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雋伯 郭 晶

通常情況下，博物館主要以文字、藏品、文物、照片等方式傳遞信息，而單一的展陳已經不能滿足現(xiàn)代人對博物館的體驗需求和精神追求。隨著現(xiàn)代生活水平的提高，博物館日益向縱深延伸，結合自身的特色，滿足參觀者對博物館的深層文化需求。現(xiàn)如今的博物館已經不再是一個陳列展品的單一場所，而是一個多元、互動的展示空間，其空間既要滿足參觀者學習參觀的基本需要，還要通過其自身特色來滿足參觀者更高層次的精神文化需求。

2021 年5 月，中央宣傳部、國家發(fā)改委、教育部等有關部門聯(lián)合發(fā)布《關于推進博物館改革發(fā)展的指導意見》，該意見指出要實施“博物館+”的戰(zhàn)略，促進博物館與教育、科技、旅游、設計等跨界融合。因此結合不同的視角，利用敘事性設計的方法對博物館展示空間進行設計，創(chuàng)建一個既能夠滿足參觀者心理和精神需求，又能夠體現(xiàn)出主題明確、情節(jié)生動、體驗感豐富的博物館展示空間是設計師亟待解決的問題。

1 敘事性設計概念闡釋

敘事性設計即以描述故事的方式對空間內容展開敘述，借鑒了敘事學的相關理論[1]。這種設計方法具有較強的故事邏輯特征，能夠強化空間內在的編排邏輯，加強空間與人之間的關聯(lián)性。敘事性設計實質上就是一種將文學理論中的敘事概念通過實踐轉譯在空間載體上的表述行為[2]。

敘事性設計應用在博物館展示空間中，可以借助博物館展示空間為主要載體，通過敘事要素的應用與敘事結構的編排，既能夠滿足“使用功能”，還能夠滿足“表達功能”。在博物館展示空間的功能劃分和空間流線上，通過敘事性的設計要素與表達手法，將參觀者帶入到預設好的情境中，使參觀者在博物館展示空間中感知故事情節(jié)，感受該空間所傳達的信息，激發(fā)參觀者的情感共鳴并提高參與樂趣。

2 敘事性設計與博物館展示空間的關聯(lián)性

2.1 傳遞信息的有效性

敘事性設計是通過按照故事情節(jié)進行敘述的方式傳遞信息，博物館展示空間是利用文物、展板、人物雕像、空間形態(tài)等物質媒介作為故事的載體，呈現(xiàn)出不同時期的歷史事件、文化習俗、民族信仰等。通過將某一主題的故事情節(jié)按照空間流線進行布置，參觀者可以在空間與空間的轉換和交替中清晰直觀地接收到有效的展示信息，并進一步解讀剖析每一個故事線索與情節(jié)，使參觀者和展示空間產生對話和交流。特定的故事線索和多樣的敘事方式可以使參觀者更好地理解和記憶，并產生情感上的共鳴與心理上的認同感。因此敘事性設計能夠更加有效地傳遞所展示的信息，喚起參觀者自身的感知和記憶，啟發(fā)進一步的思索和遐想。這樣不僅能感受到所傳遞的設計意圖，還可以憑借自己的真實感悟和情感體驗去補充想象，使展示空間與自身的行為感受之間建立起密切的聯(lián)系[3]。

2.2 空間序列的邏輯性

敘事性設計強調展示空間的邏輯性，這種邏輯性則是對故事順序和展品次序的梳理。傳統(tǒng)的展示只是將展品簡單陳列在空間中，并沒有考慮到各個展品之間的內在邏輯；而敘事性設計能有序表達故事發(fā)生的背景、起源、過程及結尾，構建出邏輯合理、信息明確的空間形態(tài)[4]。在不同的空間形態(tài)中，不僅能夠把握故事發(fā)展的脈絡，還符合展示空間中“起、承、轉、合”的基本邏輯。通過調整展覽板塊之間內容的關聯(lián)性以及故事情節(jié)之間的邏輯性，將展示空間的序列重新組合劃分，并運用空間形式突出故事邏輯，表達展示空間中主要的中心思想或人物精神。因此，敘事性設計能夠強化展示空間的陳列邏輯，形成連續(xù)的故事情節(jié)，進而將展示內容的情感與內涵傳遞給參觀者。這也促使參觀者在該空間中形成觀看、理解、反思、感悟的多元化感觀體驗，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成為故事中一部分，發(fā)揮其自身的主觀能動性，探索空間的情節(jié)線索，引起人、物、空間三者之間的共鳴。

