樣形式根本的表現內容就是由直線系和曲線系作為基本形式演變出許多其他的造型形態(tài)。并根據羊親緣字所代表的內涵進行圖形或意向圖形元素因子提?。ū?），結合從羊字中提取的羊首造型重構為文化內涵不同的基本簡單形。設計過程見表4。

表3 基于羊象形文字符號建構基礎造型

表4 組合形文字紋樣基本簡單形設計過程

3.3 組合型吉羊紋樣基本單元形再造

羊紋形式特征和吉祥元素因子是進行組合型吉羊紋樣群化構成演變的基礎元素。從吉羊吉圖與吉祥紋樣因子的文化內涵和造型結構方面進行探索和分析，利用因子提取進行重構組合設計出吉羊紋樣基本單元形。

將吉羊吉圖與吉物中的羊紋紋樣進行元素提?。▓D2），保證紋樣外形特征，并且結合篩選后的吉祥紋樣文化內涵與意向圖形元素因子重構為吉祥寓意更加濃厚、形式更加多元的基本簡單形。詳細分析與設計過程見圖3。

圖2 吉羊紋樣元素因子提取。

圖3 組合型吉羊紋樣基本單元形設計過程。

3.4 基于群化構成的吉羊吉祥紋樣再造

基于群化構成的演變規(guī)則[16]，將組合型文字紋樣基本簡單形和組合型吉羊紋樣基本單元形為基礎圖元，單獨或隨機組合使用群化構成，進行重復性排列形成有規(guī)則的圖形紋樣，創(chuàng)新組合型紋樣演變過程見表5和圖4。會生成更豐富且有規(guī)則的圖案，也可以在前一個形成的圖案上循環(huán)使用群化構成，并且還可以在不同的造型框架中將形狀各不相同但吉祥性質一致的多個吉羊紋樣進行吉祥意向群化，也能生成隨機豐富的吉祥畫面。作者在對稱經典構圖上進行了嘗試（圖5）。

表5 基本簡單形群化設計過程

圖4 基本單元形群化設計過程。

圖5 吉羊紋樣“吉祥意向群化”。

3.5 吉羊紋樣在“喜慶祥和”文創(chuàng)產品中的應用

民俗婚禮是指中國傳統(tǒng)風格婚禮，也是華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槎Y是慶祝新人的民俗活動，包含著吉祥祈福，并且民俗喜祥富含繁榮、昌盛、吉慶、如意的蘊意?；槎Y用品既可以營造喜慶氛圍，也是體現文化意蘊和象征地位的特殊載體[17]。將創(chuàng)新的簡單形、單元形與組合型吉羊紋樣運用在此習俗的文創(chuàng)產品中，不僅吉祥意向一致，而且也擴大了羊紋樣的適用性，不僅能傳承吉羊文化，而且還能帶來一定的經濟價值。

研究基于“喜慶祥和”的產品理念，在顏色上使用紅色為主色，金黃色為輔色，并且將與喜字群化的組合型吉羊紋樣單元形定位主題LOGO，在相關產品中進行應用研究，分為婚慶伴手禮盒、紅包、餐飲產品、化妝品與室內裝飾（圖6）。

圖6 “喜慶祥和”文創(chuàng)產品效果。

4 結語

基于群化構成法則，運用文獻研究方法和調查研究法，對吉羊文化的構成（如吉羊吉語、吉羊親緣字、吉羊吉圖和吉羊吉物）進行了分析，并且對吉羊與吉祥部分紋樣形式和結構進行了分析研究，最終創(chuàng)造新的吉羊吉祥紋樣群，并且在同樣具有吉祥觀念的婚俗文創(chuàng)產品中進行應用設計，對于其他紋樣設計思路和選擇適用的文創(chuàng)產品中應用的設計研究具有參考價值。使得紋樣得到“活態(tài)”傳承，具備更廣的適用性、使用性、易被受眾接受，其濃厚的文化內涵也會帶來一定的經濟價值[18]，并且為相同文化內涵的文創(chuàng)產品和傳統(tǒng)紋樣的系統(tǒng)結合開拓了新的設計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