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杰

在莽莽昆崳山腹地深處有一個空氣新鮮、風景迷人的小村子——澇夼村，村子中間有一條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河叫澇夼河，她從大山深處蜿蜒而出，穿越億萬年的滄海桑田，流淌著屬于大山昆崳的歷史和印記。

澇夼河以“澇”為名，可知其水量之豐。確實，這個被澇夼村人稱為大河的“河流”，清澈見底，無論寒暑，終年流淌。據(jù)老人講，這條“大河”，冬天干旱時，從不斷流，保證村民的用水；雨季山洪下來時，略漲一點，但也從沒有禍害過莊稼地，可見澇夼河對沿河村民的世代哺育之功。記得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聽太奶奶說過，從前，我們住的村子，是一片汪洋大海。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大海退去，海底升高，又經(jīng)歷過多少年代的演變進程，于是才有了現(xiàn)在巍峨高聳的昆崳山。那時，澇夼河里有成群結(jié)隊的魚，有活蹦亂跳的蝦，有張牙舞爪的大螃蟹……我對太奶奶的話一直半信半疑：那么淺的河水里怎么會有螃蟹呢？連綿起伏的昆崳山是怎么來的，我無從考究，但是山下澇夼河里住著哪些“小公民”，我可是一清二楚。

就是這樣一條小河，哺育著世世代代在河邊居住的山里人，卻有著許多凄美的傳說故事。荷花灣、蝴蝶泉、里井泉、簸箕灣、將廟灣、鯰魚洞的美麗傳說，仿佛水面上泛起的一朵朵小浪花，引起人們無限遐思。

故事得從荷花灣說起。荷花灣，處在澇夼河上游源頭——馬圈深處。荷花灣水質(zhì)潔凈，甘冽，至清至純。晴朗無風的日子里，看上去就像一塊溫潤的碧玉，給人帶來絲滑般享受。特別是艷陽高照的日子里，水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群山倒映在水里，至清至純的荷花灣就像一面神奇的魔鏡，變幻出異樣的景象，赤橙黃綠青藍紫，顏色實在豐富多彩，猶如萬花筒般，那景象實在光怪陸離，出乎人們的想象。說到荷花灣，不能不提蝴蝶泉。蝴蝶泉也是澇夼河的泉眼之一。在每年山花爛漫之時，泉水汩汩而出，吸引了成百上千只蝴蝶在泉邊翩翩起舞。據(jù)考，秦始皇掃平六合、統(tǒng)一華夏后五次出巡，其中兩次經(jīng)過昆崳山地。傳說秦始皇大軍行經(jīng)此地，人困馬乏，忽然發(fā)現(xiàn)遠處山花爛漫之中，有泉水匯集成灣，風生水起之時，水面波光粼粼，泛起漣漪，恰似朵朵荷花盛開，與周圍翩翩起舞的蝴蝶相映成趣。秦始皇遂命人取水飲用，頓覺那水甘冽清純，如瓊漿玉液，一路風塵疲累一掃而空。秦始皇喚來史官，問這里的山是什么山。史官答，此山名為“昆?！?，乃上古神山，“堯命羲仲居隅夷，日旸谷”之地。始皇龍顏大悅，認為此次東巡，不虛此行，終于尋到了“仙山之祖”，長生不老之術(shù)也許就在此山此水之中，于是下令在此駐蹕，并將泉水賜名“蝴蝶泉”，河灣賜名“荷花灣”，并下令此泉此河，無論旱澇，終年不得干涸斷流。荷花灣周邊大片地方叫“馬圈”，傳說就是秦始皇駐蹕期間養(yǎng)馬的地方，名稱一直沿用至今。

與蝴蝶泉毗鄰的里井泉、簸箕灣的泉水更是清澈無比，水花四濺，像翩飛的蝴蝶，更像是玉碎的珠子。泉水從泉眼不斷涌出，翻越泉邊，從樹叢中溢出，宛若白練騰空，在青翠中蹦蹦跳跳，奔向遠方。

山泉水一路歡騰而下，奔出大山。望著大山外面的精彩世界，稍作遲疑。望著阡陌交錯的田野，在村口百轉(zhuǎn)千回，于是就形成了一個美麗的深潭——將廟灣，就有了又一個膾炙人口的凄美故事。

傳說北宋末年，金軍一路入侵，宋軍抗金失利，節(jié)節(jié)敗退，到處兵荒馬亂，澇夼村的百姓及周邊十里八鄉(xiāng)的人們?yōu)槎惚軕?zhàn)亂逃進村南黑夼中避險。宋軍一黃姓將領(lǐng)率大軍駐扎在村口將軍廟前，意圖憑借山勢險要的有利條件，讓金兵知難而退，從而擊退金兵。黃將軍生性秉直，剛正不阿，眼看大軍壓境，臨危不懼。為護百姓周全，將軍和將士們每日在這河灣邊加緊操練，以防大敵來犯。

一連幾日，風平浪靜，金軍倒也沒有來犯。黃將軍絲毫不敢懈怠，每日仍督促將士們刻苦操練。將士們累了渴了，就趴在灣邊飽嘗這甘冽的泉水，有的將士甚至訓練完畢，跳進水里洗去滿身的疲憊。一時間，草青馬壯，將士們愈練愈勇。

