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婷 祖木熱提·烏斯曼 吳 梅 李 萍
①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人民醫(yī)院耳鼻喉診療中心(烏魯木齊) 830001 E-mail:zt8563362@163.com ②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人民醫(yī)院護理部 △通信作者 E-mail:1483746409@qq.com
突發(fā)性耳聾是耳科常見疾病類型,指突發(fā)性聽力損傷,可伴耳鳴、眩暈等,通常除第Ⅷ對腦神經,無其他腦神經癥狀,病程一般來說較短,患者聽力大幅度降低[1]。心理應激指某種環(huán)境的刺激下,機體由于應付能力與客觀要求二者不平衡,因而產生的一種緊張反應狀態(tài)來適應環(huán)境改變[2]。既往研究中,心理應激多被認為是因不能有效適應環(huán)境,產生的一種內部心理狀態(tài)[3]。由于突發(fā)性耳聾往往為急性發(fā)作,疾病的發(fā)生較為突然,因此極易導致患者產生焦慮、抑郁等心理應激反應,上述不良情緒的產生,又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患者機體的神經體液調節(jié)水平,進一步加重機體應激,使得交感神經系統(tǒng)失調,內耳代謝紊亂,加重病情,形成惡性循環(huán)[4-5]。應對方式是為緩和應激,機體采用的一系列行為方法,主要包括積極、消極應對,逆境商較高者,往往能夠更好地控制情緒,選擇理性面對;相反逆境商較低者,遭遇挫折時也往往會以逃避的方式面對[6-7]。研究表明[8],積極應對方式、有效的心理支持是促進患者疾病康復的關鍵點之一,消極應對方式則會加重患者心理負擔,甚至可能產生疾病癥狀加重、病程延長等不良影響。心理彈性指個體對環(huán)境改變產生的心理、行為反應狀態(tài),該狀態(tài)呈動態(tài)形式,隨環(huán)境改變而變化,并在變化中實現(xiàn)對環(huán)境的調控與適應[9-10]。疾病發(fā)生后,心理學研究認為[11],其中部分患者可通過調動內部和外部資源,在這一不良事件中找到相應平衡,這種特質即為心理彈性。劉珊等[12]研究指出,在心理危機中,心理彈性扮演壓力緩沖的重要角色,心理彈性較高者適應能力較強,因此心理彈性的提高也可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不良心理情緒的產生。Y Wang等[13]在癌癥患者相關調查中認為,心理彈性與心理應激二者呈負相關,心理彈性越高則心理應激狀態(tài)越佳。本研究通過各變量之間的關系,研究心理彈性在心理應激、應對方式間可能有中介效應。
選取某院2021年4月-2022年6月突發(fā)性耳聾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符合中華醫(yī)學會突發(fā)性耳聾診斷[14];②年齡≥18歲;③可正確理解問卷內容;④自愿參加本研究。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耳科疾病;②近1個月內發(fā)生急性疾病,尚未痊愈患者;③合并頭頸部外傷;④合并嚴重器質功能疾病或免疫、血液系統(tǒng)疾病等;⑤合并認知障礙;⑥存在精神疾病史;⑦由于各種自身原因,不能有效參與并完成調查者。本次共發(fā)放問卷520份,回收有效問卷502份(96.54%),共對502例突發(fā)性耳聾患者進行調查,其中男性254例(50.60%),女性248例(49.40%);年齡44~78(61.11±8.77)歲;發(fā)病部位:左耳232例(46.22%),右耳214例(42.63%),雙耳56例(11.16%);疾病程度:輕度(20~40dBHL)者98例(19.52%),中度(41~55dBHL)者126例(25.10%),中重度(56~70dBHL)者153例(30.48%),重度(71~90dBHL)者69例(13.75%),極重度(>90dBHL)者56例(11.16%);受教育程度:小學及以下71例(14.14%),初中175例(24.90%),中專/高專195例(38.84%),大專及以上61例(12.15%)。
1.2.1 一般情況調查表 通過此調查表收集患者一般資料,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醫(yī)療費用支付方式、發(fā)病部位、疾病程度等。
