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數字化建設成為全球博物館發(fā)展的必然趨勢，博物館“云課堂”作為虛擬空間的學習新模式，成為博物館教育場域的深度拓展和延伸?；谟^眾體驗的“云課堂”建設關鍵在“人”，要打破部門壁壘，踐行縱深性教育，激勵個性化學習，聚合數字人文資源，線上與線下聯動呼應，推動跨界驅動合作，完善評估反饋機制，實現對未來教育場域的深度重塑。

關鍵詞：觀眾體驗；博物館“云課堂”；縱深；連接；融合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3.21.019

0 引言

隨著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qū)塊鏈等新技術、新方法在博物館的推廣應用，以及5G時代的來臨，數字化建設已然成為全球博物館發(fā)展的必然趨勢。2016年《“互聯網+中華文明”三年行動計劃》、2020年《關于做好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建設的通知》、2022年《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戰(zhàn)略的意見》等政策的頒布，進一步加快了博物館與信息技術融合的進度，博物館開始積極探索數字文化產品的供給新模式，不斷擴大公共屬性，“云自拍”“云修復”“云展覽”“云直播”“云課堂”等形式應運而生?！霸普n堂”的概念源自學校教育和社會培訓，是指通過互聯網服務進行在線授課的遠程教學形式。博物館“云課堂”起初是為了應對新冠病毒感染疫情造成的社交隔離，但隨著新媒體技術的日益滲透，以及“參與式博物館”理念的普及，公眾對博物館的需求已不再是簡單的參觀展覽，而希望獲得更深層次的知識和情感體驗，讓博物館真正融入社會文化、生活和休閑，為切實提升創(chuàng)造多元美好生活的能力提供新助力?！霸普n堂”作為虛擬空間的學習新模式，是對博物館教育場域的深度拓展和延伸，有廣闊的發(fā)展前景，然而現階段資源數量和質量遠不能滿足公眾需求，有些甚至淪為形式主義。本文旨在探討新時代博物館“云課堂”的策劃及實施，以期為學界提供一種有益的思路。

1 加強人才隊伍建設，凝聚各部門職能優(yōu)勢

博物館一切教育工作的關鍵在“人”，在國內現行管理體制下，博物館人才結構性缺失的現象依然普遍存在，部門之間各自為政，有時甚至互相扯皮，嚴重影響工作效能?！霸普n堂”是一項系統(tǒng)工程，涉及考古、歷史、教育、自然科學、藝術、人文、新聞傳媒、計算機等諸多領域，提升從業(yè)人員的整體素質是重中之重，博物館在設置崗位、招聘人員時，要有意識地統(tǒng)籌兼顧，盡可能完善人才結構。要打破部門和學科壁壘，在以宣傳教育部（社會服務部）為主力的前提下，促進陳列、研究、典藏、社教、文創(chuàng)多方聯動，實現優(yōu)勢最大化，根據年度計劃科學組建項目團隊，遵循自愿原則，從有關部門調配相關骨干人員參與專題“云課堂”開發(fā)，協調好本職工作和項目工作，制定激勵機制，提升人員職業(yè)認同感和自我滿足感。角色分配時，負責策劃、編寫腳本（教材）、講解授課、后期制作、宣傳推廣的人員明確職責，通力協作，全流程管理，并積極與高等院校、科研機構、學術協會對接，廣泛吸收國內外前沿理論實踐成果，邀請館內外文博、教育專家作為顧問，為課程研發(fā)提供堅實的學術保障。