3 博物館展示空間的敘事特征分析

3.1 博物館展示空間的敘事要素

敘事主題、故事情節(jié)以及敘事媒介構成了博物館展示空間的敘事要素。不同類型的博物館有著不同的敘事主題，而敘事主題正是展示內容的高度提煉與概括，這就需要設計師對歷史脈絡、展品類型、展出形式等因素進行深度剖析，并在其中確定展示立意，營造出有內涵的博物館敘事情景。敘事主題的確立是在客觀事實的基礎上進行了藝術化的塑造，呈現(xiàn)出多元化、多角度、多樣性的敘事特點。

故事情節(jié)體現(xiàn)了展示空間的層次關系，也決定了空間的整體基調。設計師要根據(jù)富有時代特征的情景、道具、人物或動物模型對所展示的歷史事件進行復原[5]。通過對故事情節(jié)的設計與安排，將歷史事件相互串聯(lián)、緊密相扣，引導故事發(fā)生的走向，創(chuàng)建符合故事情節(jié)的空間場景，激發(fā)參觀者的觀展興趣。

多樣化的敘事媒介能夠增加敘事情境的沉浸性和互動性。博物館中的敘事媒介包括互動操作類、全息影像類、虛擬體驗類等，其目的是將敘事信息真實有效地傳達給參觀者，營造立體全面的體驗環(huán)境。同時，在博物館展示空間中借助聲、光、色、味等方面的綜合因素呈現(xiàn)多樣化的體驗，構建出敘事情境與數(shù)字化媒介相結合的博物館展示空間。

3.2 博物館展示空間的敘事結構

敘事結構呈現(xiàn)出多元化的發(fā)展趨勢，在各個學科領域中都呈現(xiàn)不同的表現(xiàn)方式，可大致分為線性敘事和非線性敘事，兩者的交叉應用在展示空間中起到了支撐作用。敘事結構的編排為展示空間的布局與劃分起到了指示性作用。

線性敘事是一種最常用的敘事結構，以時間為主軸，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整個故事鋪展開來，能夠表現(xiàn)出歷史事件的因果邏輯，同時也有利于參觀者的理解，并增加體驗中的參與性和趣味性[6]。與此同時，線性敘事能夠有序地組織引導參觀者游覽，避免不同流線交叉而導致的混亂現(xiàn)象。因此，線性敘事更加注重觀眾的引導性、故事的完整性以及時間的連貫性。非線性敘事則完全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在通常情況下，沒有規(guī)定時間或是空間的主線，故事和線索沒有明確的因果關系，但都圍繞著同一主題或者觀念展開，這對于博物館展示空間的敘事方式有著獨特的借鑒意義[7]。

4 敘事性設計在博物館展示空間中的應用策略

4.1 敘事主題的準確表達

敘事主題是在時間、情節(jié)、人物等要素互相交織的情況下形成的，所描述的事件和歷史環(huán)境是按照該事件的時間維度進行分層次再現(xiàn)。敘事主題即文章的中心主旨，對展示空間的總體設計做出一個明確的定位，可以使整個空間更具統(tǒng)一性，也能夠創(chuàng)造出具有深層次內涵的空間體系。無論任何類型的博物館，都需要明晰的敘事主題，否則內容繁多的展示類型會使參觀者產生錯亂感，進而產生疲勞感，最終迷失在繁雜的展示空間中[8]。

敘事主題的確立對博物館展示空間的影響體現(xiàn)在3 個方面：（1）主題的確立有助于展陳設計初期對展示內容的選擇與把控，呈現(xiàn)出展示內容的價值觀念，不僅能夠避免展覽的同質化，也能夠拓展空間的維度，給博物館展示空間帶來相應的次序性；（2）鮮明的主題不僅能夠突出和推動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生，使故事主線變得更加清晰明朗，同時也在每個章節(jié)中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為后續(xù)章節(jié)做好了鋪墊；（3）敘事主題能夠賦予該空間相應的情感，并營造一種完整的空間氛圍，將參觀者帶入到不同的情感體驗中，使整個展示空間具有故事性與流動性，加強參觀者的體驗感。

4.2 歷史場景的真實構建

在博物館展示空間的設計中，歷史場景的真實復原是渲染氣氛的主要手段，以真實的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為背景，通過對歷史故事的發(fā)展脈絡進行準確剖析，并對歷史場景進行真實復原，突出敘述的重點部分。在一些大型展示空間中，往往采用銅筑圓雕、浮雕、全景油畫、樹木植被及建筑特征等形式對歷史場景進行真實還原，不僅能夠調動參觀者的情緒，還會拉近參觀者與展示空間的距離。此外，歷史場景的構建不僅是場景形體的設計，還需要載入燈光、聲音、幻影成像等技術，進一步刺激參觀者的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體驗。正是此類動態(tài)因素的加入，使展示空間形成了從靜到動的轉變，強化了場景空間的表現(xiàn)力。

