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佐權(quán)

(邵陽學(xué)院 文學(xué)院，湖南 邵陽 422000)

等級觀念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根深蒂固。無論是宗教世界，還是現(xiàn)實(shí)社會，無不打上深深的烙印。漢語成語作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載體，在服飾、飲食、居所、出行、稱謂和禮儀等許多方面均突出反映了中國古代官場的等級觀念。

一、漢語成語中的服飾與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中國古代在服飾方面，最能夠體現(xiàn)官場等級的是印綬、官服、補(bǔ)子和腰帶。服飾類漢語成語客觀記錄了這種等級的區(qū)別。

(一)印綬

所謂印綬的“印”指的是官印，“綬”則是指系印的絲帶?！皾h代一官必有一印，一印則隨一綬。”[1](P166)“印”的質(zhì)料和“綬”的顏色以及長度是中國古代區(qū)分官位大小最顯著的標(biāo)志。與“印”“綬”有關(guān)的漢語成語客觀地反映了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1.金印紫綬

漢代相國、丞相、太尉、大司空、太傅、太師、太保、前后左右將軍均為“金印紫綬”?！稘h書·百官公卿表上》：“相國、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綬。”“金印紫綬”作為表達(dá)官階的一個名詞后來成了成語，指高官顯爵。這種“金”(或“黃”)與“紫”相配，出現(xiàn)了許多成語，例如：

“佩紫懷黃”(亦作“懷黃佩紫”)語本《史記·范雎蔡澤列傳》：“吾持粱刺齒肥，躍馬疾驅(qū)，懷黃金之印，結(jié)紫綬於要，揖讓人主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意謂腰間佩掛紫色印綬，懷里揣著黃金官印。指身居高官。

“懷金拖紫”語本晉·陸機(jī)《謝平原內(nèi)史表》：“復(fù)得扶老攜幼，生出獄戶，懷金拖紫，退就散輩?！敝干砭痈呶?。

“重金兼紫”出自《后漢書·宦者傳·呂強(qiáng)》：“中常侍曹節(jié)、王甫、張讓等，及侍中許相，并為列侯……又并及家人，重金兼紫，相繼為蕃輔。”李賢注：“金印紫綬。重、兼，言累積也。”指一門中有數(shù)人佩金印紫綬，極言榮顯。秦漢列侯以上皆金印紫綬。

“帶金佩紫”語出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言語》：“吾聞?wù)煞蛱幨?，?dāng)帶金佩紫?！币庵^帶著金印，佩著紫綬。形容地位非常顯赫。

“金章紫綬”語出《晉書·輿服志》：“貴人、夫人、貴嬪是為三夫人，皆金章紫綬。”意謂紫色綬帶和金印，為古丞相所用。后用以代指高官顯爵。

2.銀印青綬

比“金印紫綬”低一等級的則是“銀印青綬”，即白銀印章和系印的青色綬帶。秦漢制，吏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銀印青綬，后用作高級階官名號。該成語語出《漢書》卷十九上《百官公卿表上》：“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為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有丞，邊郡又有長史，掌兵馬，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太守。郡尉，秦官，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秩比二千石。……凡吏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銀印青綬?！?/p>

由于“銀印青綬”仍然用作高級階官名號，所以出現(xiàn)了一些“銀青”與“金紫”搭配的成語，喻指高官顯貴。例如：“懷銀紆紫”“紆青佩紫”“金紫銀青”“紆青拖紫”等成語均指高官顯貴。

3.銅印黑綬

古代小官之印常系黑色綬帶?！澳R銅章”即是指級別不高的官吏。該成語語本漢·應(yīng)劭《漢官儀》：“千石至三百石銅印。六百石銅章墨綬?！薄稘h書·百官志上》：“比二百石以上皆銅印黃綬，成帝綏和元年長相皆黑綬?！泵鳌ぬ兆趦x《輟耕錄·印章制度》：“ 建武元年，詔諸侯王金印綟綬，公侯金印紫綬，中二千石以上銀印青綬，千石至四百石以下銅印黑綬及黃綬?！?/p>

