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婷

（寧夏大學 外國語學院 寧夏 銀川 750021）

一、引言

埃德加·愛倫·坡被譽為“美國哥特小說和偵探小說的創(chuàng)作者”，他把神秘和恐怖的文學發(fā)展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程度，在美國文學中是無與倫比的?！抖蛏峁盼莸牡顾肥菒蹅悺て伦顑?yōu)秀和最受爭議的短篇小說之一，是哥特文學的經(jīng)典力作，用象征手法描寫了一個逐漸沒落的古老貴族家庭中發(fā)生的一系列令人毛發(fā)悚然的恐怖遭遇。以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講述了羅德里克·厄舍和瑪?shù)铝铡ざ蛏徇@對親兄妹的故事。一個昏暗的厄舍古宅里，妹妹瑪?shù)铝铡ざ蛏岷同數(shù)铝铡ざ蛏嵯嘁罏槊?，但是妹妹患病多年，古宅里長期充滿了壓抑的氣氛，哥哥羅德里克·厄舍也因此出現(xiàn)了意識紊亂的現(xiàn)象。后來由于妹妹病重，哥哥思想壓力極大便邀請“我”前去古宅作陪，并瞞著“我”將妹妹活埋掉。后來在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妹妹破棺而出，走到哥哥房門前，哥哥驚訝害怕而死，作為哥哥朋友的“我”也倉皇而逃。最終，厄舍古宅也在這個風雨之夜中倒塌，沉入黑暗的山湖。作者通過展現(xiàn)恐怖的外部環(huán)境來反映主人公羅德里克·厄舍的病態(tài)心理，折射出其內(nèi)心的無望掙扎，這其實是一場精神世界崩潰的悲劇。自該小說發(fā)表以來， 深受讀者厚愛。目前已有從多個角度對該小說的哥特式特征進行解讀, 如第一人稱的敘述視角（黃麗娟，2005），環(huán)境描寫（李世存，2008），詞匯運用（張曉燕，2015）等。鮮有從否定這一前景化的語言形式進行分析。否定改變了文本世界信息的流通渠道，肯定信息被改道至否定亞世界，以否定的方式引入新信息，因此否定表達會使讀者體驗到大量空缺效應?？杖笔且环N“可感知的缺口”。這種注意力忽略需要讀者付出很大的認知努力調(diào)動缺失

圖形的相關記憶，因而會產(chǎn)生更為強烈的共鳴效果。小說《厄舍古屋的倒塌》中由否定帶來的空缺效應使小說文本世界成為一個充滿消極圖斑的恐怖世界，增加了閱讀難度，阻礙了閱讀進程，從而進一步加深了小說哥特氛圍的體驗效果。通過檢索，我們發(fā)現(xiàn)，小說《厄舍古屋的倒塌》中的否定詞以及表示否定意義的詞語比比皆是，因此，本文試圖運用認知詩學中的文本世界理論解釋“否定”這一前景化語言形式的認知屬性來探討小說恐怖世界的認知建構(gòu)，其中用到的語料庫工具Antconc中的Concordance Plot功能來幫助分析否定詞not在小說語篇中的分布及其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文本段落。借助語料庫工具用文本世界理論對文學作品進行解讀是一種新的研究范式，與傳統(tǒng)文學作品分析方法相比，它不但可以為以往基于主觀分析所得之結(jié)果提供客觀語言證據(jù) （Fischer-Starcke，2009），還可能推翻以往定性研究的結(jié)果 （Jеffriеs&McIntyre，2010），挖掘到以往研究者未發(fā)現(xiàn)的潛在意義。