2 明確場館特色定位，踐行縱深性教育之路

有學者指出，目前在文化競爭中，博物館文化的個性特征越來越模糊，特殊價值也越來越淡化。這說明現代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供給能力與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不成正比，觀眾無法從中得到“博物館化”的精神滿足和享受，博物館似乎和圖書館、美術館、藝術館等其他文化機構沒有太大區(qū)別。博物館教育不是“象牙塔”里的學問，無論是“陽春白雪”還是“下里巴人”，強化知識輸出能力是關鍵。中華文化博大精深，中華文明源遠流長，“云課堂”要講好文物背后的故事、讓文物“活”起來，就要立足館藏優(yōu)勢資源，從城市地域文明的視角努力解構藏品歷史、人文、藝術、自然科學等層面的豐富信息，融入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美學等多學科視角，以客觀心態(tài)積極吸納前沿學術成果，宏觀與微觀結合，顯性與隱性并舉，打破時空屏障，在“復雜思維范式”下將脫離原生環(huán)境的文物按照一定語境重新排列組合，采用獨特的敘事方略、博物館話語體系，構建科學闡釋體系，揭示內在聯系，將歷史文化與日常生活融通，深化人們對文物深層內涵和現實意義的理解，深度辨識和理解不同時空下文化差異、交融與互鑒，再現和重構歷史。同時引導公眾運用多元視角和批判性思維，從歷史長河中找尋記憶的切入點，積極建構個體和社會文明之間的微妙聯系，感悟中國精神與中國力量。

3 契合不同受眾需求，激勵個性化自主學習

美國史密森尼研究院前秘書長喬治·布朗·古德認為，“博物館不是古物的墳墓，而是新思想的策源地”①，弗里曼·蒂爾登提出“解讀的主要目的不是指導，而是激發(fā)”②。毫無疑問，觀眾都是帶著自身的知識基礎和社會閱歷走進博物館的，不同年齡層、文化水平、職業(yè)和參觀動機，會塑造不同的理解和感受，最終影響學習效果。當前博物館正處于物人關系轉型的新時代，“云課堂”要遵循以人為本、有教無類的教育理念，適應碎片化學習模式，激發(fā)觀眾與博物館資源建立認知和情感聯系，進而建構自己的知識體系。博物館必須充分考慮教育對象的復雜性，以及不同群體線上教育的可及性，重點調研他們的興趣點及迫切需求，尊重個性和發(fā)展規(guī)律，觀照現實生活問題，精準定位目標人群，兼顧吸引潛在觀眾，規(guī)劃不同的學習模式，設計專題化、單元化、多樣化的課程版塊，文本、圖像、視頻、音頻、三維、動漫、游戲等形式、內容和風格根據對象特點靈活表現，在通識性、研究性和趣味性上各有側重，彰顯專業(yè)水準。一直以來，博物館的重心多在學齡前和青少年群體，課程偏向低幼化，對成人教育涉獵甚少，導致受眾群體有限，未來博物館要致力于打造有梯隊、成體系、特色化、個性化線上課程，深層擴容，有效鏈接，打造更有含金量的學習體驗。

4 聚合數字人文資源，加深物人信息化連接

數字技術深化了博物館與觀眾的連接，如：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官網新開設的多媒體中心為觀眾提供視頻、演講錄像、互動式教育項目等數字資源；紐約古根海姆博物館“通過藝術學習”網站除了提供課堂視頻、啟發(fā)課程等，還設置“通過藝術學習YouTube頻道”鏈接，包含很多頂尖專家、學者、決策人的訪談視頻③；蘇州博物館“再造·云課堂”綜合美育云課程平臺（圖1），以知識目錄的形式組織各類資源，并通過元數據和語義網構建內在關聯④。新媒體矩陣的搭建、直播錄播課程的上線、數字人文資源的鏈接，促進博物館在普惠大眾、教育公平的路上邁出了重要的一步，也強化了博物館作為集體記憶載體的建構力量，極大拓展了記憶的時空范圍，有效實現了人、物、場館之間的信息化連接，彌合了個體記憶與真實歷史情境之間的鴻溝，使觀眾在學習交流和資源共享的過程中不斷增強文化歸屬和自我認同。而近年來流行的AI、AR、VR、MR、XR等技術以及“元宇宙”概念對于聯結、重構歷史記憶確實有著非凡的價值，但也要警惕唯技術論的風險，過分炫技而忽視內容建設，反而會消解或弱化博物館的知識能量，讓課程失去長久的生命力，因為內涵才是真正吸引觀眾的靈魂所在。未來博物館“云課堂”要增強歷史縱深和文化輻射能力，既要加快構建大數據平臺，升級門戶網站，探索文物知識圖譜工程路徑與方法，對館藏、行業(yè)或區(qū)域聯盟博物館優(yōu)質資源進行深度挖掘、系統(tǒng)整合和聯動共享，也要運用基于移動終端的新媒體、聚合媒體技術，開發(fā)特色App和其他傳播平臺，進一步強化知識信息聚合、組織和傳播能力。