反映“銅印黑綬”的成語僅此一條，“黃綬”則未能進(jìn)入到漢語成語。

(二)官服

由漢至唐，漢代官場上人人追捧的“金紫”觀念依然，只是此時的“金紫”已不再指金印和紫綬，而是指金龜、金魚和紫袍了。這種變化與唐代官員的公服制度有關(guān)。[1](P169)“公服是古代官吏在衙署內(nèi)處理公務(wù)時所穿的一種服裝，也被稱為官服?！盵2]公服的一大特點(diǎn)是以顏色區(qū)分官階?！端鍟ざY儀志》載：“五品以上通著紫袍，六品以下兼用緋、綠。”這一制度影響深遠(yuǎn)，以后唐、宋、元、明各代基本沿用該制度。唐貞觀四年，定公服顏色共分四等：一至三品紫袍，四至五品緋袍，六至七品綠袍，八至九品青袍。唐代還有佩魚和佩龜制度。據(jù)《新唐書·車服志》載，唐初，內(nèi)外官五品以上，皆佩魚符、魚袋。魚符以不同材質(zhì)制成，“親王以金，庶官以銅，皆題其位、姓名”[3]。裝魚符的魚袋也是“三品以上飾以金，五品以上飾以銀”[3]。武則天時期，把魚符改為龜符，魚袋隨之改為龜袋。中宗恢復(fù)大唐后，廢棄佩龜，又恢復(fù)到佩魚。漢語成語對這些制度均有清晰的反映。例如：

“腰金衣紫”語出宋·無名氏《燈下閑談·掠剩大夫》：“見一人衣紫腰金，神清貎古?！鄙泶┳吓郏褰痿~袋。大官裝束，亦指做大官。

“衣紫腰銀”語出元·關(guān)漢卿《蝴蝶夢》第二折：“想當(dāng)日，孟母教子，居必?fù)襦彛惶漳附套?，剪發(fā)待賓；陳母教子，衣紫腰銀?！币馑紴樯泶┳吓?，腰佩金銀魚袋。大官裝束，亦指做大官。

“衣紫腰黃”語出明·謝讜《四喜記·帝闕辭榮》：“誰不愿衣紫腰黃，還須慮同袍中傷?！币馑际巧泶┳吓?，腰佩金魚袋。大官裝束，亦指做大官。

“金龜換酒”出自唐·李白《對酒憶賀監(jiān)詩序》：“太子賓客賀公，于長安紫極宮一見余，呼余為‘謫仙人’，因解金龜，換酒為樂?！苯瘕敚捍?，唐代官員的一種佩飾。解下金龜換美酒。形容為人豁達(dá)，恣情縱酒。

“懸龜系魚”出自《新唐書·車服志》：“高宗給五品以上隨身魚袋……天授二年，改佩魚為佩龜。其后三品以上龜袋飾以金，四品以銀，五品以銅。中宗初，罷龜袋，復(fù)給以魚?！痹摮烧Z綜合了兩種制度，借指任高官顯宦。

“青衫司馬”語本白居易《琵琶行》詩：“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卑拙右自H官為江州司馬。詩句描述自己的衣衫為淚水所濕，用以形容極度悲傷。該成語后泛指失意的官吏。

“白發(fā)青衫”語出宋·趙令畤《侯鯖錄》第七卷：“白發(fā)青衫晚得官，瓊林頓覺酒腸寬，平康夜過無人問，留得宮花醒后看。”青衫：無功名者的服飾。謂年老而功名未就。