直至某日，將士們訓練完畢，一如既往地來到河邊洗漱，卻意外發(fā)現(xiàn)清澈見底的泉水不同往日，略顯渾濁。當護衛(wèi)來報，黃將軍疾疾趕往河邊，這才發(fā)現(xiàn)，水質(zhì)愈顯渾濁。不一會兒功夫，只見猩紅的血水夾雜其間，順流而下。黃將軍一看，情知大事不妙。忽聞探子來報：“將軍，大事不好，狡猾的敵人采取迂回戰(zhàn)術(shù)，繞路而行，轉(zhuǎn)戰(zhàn)山夼之中，殘害我眾多百姓，待守山將士們發(fā)覺早已為時晚矣?！蔽创f完，早已泣不成聲。黃將軍連忙率眾兵前往黑夼內(nèi)查看。原來，金軍的一支軍隊悄悄地從西山鷹嘴石下漫過山梁下來，在黑夼內(nèi)殺人如麻。黃將軍此刻捶胸頓足，悔恨不已，連連說道：“吾本以為這里山勢險要，攻可擋退可守，頗有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勢，在這里駐扎不失良策?？烧l曾想，大意失荊州，還是害了百姓們。我無顏再見家鄉(xiāng)父老鄉(xiāng)親們哪！”說罷揮劍自刎。一時間將士們淚如雨下，山河動容，大雨滂沱，整座黑夼籠罩在一片血雨腥風之中。

至今，黑夼內(nèi)的山石中，龍須菜仍苦得難以下咽，不能采食。后人為了紀念這位黃將軍，于是就在這片河灣前修建了將軍廟，深潭水從此也有了一個凄美的名字——將廟灣。從此，這美麗的傳說，就和這美麗的泉水般流傳千古。時至今日，那段不可磨滅的歷史也永遠地扎根在人們記憶深處，成為這甘甜泉水中流淌著的苦澀記憶。

離開將廟灣，沿河而下，只見清澈見底的小河，如一條飄逸的絲綢在山間舞動，滑滑的、柔柔的，十分靚麗與嫵媚。當河水流至下方303省道，便注入美麗的昆崳湖。在將近昆崳湖入口，靠近東山根處，即是有名的鯰魚洞。在這里，盤踞著有名的鯰魚精。

據(jù)村里老人講，鯰魚灣約七尺深，水墨黑，一直延伸至北邊昆崳湖，湖中還藏有鱉精。傳說，很久很久以前，鯰魚灣里便住著一只鯰魚精，吸天地日月之精華，經(jīng)年累月在此修煉。陽光晴好的日子里，它就浮在灣邊曬太陽。那黑黝黝的身子，長長的胡須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放眼望去，這里人煙稀少，青山環(huán)繞，碧波蕩漾，確實是個修煉的好地方。雖說鯰魚早已修煉成精，但從不禍害當?shù)匕傩眨藗円矎牟粦峙滤?/p>

話說某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鯰魚趴在灣邊嬉水，適逢一老者趕著一群牛也在灣邊喝水。鯰魚不高興了，一時間搖頭擺尾，在灣底翻起驚天駭浪，本就黝黑的河水顏色更深了。老人嚇得驚慌失措，扔下牛群拔腳就跑。沒跑出幾步遠，只聽身后傳出巨響，回頭望去，只見鯰魚精大半個身子探出水面懸在空中，一探出水面，電光火石之間，只一甩長須就把一頭壯牛卷進潭底，再也不見浮出水面。老者嚇得連滾帶爬，連忙跑回村子，因為受了驚嚇，從此一病不起。從那以后，人們再也不敢去鯰魚灣邊徘徊，鯰魚精也不再出來興風作浪，鯰魚灣邊倒也安靜了不少。也有人說，鯰魚精不見了蹤影，是因為修煉成精，功德圓滿，被玉帝召回了天庭。后來，人們偶爾也能見到鱉精盤踞在洞里。傳說鱉精爬上岸來，一跨八尺，老鱉身寬能壓倒八畦稻子，那陣仗也驚得人們連連稱奇。后來，隨著鯰魚灣水勢漸矮，鯰魚灣變小，鱉精就沉到了不遠處昆崳湖底。也正因有了它的存在，就連大旱之年，昆崳湖水也不見消漲。時至今日，神龜仍不見首也不見尾。也有人說，神龜化身巨石盤踞在鯰魚灣對面的西山上。它伸著頭，向山下望著，仿佛在庇佑一方子民。至今慕名前來景區(qū)旅游的人都會攀上西山，一睹神龜?shù)娘L采，摸摸它的神背，沾沾它的福氣，好益壽延年。

西山之上，神龜上首，遠處山巔之上還有岳姑殿，傳說里面住有岳姑（麻姑）。據(jù)說岳姑即碧霞元君，傳說中的泰山之神東岳大帝的女兒。

站在澇夼村前山巔之上，憶起這些美麗傳說，遠眺澇夼河一路向北，流入金山港，注入黃海。山笑水笑人歡笑，作為世世代代居住在這方水土的昆崳山人，實在是滿滿的幸福感。

Laokuang River is famous for its abundance of water. Indeed， what people in Laokuang Village call “great river” is clear and flows all the year round regardless of the change of seasons. According to the elderly， this “great river” has never stopped flowing during the dry winter， thus safeguarding the water supply for villagers； it rises a little bit when mountain torrents come down during the rainy season， but it has never done damage to crops. Therefore， Laokuang River has contributed greatly to the feeding of villagers along the river for generations. I remember， when I was very young， my great grandmother once said that the village we lived in had been a vast sea， but later the sea receded and the seabed rose. Then after many years of evolution， the towering Kunyu Mountain emerged from where the sea w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