5 線上線下聯動呼應，構建文博知識共同體

目前博物館“云課堂”研發(fā)方向主要有兩種：一是線下課程轉化，如英國倫敦猶太博物館“虛擬課堂”，將館內關于種族主義、種族寬容、大屠殺等主題的課程轉化為線上內容；二是依托臨展、館藏、活動和講座，如蘇州博物館云平臺研發(fā)“畫屏的數字美育”（圖2）、“蘇博建筑課程”等系列課程；中國國家博物館配合“隻立千古—紅樓夢文化展”推出線上直播課“從《西廂記》到《紅樓夢》—《紅樓夢》與中國文化系列講座”（圖3）。這些有益的探索已經關注到線下和線上的關聯性，但在深度和廣度上還有待進一步提升。首先要明確線上教育的特殊性，觀眾基于興趣打開課程，但觀看中注意力會呈逐漸分散的趨勢，因為交互功能的局限、課程冗長平淡等問題，不少“云課堂”完播率并不高，所以在課程設計中要貫穿清晰的邏輯線索，合理融入故事情節(jié)，增加可視化資源的占比，每個環(huán)節(jié)都要力求提供高質量新信息，可以設計對話形式，采用“他者”視角或是制造懸念，不斷激起觀眾拓展知識的渴望和情感共鳴，節(jié)奏張弛有度，盡量緩解觀眾的審美疲勞，也可推出一定數量的微（短）視頻，還要提高學術大咖授課頻率，促進深度學習。其次就是用整體性思維進行通盤考慮，走規(guī)模化和常態(tài)化發(fā)展之路，線上不是對線下的簡單復制，而是提煉、拓展、調整、重構和升華，內容、架構、組織形式、技術手段都要有所創(chuàng)新，兩者協同聯動可以擴大輻射效應。好的線上課能有力呼應實體場館的展覽社教，增加流量，提升博物館公共形象，從而鼓勵更多觀眾走進博物館觸摸人類文明。

6 推動跨界驅動合作，開創(chuàng)多元融合新體驗

隨著“博物館+”戰(zhàn)略的快速穩(wěn)步推進，博物館正在開辟轉型升級和可持續(xù)發(fā)展的新征程，“博物館+教育”“博物館+科技”“博物館+旅游”“博物館+傳媒”……博物館以前所未有的姿態(tài)積極融入公眾的日常生活，同時也促使我們深度思考—在跨界合作中博物館“云課堂”發(fā)揮了怎樣不可替代的作用？互聯網語境下又該如何創(chuàng)造多元融合新體驗？首先，融合的前提是堅守，博物館承擔著保護和傳播文化遺產、傳承民族精神血脈、弘揚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增強國人文化自信的崇高使命，“云課堂”的主要目標是以“物”為載體，更廣泛、更新穎、更多元、更親密地傳播博物館的優(yōu)質資源，讓大眾共享博物館發(fā)展的成果，要有主場思維，明確自我定位，實現社會教化意義。其次，解放思想，融合創(chuàng)新，凝聚新發(fā)展共識?？缃绾献饕_成“1+1gt;2”的效果，需要博物館人在不斷磨煉專業(yè)技能的基礎上，主動擁抱新技術，優(yōu)化平臺界面設計，創(chuàng)新功能模式，借助微信、微博、騰訊視頻、騰訊會議、抖音、小紅書等擴大宣傳推廣影響力，與資質良好的文化傳媒公司合作，全面提升制作水平，達成更好的視聽體驗效果，奠定廣泛穩(wěn)定的觀眾基礎；積極運用文化產業(yè)發(fā)展的成果，促進博物館多種傳播媒介的融合，比如電影、游戲、動漫、紀錄片、廣播劇等形式在“云課堂”策劃理念中的借鑒意義，探索跨媒介敘事理論在博物館數字內容生產和傳播中的應用前景，更好地拓展“云課堂”講故事的延展性、關聯性與融合性；提檔升級本區(qū)域網上博物館資源平臺，推進構建博物館青少年教育資源庫，加快與學校綜合實踐課程的深度鏈接，助力提高學生核心素養(yǎng)；效仿“慕課”形式，整合互聯網和其他文化機構資源，以知識體系為支撐，結合前沿技術、多元文明、時代新風、國家戰(zhàn)略、文化工程、社會熱點、公眾關切、學界新論，運用跨學科思維打造高能、高階的“文博大講堂”；適應智能互聯的時代背景，在根植輝煌燦爛中華文明的基礎上，也要積極思考、吸收國外同行的先進經驗，牢固樹立國際視野，最大限度釋放博物館的“文化力量”。