“脫白掛綠”出自明·凌蒙初《二刻拍案驚奇》第11卷：“今幸已脫白掛綠，何不且到丈人家里，與他們歡慶一番?！币馑际敲撊グ滓拢瑩Q上綠袍。指初登仕途。

(三)補(bǔ)子

補(bǔ)子，系補(bǔ)綴于品官補(bǔ)服前胸后背之上的一塊織物。是在官員所穿褂子的前胸背面各添上一塊布，在上面繡上不一樣的飛禽走獸，不同等級所繡的補(bǔ)子圖案花紋不一樣，而同級的文官和武官又有差異，分別用雙禽和猛獸來區(qū)別，為明代品官服飾制度的一個重要特征。生動的飛禽走獸各有寓意，用來顯示身份等級。據(jù)史料記載，明朝規(guī)定，文官官服繡禽，武官官服繪獸。品級不同，所繡的禽和獸也不同，具體的規(guī)定是：文官一品繡仙鶴，二品繡錦雞，三品繡孔雀，四品繡云雁，五品繡白鷴，六品繡鷺鷥，七品繡鴛鴦，八品繡黃鸝，九品繡鵪鶉。武官一品、二品繪獅子，三品繪虎，四品繪豹，五品繪熊，六品、七品繪彪，八品繪犀牛，九品繪海馬。[4]成語“衣冠禽獸”就是來源于明代官員的服飾。

(四)腰帶

明代建國之初就已明確規(guī)定官員所系的革帶，用玉、金、銀、銅、烏角等不同材料分別選作裝飾板。如此則把革帶分別稱為玉帶、金帶、銀帶等等，其中以玉帶最為尊貴，一品以上官員才能使用。成語“蟒袍玉帶”意思是繡有蟒蛇的長袍，飾有玉石的腰帶。指官服，也指傳統(tǒng)戲曲中帝王將相的服裝。亦作“蟒衣玉帶”?！白吓塾駧А闭Z出明·無名氏《萬國來朝》第三折：“戶列簪纓姓字香，紫袍玉帶氣昂昂?！弊吓?，唐朝明確規(guī)定只有親王及三品以上官員能夠穿紫袍；玉帶，則是指唐朝和宋朝官員佩帶的玉飾腰帶，可以用來區(qū)別官階的上下，身份品級的高下。穿紫袍，系玉帶，這里其實(shí)是借指高官。

服飾在一開始，功能比較單一，僅僅是為了調(diào)節(jié)體溫、防止擦傷以及遮羞等。但伴隨社會的發(fā)展，服飾被當(dāng)作維護(hù)社會秩序，調(diào)節(jié)人們關(guān)系的重要手段。不同的圖案、色彩和面料等構(gòu)成了豐富多彩的古代服飾，透過這些形形色色反映出我國古代官場森嚴(yán)的等級。

二、漢語成語中的飲食與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中國古代在飲食方面，食物、食具、排場等都體現(xiàn)了官場等級的差異。飲食類的漢語成語客觀地反映了古代官場的等級制度。

(一)食物

在古代等級制度中，每個人所吃的東西，數(shù)量的多和少、風(fēng)味的多和寡、食材的優(yōu)和劣都被認(rèn)為是某個人權(quán)力、地位的標(biāo)志。肉類被統(tǒng)治階級所壟斷，因此公卿貴胄通常被稱為“肉食者”。反映這類的成語有許多，例如：

“肉食者鄙”出自先秦·左丘明《左傳·莊公十年》：“肉食者鄙，未能遠(yuǎn)謀?！比馐痴撸撼匀獾娜?，引伸為有權(quán)位的人。古代對于吃肉有嚴(yán)格規(guī)定，只有等級尊貴的人才擁有資格，因此肉食者是等級高貴的人的專權(quán)。

“紈绔膏粱”出處為清·曹雪芹《紅樓夢》第三回：“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绔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奔w绔：細(xì)絹?zhàn)龅难澴?；膏梁：肥肉和?xì)糧。指精美的衣食。借指富貴人家的子弟。