二、文本世界理論

文本世界理論起源于認知科學，是關于語篇產(chǎn)生及接受的理論。它是由Werth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提出的一種認知語篇語法，它以認知心理學的心理表征和認知語言學的體驗性原則為基礎描寫人類語言加工過程。文本世界理論的基本理論假設是人類通過在大腦中建構(gòu)心理表征，即文本世界來理解語篇。文本世界以文本為基本單位，不僅關注文本的建構(gòu)過程，也關注影響文本生成和接受的語境，目標是“提供一個語篇框架，研究與情景的、社會的、歷史的及心理因素密切相關的語篇，而這些因素對我們的語言認知起到關鍵性作用”（Gavins，2007）。Werth的文本世界理論把語篇分析分為三個相關關聯(lián)的層面：語篇世界、文本世界和亞世界。語篇世界是人們進行交際的直接環(huán)境，涉及至少一個說話人/作者和至少一個聽話人/讀者及他們關于語言交際事件的個人、文化知識。因此，語篇世界考察的是“語境因素對語篇建構(gòu)和理解的影響”（Gavins，2007）。人們在語篇世界的交際活動中，會在大腦中表征語言從而理解語篇。這些對語篇場景的心理表征就是語篇的第二個層面——文本世界。因此，文本世界是通過文本語言實現(xiàn)的具體的言語事件，描寫“心理表征的具體結(jié)構(gòu)和認知效果”（Gavins，2007）。隨著文本世界的建立和發(fā)展，許多不同的世界就會偏離原來的文本世界建立新世界，成為文本世界理論的第三個層面——亞世界。隨后，Joanna Gavins在2007年對Werth的理論做出了修正，認為Werth的這種層級性分類有誤導性，因為亞世界并不總是附屬于文本世界，有時亞世界是語篇概念表征的主要世界，她認為亞世界實質(zhì)上是從原來的文本世界中分離出的新世界，因此她用世界轉(zhuǎn)換和情態(tài)世界代替亞世界（Gavins，2001、2005、2007）。文本世界理論具有很強的適用性和解釋力，可以對任何具體語言現(xiàn)象進行描寫和解釋。在閱讀《厄舍古屋的倒塌》中，我們發(fā)現(xiàn)在小說最恐怖的部分充滿了否定表達，因此我們可以借助文本世界理論來解釋否定表達與恐怖氛圍的產(chǎn)生之間的關系。

對于大多數(shù)書面語篇而言，語篇世界中的作者和讀者的交流是“分裂”的（Werth，1999），他們分別處于不同的時空中，作者和讀者的交流實際上是讀者通過文本與作者的交流，因此，文本就成了讀者建構(gòu)語篇的唯一渠道，原則上為讀者提供可靠真實的信息，但是像《厄舍古屋的倒塌》這樣以第一人稱回顧性敘述的小說，敘事者是故事中的一個人物，是小說世界的參與角色，讀者在閱讀活動一開始建構(gòu)的就是敘述者講述的故事世界，敘述者的文本世界是空置的，讀者需要跨越空置的文本世界進入敘述者角色可及的情態(tài)世界，從而建構(gòu)小說世界。而讀者與敘述者交際層面的世界建構(gòu)元素信息度極低，僅可根據(jù)故事世界的過去時判斷敘述者是在過去某個不確知的時間講故事，小說文本世界的建構(gòu)全部都通過作為小說世界內(nèi)部人物角色的敘述者的視角，即敘述者的情態(tài)世界來建構(gòu)，讀者無法驗證文本世界的真實性和可靠性，因此產(chǎn)生了讀者與作者之間較遠的距離，而讀者與人物之間較近的距離。因此，第一人稱敘述視角的寫作手法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往往有身臨其境之感，讀者在不知不覺中隨著敘述者的引導進入到故事的恐怖氛圍中，從而達到作者預期的效果。

三、否定

否定是語言表達的重要形式。否定主要由否定操作詞（negative operator） 如not, never, no, nobody等和某些形態(tài)上的否定詞綴如im-, dis-, non-, -less等實現(xiàn), 也可由隱含否定意義的否定詞如prevent, deny, doubt等表達（馬菊玲，2008）。根據(jù)Leech的否定無信息原則，否定不能表達新信息或有價值的內(nèi)容。換句話說否定是對已知信息進行否定，已知信息往往是由肯定句來承載，在肯定句中已知信息又變成新信息。Werth（1999）認為否定不僅僅是“對肯定事態(tài)的否定”，而且是“一個凸顯過程，在這一過程中一些背景命題成為焦點，受到挑戰(zhàn)”。這就是說，否定一個事實的前提是這個事實的存在，否定它就使之成為言語事件的焦點。因此否定就是打破語境或文本世界中的期待，這些期待是文本中被命題激活的各種知識框架，包括個人知識和社會文化背景知識。這是一種質(zhì)疑現(xiàn)實的方式，因此是一種異化手段。如Joseph Conrad的 Heart of Darkness中：許多例子都表明與家鄉(xiāng)的情況相比，非洲是多么的陌生。比如書中馬洛說非洲海岸是無特征的（p19）和無形狀的 （p20），這是因為他預設的海岸不是這樣的;如果他說沿著河流沒有村莊 （p58），那是因為他預設沿著河流有村莊的存在；如果河流流過沒有任何聲音，那么，這是因為他預設河流流過發(fā)出一些聲音；如果他說什么也沒發(fā)生，那么這是因為他預設會有某事發(fā)生。馬洛沒有認出木樁上的頭骨，因為他本以為看到的是一個木頭柄。否定除了具有打破語境期待的功能之外，還具有適應功能。否定的適應功能指否定同時消解和引入一個事實（Werth,1999）。馬菊玲（2008）認為，否定改變了文本世界信息的流通渠道，肯定信息被改道至否定亞世界，以否定的方式引入新信息。

