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峰 王玉紅

（1.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廣東 廣州 510000；2.胡錦超職業(yè)技術學校,廣東 佛山 528000）

汽車工業(yè)帶動世界各國經濟增長的同時也對全球環(huán)境造成了影響，如酸雨、霧霾以及溫室效應等[1]。從源頭減少能源的消耗和污染物的排放已經成為各國的共識。“十四五”期間，國務院全面部署碳達峰碳中和工作。開發(fā)節(jié)油以及替代燃料汽車，特別是電動汽車，成為國家汽車工業(yè)高質量發(fā)展的重要舉措[2]。

在城市里，電動汽車更適合低速行駛和臨時停車。然而，以上這些優(yōu)點并不能說服消費者[3]。在很多國家和地區(qū)，電動汽車依然是新的汽車品類?？梢?，已經購置或駕駛電動汽車的消費者不多。由于對實際購買行為的探究較為困難[4]，目前采用電動汽車相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消費者意愿方面。國內外學者對此進行了大量的研究，采用不同的方法并得到許多有價值的成果，但尚未形成一個完整的概覽，以幫助科研人員了解該領域的現狀及進展。

本文運用文獻統(tǒng)計方法，并借助CiteSpace軟件呈現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的可視化知識圖譜，識別核心國家/機構間學術群體、重點期刊以及關鍵文獻，整理各階段發(fā)展趨勢，進一步挖掘當今研究前沿熱點，以期為往后學者深入研究該問題提供借鑒與參考。

1 研究方法與數據收集

1.1 研究方法

CiteSpace是有效的文獻計量軟件，可以對經典基礎文獻進行深入挖掘，研究演化路徑、熱點話題和知識邊界，通過知識圖譜可視化形式呈現某一領域知識發(fā)展的規(guī)律以及研究前沿[5-6]。本文運用CiteSpace統(tǒng)計出擬研究領域的發(fā)文量并繪制文獻資料的年代分布圖，通過軟件可視化的功能繪制國家/科研機構間合作、主要發(fā)文期刊、關鍵文獻共被引、研究演變及前沿熱點的相關圖表，以此總結與發(fā)現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①意愿研究領域的知識脈絡。

1.2 數據收集

本文通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檢索SCI/SSCI施引與被引文獻，時間跨度為2010—2022年。由于現有的詞匯種類繁多，通過大量文獻資料閱讀和分析，選定三大檢索主題詞TS=("elec* vehicle*" OR "elec* auto*" OR "elec*car*") AND TS=consum* AND TS=(willing* OR intent* OR attitud*)。該檢索式含有通配符和布爾邏輯算符，包括名詞、動詞與形容詞等關鍵字以及它們的不同形式。通過上述檢索式，筆者初步得到794篇文獻，數據收集時間為2022年9月18日。為了保證數據的完整性和精確度，本研究對初始數據中社論材料、會議摘要、會議論文等文獻進行去重操作。在排除上述文獻后，本研究共獲得2010—2022年度合計703篇文獻。

2 統(tǒng)計文獻可視化分析

2.1 研究領域發(fā)文趨勢分析

每年發(fā)表論文數量是衡量科研發(fā)展水平的一個重要指標。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是學科知識發(fā)展的一個重要標志，能反映某一學科的研究狀況。因此，本研究繪制了文獻量年代分布圖?？傮w而言，該領域每年發(fā)文量呈指數式增長（見圖1擬合趨勢線，R2=0.812 8），具體經歷了兩個階段：2010—2016年屬于增長緩慢時期，雖然該研究初始迅速升溫，發(fā)文量增速較快，但是2013年后增速放緩，7年共發(fā)文106篇；2017年至今屬于大幅增長時期，發(fā)文量逐年增加，該階段共發(fā)文597篇。其中，本文收集數據截至2022年9月，所以圖中2022年發(fā)文量并不能代表全年的實際文獻量。由此可見，該研究已逐步成為一個熱點，受到國內外學者的持續(xù)關注和重視。

圖1 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文獻量年代分布（2010—2022年）

2.2 主要國家/研究機構間的合作分析

隨著科學的發(fā)展以及知識的動態(tài)變化，相互合作已經成為科學研究的重要方式。通過分析，可以清晰定位相關國家和學術組織。依據圖2，我國脫穎而出，成為網絡圖中最大的節(jié)點。進一步觀察路徑線條布局，不難發(fā)現該領域存在“印度-中國-澳大利亞”和“英國-美國-德國”兩大學術群體。依據表1，我國在該領域的科研影響力具有以下兩大特點。首先，我國雖然發(fā)文量排名靠前，但是核心的奠基性文獻不多?？赡苁俏覈妱悠嚠a業(yè)起步晚于歐美市場，可供研究的實證數據不足。自2014年后，我國該領域研究表現出了強勁的勢頭，主要科研團隊有中國礦業(yè)大學、中國科技大學、北京理工大學、華北電力大學以及北京交通大學等。其次，我國科研成果影響力有待提高，相關科研團隊應該加大與“英國-美國-德國”國家及機構的合作，不斷地提升我國科研成果的國際影響力。

