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宇航 浙江省瑞安市安陽實驗中學八(1)班
張愛玲說過:“回憶這東西若是有氣味的話,那就是樟腦的香,甜而穩(wěn)妥,像記得分明的快樂,甜而悵惘,像忘卻了的憂愁?!睂ξ叶?,回憶更是故鄉(xiāng)青團的味道,是滿嘴的醇香、滿臉的笑意、滿腹的厚實。
清明節(jié)前后,照例要回老家掃墓。我的老家在鎮(zhèn)子西邊的山溝里,旁邊有溪水順流而下,流進小鎮(zhèn)。清明節(jié)時,我們成群結隊到山林墓地里去掃墓。一路上,你會看到很多人拿著一團綠綠的東西在吃,那就是青團。
在溫州地區(qū),制作青團,大部分人用的原材料是綿菜,它成就了“青”,而米粉成就了“團”。青團里的餡,大部分是肉丁、筍丁,有時也會用雪菜、豆腐干等食材。村民中心有一個做青團的場所,婦女們將地里剛摘來的綿菜清洗后,放到幾個石臼里,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舞動起手中的搗杵。待綿菜被搗成泥時,再往凹槽里加入米粉,直搗到米團韌勁十足,再取出,分成小團,加入事先準備好的餡料,然后揉搓成一個個青團,最后放入大蒸籠。熱氣從村民中心的窗口彌漫開去,如同信號一般,很快有嘴饞的村民聞“氣”而來,直接就狼吞虎咽起來。不管來不來,每家每戶都可以分到青團,這也是清明節(jié)的村集體活動之一。
外婆喜歡在自家庭院做青團。清明節(jié)前幾日,她就去地里采摘綿菜。綿菜的搗碎是一大難題,以往大家都到村民中心用石臼搗綿菜,但這幾日人特別多,要排長隊。于是,外公新買了一把鐵錘,把綿菜放在石板上搗碎,然后把菜泥和米粉放在臉盆里用手揉搓,常常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有一回,我脫了鞋,跳到臉盆里狂踩,媽媽氣得上前揍我,我就溜到房間里躲著,外婆在門口咯咯笑。面團揉好后,接下來是放餡,自己家里做,放的餡往往會更多樣化一些:有肉丁、筍丁,有豆腐、干菜,還有豆沙等。這些青團在外形的制作上也很講究,分為三類:第一類用于祭祖,通常包成圓形或心形,以表敬意;第二類自己吃,就隨意些,通常做成圓形;第三類要參賽,心形、方形、星形,各式各樣。村中經常會舉行做青團比賽。
春去秋來,我漸漸感到一切都變了——村民中心冷清了下來。石臼沾滿了灰塵,做青團比賽停辦了,熱鬧的人群也不見了……只有幾個老年人在呵呵地笑著聊天……
而近兩年,由于疫情影響,親朋多居家隔離。我已很久沒有吃到那熟悉又美味的青團了。
雨靜靜地下著,我的眼前不時浮現出山溝里的老家,耳邊似乎又響起做青團比賽的歡聲笑語,還有外婆的咯咯笑聲……
【老師評】
本文以物為線,借物抒情。小作者以細膩的語言描繪青團的制作及美味,更以細致的描寫,將那“一團綠”有關的畫面定格。老家的一切與兒時的印象疊印在一起,輝映成一幀幀快樂而感傷的畫面,彌漫成濃濃的人情民風之美。
家鄉(xiāng)的風物是故鄉(xiāng)的標志,更是一種鄉(xiāng)土情結。如果說“一團綠”是這篇文章的面紗,那么對漸行漸遠的傳統(tǒng)習俗的追憶和眷念就是面紗背后的靈魂,文章的意境亦由此漫溯到更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