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流蘇

A

30 歲那年，我響應(yīng)國家號召，在父母親的期盼中，誕下了女兒甜甜。有了甜甜，加上已經(jīng)4 歲的兒子樂樂，一子一女湊成的“好”字，讓我無比開心。然而，母慈子孝的場景沒有來，雞飛狗跳的日常卻頻頻上演。

甜甜差不多11 個月時，可以獨立行走了。她好奇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摸摸這個，看看那個，眼里充滿了探索的喜悅。漸漸地，甜甜不再滿足于自己的房間，開始用雙腳丈量房間以外的世界。

甜甜顫巍巍地走到客廳，當(dāng)她看到正在玩拼裝玩具的樂樂時，瞬間喜笑顏開，一路小跑著到了樂樂面前。甜甜有點激動，又有點靦腆，她好奇地這看看、那看看，最終把目光停在了樂樂正在倒騰的拼裝玩具上。

看著女兒期待的小眼神，我趕緊說：“哥哥在玩的這個，是拼裝玩具。它有很多小塊，可以拼出很多很多東西，房子啊，車子啊，生活用品啊……”正當(dāng)我跟女兒念叨時，只見女兒伸出手，摸了一下散落的零部件，發(fā)出咯咯的笑聲。誰知，樂樂立馬打了一下甜甜的手，厲聲呵斥道：“不許動！”甜甜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趕緊抱起女兒，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然而，樂樂在一旁若無其事地玩著，頭都沒有回一下。我瞬間有些不悅，對樂樂說：“你都把妹妹打哭了！”樂樂甩了一句：“誰讓她動我的東西？再說，我就是輕輕打了一下，又不疼！”我繼續(xù)理論道：“妹妹只是摸了一下你的零部件，會怎么樣？”樂樂的聲音大了起來：“不怎么樣，我不想讓她摸，覺得煩！”聽著樂樂的話，我瞬間氣憤不已。剛想繼續(xù)跟他掰扯，聽見懷里的甜甜仍在低聲抽泣，我便抱著她回了房間。

但是，我的內(nèi)心充滿了不安。我開始回憶，懷甜甜的時候，我也曾跟樂樂講過：“兒子，媽媽肚子里有個小生命，就像你當(dāng)年一樣，會慢慢長大，然后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你的弟弟或妹妹，你喜歡嗎？”樂樂笑笑，開心地點點頭。

隨著時間的流逝，甜甜會渴望別人和自己玩。當(dāng)她向樂樂投去期待的眼神時，我發(fā)現(xiàn)，樂樂總是對甜甜愛答不理。看到這糟糕的兄妹關(guān)系，我不禁有點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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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甜甜睡了后，我特意到樂樂房間，假裝和他閑聊，慢慢將話題引到妹妹身上。我試探著說：“甜甜是你妹妹，她和你一樣，都是媽媽懷胎十月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敝灰姌窐凡恍嫉卣f：“我們同學(xué)說了，弟弟妹妹就是來和我們搶吃搶玩的?！?/p>

聽到樂樂這么說，我內(nèi)心震驚于幼兒園的孩子們竟然會交流這些，但還是假裝平靜，問道：“為什么這么說？”樂樂毫不掩飾地說：“我們班同學(xué)說，自己有個弟弟，每天和自己搶吃的玩的，爸爸媽媽都向著弟弟，連爺爺奶奶也是，什么都是弟弟對、弟弟好，我同學(xué)簡直要煩死了！”看著樂樂霸道又委屈的小表情，我內(nèi)心酸澀不已。我終于明白了樂樂對甜甜愛答不理的緣由，可是，該怎么辦呢？

C

沒多久，我的生日到了。那天，老公做了很多菜，和樂樂、甜甜一起幫我慶祝。遠方的爸爸媽媽早早發(fā)來祝福短信，生日的氛圍濃烈又溫馨。正準(zhǔn)備吃飯，門鈴?fù)蝗豁懥恕４蜷_門，只見快遞員站在門外。我疑惑著收下了快遞。微信的提示音響了起來，是我弟弟。

我打開，一張照片映入眼簾：還在下班路上的弟弟，看起來風(fēng)塵仆仆的，但是眼里滿是開心。他發(fā)文字說：“姐，生日快樂哦！快遞收到了吧？我聽爸爸媽媽說，你長期伏案工作，肩頸不太舒服，我?guī)湍阗I了一臺肩頸護理儀，聽說這個很好用，你要堅持用哦！”我心頭一熱，眼里禁不住泛起了淚花，回道：“謝謝弟弟，你出門在外，也要照顧好自己！”弟弟發(fā)來一個齜牙笑的表情。

放下手機，我才發(fā)現(xiàn)，樂樂已經(jīng)激動地幫我打開了快遞。他忽閃著亮亮的眼睛問：“媽媽，這個是誰送你的？看起來好高級??！”樂樂這么一問，我突然想，這不正是引導(dǎo)教育他的好時機嘛！于是，我賣起了關(guān)子：“樂樂，這個東西看起來好不好？”樂樂的眼里滿是好奇，說：“很好，很高級！”我沉默片刻，說：“這個高級的禮物啊，是媽媽的親弟弟——你小舅特意買給媽媽的。因為媽媽工作比較累，肩膀和頸椎總是不太舒服?！睒窐犯吲d地說：“小舅真好！”

聽到樂樂的夸贊，我知道，機會來了。我繼續(xù)說：“你小舅出生的時候，媽媽已經(jīng)5 歲了。小時候，你小舅總是保護媽媽。你看，現(xiàn)在還給媽媽買這么高級的禮物。所以說，兄弟姐妹之間，愛才是根本?！睒窐诽痤^，問我：“那小時候，小舅不會搶你的東西嗎？”

我知道，樂樂有點聽進去了。我趕緊繼續(xù)說：“媽媽不覺得那是搶。你小舅比較小，媽媽讓給他一些吃的喝的，也沒有什么啊。更重要的是，因為有了你小舅，媽媽得到了更多的愛。以前是你外公外婆愛媽媽，后來多了一個人愛媽媽呀！你看，這份愛延續(xù)了這么多年，這不是很好嗎？”樂樂問道：“小舅真好，那甜甜也會像小舅愛你一樣愛我嗎？”

我開心地說：“那當(dāng)然！”由于我們平時會教甜甜說“愛哥哥”，可能是被我們的談話感染了，甜甜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愛哥哥！”我和老公被逗得哈哈大笑。此刻，我看到，樂樂的眼神里有了溫柔。

一段時間后，我發(fā)現(xiàn)，樂樂放學(xué)后竟會主動來甜甜的房間看她。甜甜看到樂樂，也會特別激動地把自己的零食拿給樂樂吃。樂樂說：“這是小寶寶吃的，我都是大孩子了。”我趕緊說：“妹妹以為你愛吃呢，這就是她愛你的方式！”那一刻，我在樂樂的表情里讀到了欣慰和喜悅。

看著這和諧的場面，我的內(nèi)心踏實而滿足。我相信，人生漫漫，縱然時光老去，樂樂和甜甜定會相親相愛，共同面對人生路上的種種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