表1 國家/研究機構發(fā)文量（Top 10）

圖2 主要國家/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圖

2.3 主要發(fā)表期刊的統(tǒng)計分析

通過CiteSpace軟件對研究發(fā)文期刊進行統(tǒng)計分析。依據表2，Energy Policy、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D-Transport and Environment和Transportation Research Part A-Policy and Practice是該領域研究的三大重點發(fā)文期刊。為深入分析這一領域的研究結果，本文使用影響因子（Journal Impact Factor,JIF）和H指數（H-Index）衡量重點發(fā)文期刊的影響力。經統(tǒng)計，前十大發(fā)文期刊影響因子均大于4，并且前九大期刊H指數大于100?？v觀以下期刊，消費者電動汽車采用意愿研究在交通科學和新能源領域呈現了質量較高的科研成果。然而在市場營銷的頂級期刊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Journal of Marketing、Journal of Marketing Research、Marketing Science中暫未見該主題研究文獻。這表明在市場營銷方向該研究頂級期刊文獻比較少，有進一步研究的必要。

表2 主要發(fā)表期刊統(tǒng)計（Top 10）

2.4 關鍵文獻的統(tǒng)計分析

共被引反映兩個不同文獻之間的關聯，是指兩個不同被引文獻被同一施引文獻所引用[7]。文獻共被引體現了主要研究成果的凝練。經過分析，兩篇高被引文獻和三篇節(jié)點文獻共同構成了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基礎文獻。

2.4.1 高被引文獻分析

統(tǒng)計時間跨度里，學者Rezvani Z和Egbue O發(fā)表了該領域引用頻次最高的兩篇文獻。瑞典研究者Rezvani Z（2015）在綜述文獻《消費者電動汽車采用研究的進展：回顧和研究議程》中界定了研究對象為插電式動力汽車的相關文獻，因為消費者尋找充電樁充電的體驗有別于加油站[8-10]，并提出插電式電池電動汽車將逐步代替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和增程式電池電動汽車成為主要的研究方向[11]。參閱該學者的綜述文獻，消費者電動汽車采用意愿受電動汽車使用屬性[12]和政府政策層面[13-15]的影響，同時受中介作用[16-17]的影響。然而，關于中介作用的深入研究主要體現在美國研究者Egbue O于2012發(fā)表的高被引文獻《電動汽車廣泛采用的障礙：對消費者態(tài)度和看法的分析》。在此基礎上，學者們通過電動汽車試用數據[18-19]進一步探究消費者態(tài)度的中介效應以及公眾規(guī)范[20]和環(huán)保意識[21-22]的調節(jié)作用。

2.4.2 節(jié)點文獻分析

關鍵節(jié)點如橋梁一般聯系著不同的研究主題和時間跨度[23]，它們的共同特點是中心度≥0.1（見表3）。Schuitema G（2013）用汽車的使用屬性、娛樂屬性以及符號屬性構建模型，探究屬性感知怎么影響消費者對電動汽車的采用。作者發(fā)現影響消費者的因素中，使用屬性是排第一位的，但是使用屬性往往不直接影響采用意愿，而是通過娛樂屬性和符號屬性的中介作用影響采用意愿[24]。在研究中，作者提出了親環(huán)境身份。這為日后綠色消費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該研究調查問卷的題目來自文獻Graham-Rowe E（2012）《駕駛插電式電池電動和插電式混合動力電動汽車的主流消費者：響應和評價的定性分析》。

表3 關鍵節(jié)點文獻（Top 10）

Graham-Rowe E（2012）試圖用定性分析的方法，通過大量的訪談，整理歸納出影響消費者電動汽車采用意愿的因素。與以往研究不同的是，該研究先讓英國受訪者使用電動汽車一周；在獲得電動汽車使用經驗后，作者再對受訪者開展半結構化提問，提煉出影響因素[25]。該研究提供了六個核心因素，并為學者們呈現了六個因素的具體問題。另外一篇文獻，發(fā)文僅晚于Schuitema G（2013）的是Krupa JS于2014年發(fā)表的《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消費者調查分析》。為了研究不同因素對消費者采用意愿的復雜影響，Krupa JS（2014）構建了基于代理模型。運用該模型，電動汽車采用意愿研究可以分析更復雜的潛在非線性因素的相互關系[26]。前面兩篇節(jié)點文獻的調查對象均來自英國，而該文獻的數據來源于美國。Krupa JS用1 000名美國電動汽車消費者的數據進行研究，從而拓寬了研究的地域范圍。

2.5 研究發(fā)展趨勢及前沿分析

學者們通過關鍵詞對文獻的核心思想進行了高度凝練與概括[27]。依據圖3關鍵詞聚類可以看出，電動汽車消費者采用意愿的相關研究圍繞行駛里程、充電樁基礎設施、環(huán)境感知、需求響應、品牌忠誠度、計劃行為理論以及技術接受等主題展開。它們代表了過去近十二年的研究熱點，共同構成了該領域的研究圖像。

