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幽香風遠,松寒不改容?!痹旎睿司淇烧?,就像歌德在《少年維特的煩惱》當中所說的:“唯有自然才是無窮豐富的,唯有自然才能造就偉大的藝術家。”我不是一個藝術家,但這并不影響我靠近藝術。如果我們親近自然,生命會緩緩飄出幽香。
我們總是在路途中不斷邂逅、告別,即便是漫無目的的散步,也是一種享受。正如梁遇春先生曾在其散文《途中》所抒:“只有路途中,我們的方寸是悠然的,不專注于一物,卻是無所不留神?!倍覍τ诖碎g感悟,也大多來自途中。
生命是個很大的話題,每次行在途中,或觀之一物,或察之一事,總是可以引起我的感悟。季羨林先生在佳作《黃昏》當中著:“說不出來,只能去看;看之不足,只能意會;意會不足,只能贊嘆。”這是季羨林先生看到黃昏時的贊嘆,何其有幸,我與季羨林先生對于黃昏的驚詫是一樣的。年滾著年,月滾著月,活下去有數(shù)不清的天,也就有數(shù)不清的黃昏。這數(shù)不清的黃昏,又何嘗不偉大呢?我說不出來這黃昏的夕陽照耀了多少歲月,見證過多少生命的綻放,然,我很清醒地知道,生命會飄出幽香,綻放于黃昏,與夕陽做伴,與暮風共舞,與自然交融,形成獨一無二的生命迸發(fā)的奇跡。
春夏之月,望之如繡,凝其可映性,散步途中,時常望之,多有感悟。《菜根譚》當中云:“聽靜夜之鐘聲,喚醒夢中之夢;觀澄潭之月影,窺見身外之身?!庇卸嗌偕谠乱辜澎o地綻放,又有多少生命的幽香在月夜中濺散開來,我大抵是說不出來的。每每在月夜寂寥中散步,我總覺萬物的呼吸似乎與我同頻,是月清灑池中,多有浸色,更多幾分空而不著,多了幾分物我兩忘。一燈螢然,萬籟無聲是何其寂寥,我在散步途中,見到過螢火蟲。初初看見時,我是頂詫異的,以前只在課本中讀過,從未見過。以致初看這小小的螢火,我竟分辨不出來這是什么。思索良久,一時驚醒,大抵這便是螢火蟲了。剎那之間,我更多幾分手足無措。竟不知如何與其相處,我靜靜駐足,雙目凝之,此時我才驚覺,我是真真被這生命全然吸引了。我的內(nèi)心卻是極其歡喜的,在心中迸出花來。以前,我是不懂,那些文學家看見一個小小的生命會有那么多的感悟,而我如今便是懂得了。小小的“燈”,忽而往左,忽而轉右,左右悠然之間,其便流入?yún)仓辛?。生命是有幽香的,所以才會那么悠遠。螢火蟲飛走了,而我還在回味。腦海中突然想起“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的詩句,想來當時的兒童和我如今看到的這螢火蟲,也頗有幾分相似吧。路,還是要走。月亮帶來靜謐,我抬頭望之,突然想起“昨日潦倒歸里,幾急急忘之”這句錦繡。我想,如果他看到了這月色的靜謐,還會急急忘之嗎?這問題,我是回答不上來的。但,我想這月,應該可以回答?!敖虾稳顺跻娫拢潞文瓿跽杖??!惫湃斯P下的月亮照見人間百態(tài),給予孤獨之人永恒的慰藉。是哪一個人最先看到了月亮,而月亮最先看到的人又是何人。這些問題,不是我所要考慮的,可我還是在月光下,看到了生命的綻放。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月,是古往今來的月;生命,又何嘗不是常常綻放于這月之下?我想,這生命的幽香,又何嘗不是歲月的沉淀?這生命綻放的幽香,是極值得人去細細品味的。
“陽光上了窗欞,屋外檐前正滴著融雪水。我年紀剛滿十八歲?!蔽蚁矚g沈從文先生在其散文《雪晴》當中所寫的這句話。我不知道是傾心于初初臥上窗欞的陽光,還是陶醉在滴融著的雪水,抑或是驚艷于那剛剛好的18歲。我相信生命見證過多少真實,付出過怎樣的努力,就會綻放出多偉大的奇跡。生命的幽香,如何離得開那斟滿歲月的陽光,更是離不開那于無聲處聽驚雷的溫暖。陽光照耀的歲月下,會有遠近的雜象,光與聲,形成另一意味的諧音,這音會被風帶向遠方,活躍在槳聲倒影里。在這幅歲月的畫卷中,萬物各得其所。我想,生命的幽香,便從這各得其所中,成為獨一無二的風景。
生命綻放的幽香便是這自然賦予的禮物,它散發(fā)出的氣息與萬物相互交織,構成了生命之間微妙的聯(lián)系。這種沁人心脾的幽香不僅令人陶醉,更是對大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之情的表達。
作者簡介:楊欣瑜(2003—),女,福建漳浦人,本科在讀,研究方向為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