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岸英的妻子劉思齊曾給毛澤東看過一本日記。在日記里,年輕的毛岸英在不斷“拷問”自己:我做毛澤東的兒子合格嗎?在得知毛岸英犧牲的噩耗后,劉思齊代毛岸英當(dāng)面問了毛澤東這個問題。毛澤東的回答是:“合格,岸英是我的驕傲。”
毛澤東是偉人,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父親。晚年,他一面拒絕運回兒子毛岸英的骨灰,一面常常看著兒子的遺物發(fā)呆。
在毛岸英短短28 年的生命中,與父親其實是聚少離多的,但他一直沿著父親的腳步追求崇高理想。他幼年入獄、少年流浪、青年犧牲,他像父親一樣為黨和人民奉獻了一切。今年10月24 日是毛岸英誕辰100 周年紀(jì)念日。紀(jì)念他,就是永遠記住我們黨為人民可以奉獻犧牲一切的崇高追求和情操。
直到兒子出生3 天后,毛澤東才見到他。
1922 年10 月23 日,毛澤東正帶領(lǐng)湖南長沙縣成百上千的工人罷工游行。他的妻子楊開慧預(yù)感即將臨盆,被家人送進湘雅醫(yī)院。24 日凌晨,毛澤東急匆匆地趕到妻子身邊,興奮地說:“要好好休息,攢足勁,你就要當(dāng)媽媽了!我那邊你放心,斗爭會勝利的!”說完,他就跑去寫檄文、促談判了。就在他走后,他和楊開慧的長子來到了人世。
待到忙完罷工運動,毛澤東終于趕到楊開慧身邊,激動得說不出話。楊開慧先開口:“快給孩子起個名字吧。”毛澤東說:“岸英,偉岸的岸,韶山南岸的岸,英俊的英,毛岸英?!?/p>
毛岸英童年的基調(diào)就是顛沛流離。那些年,毛澤東為革命在全國奔走,楊開慧帶著孩子輾轉(zhuǎn)相隨。1927 年4 月,國民黨反動派發(fā)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毛澤東決定前往湘贛邊界組織秋收起義,將家人留在了長沙。沒想到,他與毛岸英這一別竟長達19 年,與楊開慧更是永訣。
毛澤東與毛岸英
1930 年10 月,湖南軍閥何鍵派人帶走楊開慧,一同被捕的還有8 歲的毛岸英與家中保姆陳玉英。同年11 月14 日,楊開慧被軍閥槍殺于長沙識字嶺。幾天后,在社會名流蔡元培、章士釗等人的施壓下,陳玉英帶著毛岸英出獄了。后來,陳玉英因躲避軍閥追捕離開楊家,8 歲的毛岸英和弟弟毛岸青、毛岸龍被送到了上海。輾轉(zhuǎn)幾年后,毛岸龍不幸病亡,毛岸英、毛岸青過上了流浪生活。直到1936年,兄弟倆在黨組織的安排下前往蘇聯(lián)國際兒童院。此時,經(jīng)過艱苦長征的毛澤東率領(lǐng)紅軍到達陜北,建立了以延安為中心的抗日根據(jù)地。
1938 年,有人從蘇聯(lián)帶回了毛岸英、毛岸青的照片,毛澤東看后欣喜萬分。他迫不及待地提筆寫道:“親愛的岸英、岸青,時常想念你們。知道你們情形尚好,有進步,并接到了你們的照片,十分的歡喜。現(xiàn)因有便,托致此信,也希望你們寫信給我,我是盼望你們來信??!”