“侯服玉食”出自漢·班固《漢書·敘傳下》：“侯服王食，敗俗傷化。”指穿王侯的衣服，吃珍貴的食物。形容豪華奢侈的生活。

“甑塵釜魚”出自《后漢書·獨(dú)行傳·范冉》：“所止單陋，有時絕粒，窮居自若，言貌無改。閭里歌之曰:甑中生塵范史云，釜中生魚范萊蕪?！标道锓e了灰塵，鍋里有蠹魚。形容家貧困頓斷炊已久。

(二)食具

談到傳統(tǒng)飲食，我們一定會提到種類繁多的飲食用具。在官場等級中飲食器具也頗有講究。不同等級的人所用的食具有差別。食具表現(xiàn)官場等級最重要的代表是“鼎”。鼎在最初只是烹制食物的主要器具，后來因為鼎常被用在宗廟祭祀活動中用來盛放供祖先神明享用的祭品，所以重要的“鼎”逐漸被當(dāng)作邦國重器，用來借喻王位和帝業(yè)，是國家政權(quán)的標(biāo)志。成語“列鼎而食”出自《孔子家語致思》：“從車百乘，積粟萬鐘，累茵而坐，列鼎而食?！迸f指貴族人家的一種禮儀。形容豪門貴族的奢侈生活。

(三)排場

除此之外，在古代宴飲中不同的官員飲食排場也呈現(xiàn)出很大差異，等級較高的官員吃飯的時候要彈奏樂曲。成語“鐘鳴鼎食”語本漢·張衡《西京賦》：“擊鐘鼎食，連騎相過?！碧啤ね醪峨蹰w序》亦有“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之語。鐘：古代樂器；鼎：古代炊器。其意思是擊鐘列鼎而食，形容貴族的豪華排場。古時候還形容富貴人家生活奢侈豪華。

三、漢語成語中的居所與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中國古代無論哪個王朝，嚴(yán)格的等級還體現(xiàn)在居所方面。不單單是在規(guī)模上有差異，而且另有利用夯土起臺，抹面粉飾等區(qū)分。與居所有關(guān)的漢語成語客觀地反映了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深宅大院”語出元·關(guān)漢卿《救風(fēng)塵》第二折:“他每待強(qiáng)巴劫深宅大院，便待折摧了舞榭歌樓?！狈课荻嗾袊鷫Φ脑鹤?。古時候只有富貴人家才有機(jī)會住進(jìn)這種住宅。一般是等級較高的人的住宅。

“高門大屋”語出西漢·司馬遷《史記·孟子荀卿列傳》：“皆命曰列大夫，為開第康莊之衢，高門大屋，尊寵之。”高門：指富貴之家；大屋：高大的房屋。指豪門之家。

“侯門似?！背鲎蕴拼藿肌顿浫ユ尽罚骸肮油鯇O逐后塵，綠珠垂淚滴羅巾；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焙睿褐高_(dá)官顯貴。比喻王公貴族的門庭一般人不能輕易進(jìn)入，就像大海那樣深邃。

與達(dá)官顯貴優(yōu)越的居住條件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古代的民居?！芭铋T甕牖”語出唐·房玄齡《晉書》：“二者茍然，則蓬門篳戶之俊，安得不有陸沉者哉?！庇脴渲Α⒉莸茸龀傻姆孔?。這種極其簡陋的房屋是窮苦人家所住的。

“白屋寒門”語出元高文秀《誶范叔》第三折：“未亨通，遭窮困，身居在白屋寒門?！卑孜荩河冒酌┎萆w的屋；寒門：清貧人家。泛指貧士的住屋。形容出身貧寒。

中國古代民居建筑也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了等級制度。在新石器時代，等級制度就在某些建筑中初露端倪。到了古代社會后期，等級制度在居民建筑中已經(jīng)完善，變得精細(xì)嚴(yán)密、明白清晰、世俗化和裝飾化。居所類漢語成語客觀地反映了這一等級制度。

四、漢語成語中的出行與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中國古代官員在出行方面也體現(xiàn)出等級的差異。漢語成語從“騎乘權(quán)”“儀仗”和“儀從”以及道路的使用等方面，客觀地反映了中國古代官場這種等級的區(qū)別。