1.2.2 心理應激 采用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15]、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16]評估患者心理應激狀態(tài),上述量表各包含20個條目,每個條目按照1~4分的計分形式,患者根據(jù)自身情況進行回答,各條目累計分數(shù)為粗分,標準分=粗分×1.25,以SAS標準分≥50分、SDS標準分≥53分為臨界值,評分越高代表患者焦慮與抑郁情緒越嚴重,量表Cronbach’s α系數(shù)分別為0.820、0.840。國內常模標準參照季艷萍等研究。
1.2.3 應對方式 采用簡易應對方式量表(Simplified coping style questionnaire,SCSQ)[17]評價,該量表由解亞寧編制,包括積極應對(12個條目)、消極應對(8個條目)兩個子量表,按照“不采用”、“偶爾采用”、“有時采用”、“經常采用”分別計0、1、2、3分,各條目平均分為該維度最后得分,子量表得分越高代表患者越傾向于該應對方式,兩個子量表、總量表Cronbach’s α系數(shù)為0.840、0.877、0.755,具有較好的信度。國內常模標準參照季艷萍等[18]研究。
1.2.4 心理彈性 通過中文版心理彈性量表(The Connor-Davidson Resili ence Scale,CD-RISC)[19]評估,本研究采用YU等翻譯修訂版,從樂觀、堅韌、自強分別評價,共25個條目,按照“從來不”到“一直如此”分別計0~4分,總分為100分,分數(shù)越高則心理彈性越強,國內常模標準參照XN Yu等[20]研究。
1.2.5 調查方法及質量控制 由研究者向符合納入標準患者闡述研究目的,取得患者及家屬同意,問卷由患者當場填寫。對于患者存在困惑和不理解的條目,由研究者按照原量表進行解釋和說明。調查開始前,與家屬溝通,調查過程中,家屬暫時保持回避,所有條目由患者本人作答,確保所有內容均是患者真實感受。數(shù)據(jù)采用雙錄入,以保證其準確性。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應激SAS、SDS評分高于國內常模,見表1。
表1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應激比較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SCSQ量表中,積極應對評分顯著低于國內常模,消極應對評分顯著高于國內常模,見表2。
表2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應對方式得分情況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CD-RISC量表中,堅韌、樂觀、自強評分均低于國內常模,見表3。
表3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水平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積極應對與心理彈性呈正相關,與焦慮、抑郁呈負相關;消極應對與心理彈性呈負相關,與焦慮、抑郁呈正相關,焦慮、抑郁與心理彈性呈現(xiàn)負相關,見表4。
表4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應激、應對方式及心理彈性的相關分析(r)
應對方式、心理彈性、心理應激三者之間存在兩兩顯著相關,為進一步檢驗心理彈性是否在應對方式對心理應激的預測中存在中介效應,以心理應激為因變量(Y),以應對方式為自變量(X),心理彈性為中介變量(M),根據(jù)溫忠麟等提出的中介效應檢驗程序。第一步:以心理應激為因變量,積極/消極應對為自變量,檢驗回歸系數(shù);第二步:以心理彈性為因變量,積極/消極應對為自變量,檢驗回歸系數(shù);第三步:以心理應激為因變量,以積極/消極應對和心理彈性為自變量,檢驗回歸系數(shù)。結果顯示,回歸方程加入心理彈性變量后,應對方式對焦慮情緒、抑郁情緒的回歸系數(shù)均顯著,在應對方式影響心理應激之間,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具部分中介作用,心理彈性在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與焦慮情緒之間的中介效應分別占總效應的49.15%(總效應量:-0.499:中介效應量:-0.246)、50.50%(總效應量:0.860:中介效應量:0.435);心理彈性在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與抑郁情緒之間的中介效應分別占總效應的37.41%(總效應量:0.425:中介效應量:0.159)、36.61%(總效應量:0.743:中介效應量:0.272),見表5、6。