7 完善評估反饋機制，營造開放流動新生態(tài)

目前國內博物館“云課堂”制作水平參差不齊，平臺建設有待提升，對觀眾研究、課程評估和反饋工作做得還很不到位，這就導致不少“云課程”上線后無人問津，或是點擊量很少，有些明明經過精心策劃，知識含量也很高，但奈何觀眾并不喜歡，說到底沒有從觀眾視角進行考量，所以也就無法觸動他們的情感。據國家文物局統(tǒng)計，2021年全國博物館共推出3000余個線上展覽和1萬余場線上教育活動，網絡總瀏覽量已超過41億人次，在取得可喜成績的同時，我們也應清醒地思考，這些線上教育的最終效果怎樣？觀眾的評價如何？是否應該建立可供參考的行業(yè)標準？雖然越來越多的博物館開始確立“以觀眾為中心”的新發(fā)展目標，關于博物館觀眾評估的理論研究日益受到學界的關注，如展覽后期的觀眾參觀行為研究和觀眾滿意度調查等，但在實踐層面切實開展的相關工作還很薄弱，換句話說，博物館與觀眾之間的有效溝通渠道、正向反饋機制依然沒有真正建立。未來“云課堂”應該是一個開放流動的新平臺，一方面，博物館行政管理部門、行業(yè)協會、專業(yè)技術委員會等機構應對“云課堂”開發(fā)進行指導、監(jiān)督和評估；另一方面，場館應建立符合館情的課程評估指標體系，通過電子問卷調研的形式，讓觀眾對主題內容、形式、畫面、聲音、互動效果等指標項以及體驗感、滿意度進行打分衡量，并留下個人基本信息，通過數據獲取和分析，幫助項目負責人和研發(fā)人員進一步掌握公眾信息，對評價優(yōu)良的課程繼續(xù)深化研究，形成品牌系列；對口碑較差的則要集體討論找到問題根源，反思改進，動態(tài)管理。如此才能在館藏資源和社會需求之間找到相對平衡的契合點，開發(fā)出叫好又叫座的“云課堂”。

先哲蘇格拉底曾說“教育不是灌輸，而是點燃火焰”，博物館“云課堂”的最高境界是不僅使觀眾獲得知識和情感的深厚滋養(yǎng)，還能更好地觀照未來，啟迪深思，增強應對未來世界各種未知挑戰(zhàn)的勇氣、智識、能力和信心。所以要始終堅持以質為本，不斷打磨提升產品成熟度，與時代同頻共振，在古今對話的研學視角下，將“云課堂”打造成新時代的精神和文化高地，這是博物館對未來教育場域的深度重塑，也是博物館人永恒不變的使命與擔當。

注釋

①杭侃.博物館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地方[J].中國博物館，2018（2）：44-45.

②常丹靖.博物館學習中的觀眾參與：概念、特點與對策[J].東南文化，2021（5）：169-175.

③鄭奕.博物館教育活動研究[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5.

④茅艷.基于聚合媒體的博物館線上服務創(chuàng)新與實踐：以蘇州博物館“再造·云課堂”為例[J].東南文化，2020（4）：177-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