例如，遼寧省丹東市的抗美援朝紀念館戰(zhàn)爭廳中就展現(xiàn)了“冰雪長津湖”的經典場景，整體空間以冷色調為主，鋪滿冰雪的堡壘與凍成冰雕模樣的志愿軍構建了該場景的基本造型，設計師將抗美援朝時身穿單薄棉衣、腳穿膠鞋的志愿軍埋伏在冰天雪地里的真實場景進行了復原，配合著光、聲系統(tǒng)的應用，使參觀者們切實感受到戰(zhàn)爭的殘酷。雪地中的戰(zhàn)場真實生動，走在其中的參觀者有身臨其境的感覺，整個場景被一種緊張的戰(zhàn)斗氣氛所包圍，使參觀者產生了情感共鳴，并增強了民族精神認同感。特定的場景設計，既構成了生動的故事畫面，也推動了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增加了博物館展示空間的真實感與年代感，使整個敘事主題更加完整。

4.3 敘事結構的合理規(guī)劃

敘事結構作為博物館展示空間的設計要素之一，起到引導參觀的重要作用。敘事結構的合理規(guī)劃是展示空間設計的先決條件，也是塑造故事的前提條件，使參觀者形成有序的參觀流線，且避免在觀展的過程因流線交叉而導致的擁堵。首先，設計師要從博物館展示空間的全局角度出發(fā)，將整個空間視為一個閱讀文本，將空間的編排節(jié)奏與參觀流線呈現(xiàn)在參觀者面前，使整個空間變得可讀化與可視化。其次，要對故事文本進行深層次的剖析與理解，并梳理空間的邏輯關系，將故事中的前因后果表述清楚。最后，設計師需要將諸多的敘事因素編織在一起，使整個空間變得更加生動形象，從而達到傳遞故事情緒的目的。此外，敘事結構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流線問題，隨著參觀人流的增減、時代發(fā)展的背景、氣候季節(jié)的更替等各類因素的改變，參觀者對于展示空間的認知與體驗也不斷更迭，應考慮各類因素對于展示空間的影響，才能將故事完整地呈現(xiàn)給參觀者。

4.4 多種媒介的交叉應用

現(xiàn)代博物館正從以“物”為中心的展陳方法轉變到以“人”為核心，逐步轉向關注展覽故事內容的敘事方式和觀眾接受情況的方面，更加注重展示空間與參觀者雙向互動的交流過程。

在博物館展示空間中，可利用3 類數(shù)字藝術媒體形式。一是互動類的數(shù)字藝術媒體形式，設置可捕捉參觀者行為的感應器及畫面虛擬成像系統(tǒng)，參觀者可以與動態(tài)的人物或展品進行互動，并且能夠得到相應的回應，增強動態(tài)的參觀體驗感。

二是利用幻影成像技術，配合3D 立體環(huán)聲系統(tǒng)，將真實場景與虛幻影像結合在一起，將拍攝的虛擬影像投放到場景中，展現(xiàn)歷史事件與虛擬場景。

三是裸眼3D 全息影像技術，參觀者可以獲得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的沉浸式五感體驗，使得展品不再是無聲的陳列，而是通過空間、人物、文字、音樂等多種元素重新排列組合后形成的虛擬環(huán)境。數(shù)字藝術媒體的載入能夠提升參觀者的交互體驗，同時也能增加參觀時的交互性與沉浸感。這些全新的技術手段作為一種傳達展覽信息的有效方式被逐漸應用到博物館的展示空間中，極大程度上刺激了參觀者多樣化的感知體驗。

數(shù)字藝術媒介的介入，一方面改變了博物館展示空間的質感，豐富了人們的體驗，創(chuàng)造出新穎的展覽形式，構建出一個具有多重感官的交互環(huán)境，給予參觀者參與和體驗的機會，使展品真正成為交互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使得參觀者與博物館展品之間形成雙向的信息交流，真正實現(xiàn)以參觀者為中心，更好地達到傳播信息的目的，增強信息交互的高效性與生動性。

5 結語

在科技迅猛發(fā)展的今天，博物館展示空間作為一個承載人類文明與歷史文化的場所，其自身的價值屬性也發(fā)生著改變。參觀者對博物館展陳方式和表現(xiàn)手法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對設計師的思路與眼界有著更高的標準。在博物館展示空間設計中，設計師需要充分了解展陳空間的敘事要素和敘事結構，從4 個方面將敘事性設計靈活應用于博物館展示空間中。

首先，準確表達敘事主題，提升參觀者的認知度和理解度；其次，真實構建歷史場景，營造參觀者沉浸式的互動體驗感；再次，合理規(guī)劃敘事結構，加強整個空間可讀化與可視化；最后，交叉應用多種媒介，構建參觀者多樣化的感官體驗。敘事性設計應用于博物館展示空間中不僅能夠促進博物館展示空間的多元化發(fā)展，同時也給參觀者帶來博物館展陳空間中豐富多彩的感官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