一個月之后,毛澤東忍不住托朋友向蘇聯(lián)捎信,信件里還捎上了自己的幾張照片。信中,他略帶焦急地寫道:“早一月給你們的信收到?jīng)]有?收到了寫點回信給我?!边@是一位老父親寫下的家書,飽含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后來,在伊萬諾夫市上中學(xué)的毛岸英寫了一封長信,將他在蘇聯(lián)學(xué)習(xí)、生活的情況向父親作了匯報。毛岸青也寫了一封短信。
毛澤東在延安的工作過于繁忙,接到兩個兒子來信很長一段時間后,才在1941 年1 月31 日寫了回信。在信中,毛澤東寫道,年輕人記憶力好,精力充沛,目前以潛心多習(xí)自然科學(xué)為宜,社會科學(xué)輔之。他還告誡道:“人家恭維你抬舉你,這有一樣好處,就是鼓勵你上進。但有一樣壞處,就是易長自滿之氣,得意忘形,有不知腳踏實地、實事求是的危險?!币环夥饧視粌H讓毛岸英感受到沉甸甸的父愛,更指引著他人生的方向。
1946 年1 月,毛岸英回到闊別十年的祖國,毛澤東抱病前往機場迎接。當(dāng)初纏在父母身邊的“伢子”,如今已長成英俊的青年。毛澤東凝望著兒子,激動地說:“你都長得這么高了!”毛岸英則以蘇聯(lián)式的熱情奔放,緊緊抱住了毛澤東,不斷呼喊著:“爸爸,我多想你??!”
過了幾天,毛澤東的身體情況和精神狀態(tài)都好了一些,立馬開始“改造”毛岸英。毛澤東先是讓他脫下蘇軍制服和大皮靴,換上自己穿過的舊棉衣棉褲,然后又讓他與戰(zhàn)士們一起吃大灶。一天,毛澤東對毛岸英語重心長地說:“你在蘇聯(lián)的洋學(xué)堂讀書,我們中國還有一個大學(xué),就是農(nóng)業(yè)大學(xué)、勞動大學(xué)。過幾天,我給你找一個老師,送你去讀勞動大學(xué)?!泵队⑿廊淮饝?yīng)。
1946 年4 月,毛澤東將農(nóng)民勞模吳滿有帶到毛岸英面前,告訴他:“這就是你的老師,你要跟老師學(xué)會如何耕地、打糧食?!敝螅队淼絽菨M有家里,同吃同住,學(xué)會了開荒、鋪場、碾場、揚場等農(nóng)活,每天晚上則抽時間教村里的青壯年識字。后來由于軍事形勢變化,毛岸英提前結(jié)束了“農(nóng)村大學(xué)”的學(xué)習(xí)課程。9 月25 日,秋收過后,毛岸英回到毛澤東身邊。毛澤東接過毛岸英遞上的金色小米,看著兒子黑里透紅的臉龐,高興地說:“好啊,一個白胖子變成了一個黑鐵塔。”
1950 年11 月25 日,毛岸英犧牲在朝鮮戰(zhàn)場,此事成為毛澤東心中永遠的傷痛。
毛澤東晚年的生活管理員吳連登回憶道:“許多人都曾提出建議,把岸英烈士的遺體接回國內(nèi),但主席對此事的態(tài)度非常堅決。有一次,他甚至還發(fā)了火,說:‘毛岸英是我毛澤東的孩子,別人呢?誰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生的?不要提了,幫倒忙!’”
毛澤東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兒子的哀思。毛岸英的遺物分為兩份,一份是出發(fā)去朝鮮之前,他在家里換下來和沒帶走的衣物,包括軍裝和平時穿的衣服;還有一份是他犧牲以后,戰(zhàn)友帶回來的遺物。這些遺物,毛澤東每年都會拿出來看,每次都會站在某處一動不動地盯上幾分鐘。吳連登說:“有時主席手里夾著煙,卻一口也不抽,就拿著岸英烈士那件黃色襯衣站在那里,臉上寫滿哀傷?!敝螅珴蓶|會喊來工作人員,叮囑他們“幫忙收起來,還是收到那個柜子里”。
上世紀(jì)60 年代末,毛澤東主動與吳連登提過一次毛岸英,也是唯一一次?!爸飨f,岸英這孩子是很好的,當(dāng)年他和岸青與黨組織失去聯(lián)系,在上海流浪,苦啊。他還參加過蘇聯(lián)衛(wèi)國戰(zhàn)爭,這是很了不起的”。
軍旅作家劉毅然記載過一個細節(jié)。毛岸英的妻子劉思齊曾給毛澤東看過一本日記。在日記里,年輕的毛岸英在不斷“拷問”自己:我做毛澤東的兒子合格嗎?在得知毛岸英犧牲的噩耗后,劉思齊代毛岸英當(dāng)面問了毛澤東這個問題。毛澤東的回答是:“合格,岸英是我的驕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