(一)“騎乘權(quán)”

“我國古代交通行政及規(guī)章制度方面的封建等級首先表現(xiàn)在‘騎乘權(quán)’上，即對車輛、馬匹、輿轎等交通工具的使用有尊卑貴賤之分。一部分人有騎馬、乘車、坐轎的權(quán)利，另一部分人卻不準(zhǔn)享有這種權(quán)利?！盵5]有傘蓋，有帷幔通常是天子出行準(zhǔn)備的車。雙側(cè)都有屏蔽，在頂上也有傘蓋的車是為高級官吏準(zhǔn)備的。而一般官員，他們?nèi)粘Ｖ挥匈Y格乘坐簡便而不怎么大的車，單單留下傘蓋，周圍是敝露的，駕馭的馬也很少，有兩匹的，甚至一匹的。

成語“駟馬高車”出自《漢書·于定國傳》：“少高大閭門，令容駟馬高蓋車?！痹摮烧Z過去用來形容有權(quán)有勢者出行時的聲勢浩大而闊綽場面。

“香車寶馬”語本唐·韋應(yīng)物《長安道》詩：“寶馬橫來下建章，香車卻轉(zhuǎn)避馳道?！比A麗的車子，珍貴的寶馬。指考究的車騎。

“高車大馬”語出唐·李商隱《偶成贈四同舍》：“詰旦天門傳奏章，高車大馬來煌煌?！备哕嚕很嚿w很高的車。四匹馬駕駛的、車蓋很高的車，形容高官顯貴的闊綽。

“弊車羸馬”語出《三國志·吳志·劉繇傳》：“繇伯父寵為漢太尉。”裴松之注引晉·司馬彪《續(xù)漢書》：“寵前后歷二郡，八居九列，四登三事。家不藏賄，無重寶器，恒菲飲食，薄衣服，弊車羸馬，號為窶陋?！币馑际瞧栖囀蓠R，比喻處境貧窮的官員。

(二)“儀仗”和“儀從”

“在使用交通工具時，還要使用‘儀仗’和‘儀從’，這是封建等級制的又一個突出標(biāo)志?！盵5]與之有關(guān)的漢語成語有：

“結(jié)駟連騎”出自《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子貢相衛(wèi)，而結(jié)駟連騎，排藜藿，入窮閻，過謝原憲?！瘪啠汗艜r一乘車所套的四匹馬；騎：騎馬的人。隨從、車馬眾多，形容排場闊綽。

“前呼后擁”出自元·無名氏《賺蒯通》第二折：“想為官的前呼后擁，衣輕乘肥，有多少榮耀!”意思是前面有人吆喝開路，后面有人圍著保護(hù)。舊時形容官員出行，隨從的人很多。

(三)道路的使用

道路的使用也有明確規(guī)定。其中“賤避貴”是道路使用時一條非常重要的原則。漢語成語對這一制度均有清晰的反映。例如：

“出警入蹕”出自《漢書·梁孝王傳》：“出稱警，入言蹕?！本壕?；蹕：帝王出行時，開路清道，禁止通行。指舊時帝王外出和回來時，路過的地方嚴(yán)加戒備。

“清蹕傳道”語出明·蘭陵笑笑生《金瓶梅詞話》第六十六回：“兩街儀衛(wèi)喧闐，清蹕傳道?！痹摮烧Z是指帝王或大官出巡的時候護(hù)衛(wèi)傳呼清道，禁止其他行人通過。