圖3 關鍵詞聚類圖

2.5.1 研究發(fā)展趨勢

為進一步呈現該研究的發(fā)展趨勢，本文按時區(qū)繪制關鍵詞圖譜，時間跨度為2010—2022年。圖4中關鍵詞只集中在首次出現年份，往后再出現只在首次出現位置上累加頻次。按照研究的演變過程，可將時區(qū)圖劃分為3個階段。

圖4 關鍵詞時區(qū)圖

（1）2010—2013年，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初步探索階段。該階段文獻不多，早期研究主要集中在尋找電動汽車的早期使用者以及分析梳理影響采用意愿的各種因素上。相關實證研究不多，研究以定性研究為主，多使用半結構訪談問卷探究問題。

（2）2014—2016年，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穩(wěn)定增長階段。隨著溫室效應加強、節(jié)能減排成為全球共識，各國政府紛紛出臺各種新能源汽車扶持政策。該階段研究文獻逐年增加，而且出現了大量的實證研究，研究的方向也更加多元化。學者們開始積極地探究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和插電式電池電動汽車消費者使用情況，并且關注政府政策支持、親環(huán)境因素對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的影響。其中，隨著研究的深入，計劃行為模式與感知價值模式在該階段研究中逐步出現。

（3）2017—2022年，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快速擴張階段。2017年至2022年9月18日，發(fā)文量比前兩階段加總多了5倍。該階段，信息技術概念、自動駕駛技術概念頻頻出現。商家不斷地把智能汽車推銷到市場。消費者與其說在選擇采用電動汽車還不如說正在接受一項新科技。因此，學者們也開始運用技術接受模型深入剖析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的意愿[28]。

2.5.2 研究前沿

突現詞（burst word）是指在短時間內出現頻次變化較大的詞匯[29-30]。CiteSpace軟件的突現詞檢測功能，可以在大量文獻中提取突發(fā)性關鍵詞，從而能夠清晰地反映出某個科研領域的前沿與發(fā)展方向（見表4）。從突現的強度來看，“需求（demand）”最大，強度值高達9.874 5。其次是“插電式混合動力（plug in hybrid）”，強度值6.754 9。該主題是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重要方面，所以受到學者們的廣泛關注。從突現的時間來看，“需求（demand）”是出現最早也是維持時間最長（2012—2017年）的主題詞，然而“消費者行為（consumer behavior）”“插電式混合動力（plug in hybrid）”和“基礎設施（infrastructure）”逐漸代替該主題詞，成為2015—2018年間的重要前沿熱點。同時值得關注的是，起始于2018年的主題詞“氣候變化（climate change）”與起始于2020年的主題詞“自動駕駛（autonomous vehicle）”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對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產生影響，成為該研究領域最新的前沿熱點。

綜合分析關鍵詞時區(qū)圖4和突發(fā)性關鍵詞表4可知，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經歷了三個演變階段，其中大部分奠基性文獻發(fā)表于2010—2014年間，研究在此成果上不斷深化和細化，最后信息技術、自動駕駛以及技術接受逐步成為該研究的前沿熱點。

表4 突發(fā)性關鍵詞（Top 20）

3 結論及展望

本文基于文獻統(tǒng)計和知識圖譜可視化，對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文獻進行梳理。研究發(fā)現，經歷緩慢的發(fā)展后，2017年文獻量大幅增長；我國發(fā)文量領先，但與“英國-美國-德國”學術群體仍有差距，因此應該加強與該學術群體的交流與合作；兩篇高被引文獻和三篇節(jié)點文獻共同構成了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的基礎文獻；研究經歷演變后最終呈現新的前沿熱點。

經歷近十二年的發(fā)展，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已經形成理論以及方法體系成果，然而從現實市場環(huán)境來看，以下三方面仍可進一步探討。（1）消費者感知研究。電動汽車逐漸代替化學能源汽車，其中一個痛點就是里程焦慮問題。產品都有優(yōu)點以及缺點，當然對于不同的消費者來說因人而異。消費者是基于認知做出決策的，而不僅僅是客觀實際，只有被消費者認可的才是真正的客觀實際。（2）消費者生活形態(tài)研究。生活形態(tài)受消費者心理影響，并受社會規(guī)范作用。環(huán)保意識對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的影響如何，關鍵看其能否成為消費者的生活形態(tài)。只有這樣才能實際影響采用行為。（3）政策研究。購置電動汽車補貼以及公共充電樁設施的建設，其實很早就已經被學者們關注到。因為消費者采用電動汽車意愿研究，雖然說是營銷學科問題，但是又不能脫離產業(yè)發(fā)展來談營銷，所以要從不同學科入手開展研究。

注釋：

①本文的研究對象主要為插電式電池電動汽車、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增程式電池電動汽車，因為需要連接充電樁的加油體驗不同于傳統(tǒng)燃油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