表5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在心理焦慮情緒、應對方式間的中介作用
表6 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在心理抑郁情緒、應對方式間的中介作用
目前,臨床對于突發(fā)性耳聲致病原因尚未完全達成共識,一般認為疾病的發(fā)生與血液微循環(huán)障礙、血管痙攣、病毒感染、自身免疫等有關[21]。隨著現(xiàn)代生活節(jié)奏加快,人們工作、學習、生活壓力等均在不斷提高,再加上日常生活中的情緒刺激、噪音污染等的綜合影響,疾病發(fā)生率不斷增長且愈發(fā)趨向于年輕化[22]。
本研究中突發(fā)性耳聾患者焦慮、抑郁評分均高于國內常模,處于不良心理應激狀態(tài),患者由于聽力下降癥狀、對疾病的未知、對預后的擔憂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均可能出現(xiàn)一定程度的焦慮抑郁情緒[23]。負性情緒的產生,可引起機體神經體液調節(jié)變化,增加了機體生理反應,內耳供血出現(xiàn)不足,損傷內耳末稍感受器;此外神經內分泌系統(tǒng)可由于心理因素對中樞神經系統(tǒng)產生影響,調節(jié)兒茶酚胺的釋放水平,不利于患者疾病康復[24]。疾病的發(fā)生,不單純是一種軀體癥狀發(fā)生需要治療,同時也是一種負性生活事件需要患者予以應對與處理[25]。L Shen等[26]研究顯示,積極應對可減輕患者心理應激,使其更趨向于積極勇敢面對生活。本研究中,突發(fā)性耳聾患者積極應對得分低于國內常模,消極應對評分高于國內常模,說明面對疾病時,突發(fā)性耳聾患者更趨向于消極應對。面對逆境狀態(tài)下,消極應對方式不僅明顯增加了患者心理負擔水平,負面情緒增多,喪失生活信心;而積極應對的方式,患者會在一定程度上趨向于主動尋求他人幫助以克服困難[27]。本研究中突發(fā)性耳聾患者焦慮、抑郁評分與積極應對評分呈負相關,與消極應對評分呈正相關,說明患者面對疾病時采取的應對方式越消極,其產生的心理應激反應也隨之增強。
本研究中502例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評分低于我國普通社區(qū)人群,說明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處于較低水平,分析其可能原因,突發(fā)性耳聾患者聽力下降甚至喪失,導致患者產生恐慌,恢復健康信念水平有所減低。李承秋等[28]研究發(fā)現(xiàn),應對方式可影響宮頸癌放療患者心理彈性水平。本研究中心理彈性得分與積極應對層面呈正相關,而與消極應對層面呈負相關,與上述研究結果一致。心理彈性越差的患者越傾向于采用消極應對方式,如回避、屈服,以暫時逃避現(xiàn)實,而較少以積極應對方式去解決疾病帶來的問題。反過來,采用積極應對方式者,在遇到困難時,往往善于求助,能夠更好地配合臨床治療與護理措施,心理彈性提高。此外本研究顯示心理彈性與心理應激呈負相關,與B Heritage等[29]研究結果一致,良好的心理彈性水平有利于緩解疾病帶來的沖擊,減輕心理應激。
本研究路徑系數(shù)表明,應對方式不僅對心理應激反應有直接作用,還可以通過心理彈性來影響患者的焦慮與抑郁情緒,中介模型擬合指數(shù)較理想,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心理彈性是突發(fā)性耳聾患者應對方式與抑郁、焦慮情緒間的中介變量的假設。從應對方式到心理應激這一環(huán)節(jié)中,心理彈性呈現(xiàn)動態(tài)性變化,積極的應對方式有利于個體心理彈性水平提高,而反過來,心理彈性增加又進一步防止患者心理應激過于強烈,保持積極的應對方式,培養(yǎng)良好的心理彈性,有利于減輕心理應激[30]。由于時間和調查地點等限制,本研究對地域差異性考量不足,且研究工具為自評式量表,可能存在報告偏倚,后續(xù)研究過程中將作進一步完善。
綜上所述,突發(fā)性耳聾患者心理彈性在應對方式和心理應激間起部分中介作用,醫(yī)務工作者應注重提高患者的心理彈性,以降低其不良心理應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