以上成語就是“賤避貴”原則在道路使用上的重要體現(xiàn)。

五、漢語成語中的稱謂與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稱謂是一個人的稱呼，凡是人都會有一定的稱呼。稱呼也被稱為一面時代的鏡子，宗法、等級、地位、習(xí)俗、聲望等被蘊(yùn)藏在中國人的稱呼中。例如“孤家”“寡人”是我國古代君主的自謙，除了君主自己別人是沒有權(quán)利使用的。而官員或百姓稱最高統(tǒng)治者另外有一套特定的詞不容更改，否則就有冒犯之意。最常見的是“天子”“陛下”“皇帝”等。在《說文解字》中“皇”被釋義為“大也”，“帝”被釋義為“王天下之號也”。透過這個解釋，我們也能夠體會皇帝至高無上的地位。與稱謂有關(guān)的漢語成語也客觀地反映了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九五之尊”出自《易經(jīng)·乾卦第一》：“飛龍在天，利見大人飛龍在天，上治也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睌?shù)字九五是高貴身份的代表，用九五之尊來指代君主，代表他在封建社會處于高高在上的地位。

“鳳子龍孫”出自《二刻拍案驚奇》卷七：“真?zhèn)€是鳳子龍孫，遭著不幸，流落到這個地位?！庇脴O其神圣的龍鳳形容帝王或貴族的后代，顯示他們的高貴地位。

“皇親國戚”語出元·無名氏《謝金吾》第三折：“刀斧手且住者，不知是那個皇親國戚來了也，等他過去了，才好殺人那!”皇親國戚即王室，是指皇帝的家人和親屬，用來形容有權(quán)勢的人。

“達(dá)官貴人”出自《禮記·檀弓下》：“公子喪，諸達(dá)官之長杖?！敝复糯賵龅燃壿^高的官員和出身較好的人。

六、漢語成語中的禮儀與中國古代官場等級

古代官場等級制度是如此的森嚴(yán)，官場禮儀是不可輕視的。相見禮儀是官場禮儀中最常見的等級禮儀。下屬向上司拜會的時候必需行拜見的禮儀，下屬位置處于西邊，也就是等級較低者首先行拜見的禮儀，上司位置在東邊的即等級較高者答拜。

成語“三跪九叩”出自清昭槤《嘯亭雜錄內(nèi)務(wù)府定制》：“福晉父率闔族謝恩，行三跪九叩禮。”叩：磕頭，最敬重的禮節(jié)。兩拜禮被用于公、侯、駙馬相見，揖拜禮被用于官員之間。

成語“打恭作揖”出自明·李贄《因記往事》：“嗟乎！平居無事，只解打恭作揖，終日匡坐，同于泥塑?！迸f時禮節(jié)，彎腰握拳，上下擺動，表示恭敬。

體現(xiàn)中國古代官場等級的禮儀類成語還有很多。例如：

“賜茅授士”是古代封建社會被君主用來分封諸侯的禮儀。五色土被君主用來當(dāng)作太社，分封時，諸侯被授予他們相應(yīng)的方向和顏色的土，如東方青土，南方赤土等，并包以白茅，使歸以立社。

“衣冠禮樂”出自南朝梁任昉《策秀才文》：“何者？百王之敝，齊季斯甚。衣冠禮樂，掃地?zé)o余。”指各類品級的穿著衣飾和種種禮儀范例，被用來借指古代社會中各式各樣的典章和禮儀。

“拜相封侯”出自元·無名氏《東籬賞菊》第一折：“他道是御酒金甌，淺酌低謳，錦帶吳鉤，拜相封侯?！卑荩菏谟枘承┤四撤N名義、官職時用的一些禮儀。

莫彭齡先生指出：“成語是語言文化的精華。同一般詞匯相比，它同文化關(guān)系更為密切，其中的文化蘊(yùn)含更典型、更系統(tǒng)、更豐富。”[6](P9)中國古代社會在服飾、飲食、居所、出行、稱謂和禮儀等許多方面所反映出的中國古代官場等級觀念，無不給漢語成語烙上深刻的印記。探究漢語成語蘊(yùn)含的中國古代官場等級觀念，對于人們深刻認(rèn)識中國古代的官場文化，并正確理解和使用與之相關(guān)的漢語成語，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