在《厄舍古屋的倒塌》中，否定表達帶來的空缺效應幫助小說文本世界成為一個充滿消極圖斑的恐怖世界

四、借助語料庫檢索分析

英文中否定詞有很多，但是最常見的否定還是使用否定操作詞/否定詞 not來實現(xiàn)的（梁曉波，2004）。因此限于篇幅，本篇只討論否定詞not。

圖一 not在全文的分布情況

通過語料庫工具Antconc來檢索否定詞not在文中的分布情況。首先在檢索框輸入not，然后點擊上側(cè)一欄中Concordance Plot選項，可以得到 not在全文的分布情況如圖1所示。圖中以“條形碼”的設計形式顯示了not在全文中的分布情況，并“條形碼”的寬度代表著整個小說文本的長度，而not在文中的每次出現(xiàn)顯示為“條形碼”內(nèi)的一條垂線，“條形碼”右邊的單詞hits表示否定詞not在全文出現(xiàn)的總次數(shù)。因此，否定詞not在文本中出現(xiàn)的位置及分布情況可以被很清楚的呈現(xiàn)出來。由圖可知，否定詞not在小說中共出現(xiàn)了47次，而且“條形碼”中的垂線在前面分布均勻，但是在末尾處卻密集分布。所以否定詞not幾乎分布在整個小說語篇中，并呈現(xiàn)出在小說前半部分均勻分布而在結(jié)尾部分集中大量分布的現(xiàn)象。為了分析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的原因，我們需要再次點擊“條形碼”中垂線密集的部分也就是not出現(xiàn)頻率最高地方來查看此處所對應的具體文本段落。點擊后的結(jié)果如圖二所示。圖中用藍色字體突顯出了檢索詞not，我們發(fā)現(xiàn)not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文本段落正是全文的最高潮部分，因為在這一段中劇情完全被反轉(zhuǎn)，用直接引語的形式講述的是羅德里克·厄舍聽到“去世”的妹妹瑪?shù)铝铡ざ蛏峋蚬锥觯缓笠徊讲阶叩剿块T內(nèi)時他所說的內(nèi)容，恐怖氣氛達到了極致。也說明了妹妹瑪?shù)铝铡ざ蛏崾聦嵣蠜]有去世而是被哥哥故意活埋，哥哥前面向敘述者“我”所表現(xiàn)出的對妹妹深深的愛全是假的，人性的丑惡被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情節(jié)的巨大反差讓讀者不得不進行世界修復。那么這一段中大量出現(xiàn)的否定詞not與讀者的恐怖體驗之間的聯(lián)系是什么呢。接下來用文本世界理論分析這一段中所有含有not的句子：

圖二 not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文本段落

①Not hear it?

②yet I dared not—oh, pity me, miserable wretch that I am!—I dared not—I dared not speak! We have put her living in the tomb! Said I not that my senses were acute?

③yet I dared not—I dared not speak!

④Will she not be here anon? Is she not hurrying to upbraid me for my haste? Have I not heard her footstep on the stair? Do I not distinguish that heavy and horrible beating of her heart?

這四個句子都是哥哥羅德里克·厄舍的直接引語，讀者被帶入到以羅德里克·厄舍為指示中心的概念亞世界，是屬于角色可及文本世界，讀者與人物的關系也變得更近。這四個句子都是鑲嵌在概念亞世界中的否定亞世界。否定世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物對事物的態(tài)度。句①中的句子是一個反問句，肯定信息“hear it?”被改道至否定亞世界，以否定的方式引入信息，但是這里的it對讀者的閱讀造成了阻礙。根據(jù)文本驅(qū)動原則，讀者頭腦中關于在前幾段中獲得的有關聲音的信息被激活：

1.it appeared to me that, from some very remote portion of the mansion, there came, indistinctly, to my ears,what might have been, in its exact similarity of character,the echo （bLauncelot had so particularly described. 2.I did actually hear （although from what direction it proceeded I found it impossible to say） a low and apparently distant,but harsh, protracted, and most unusual screaming or grating sound—the exact counterpart of what my fancy had already conjured up for the dragon’s unnatural shriek as described by the romancer. 3.No sooner had these syllables passed my lips, than—as if a shield of brass had indeed, at the moment, fallen heavily upon a flооr of silver—I became aware of a distinct, hollow, metallic, and clangorous, yet apparently mufflеd reverberation. 這三句描寫的是敘述者“我”在給羅德里克·厄舍朗讀古書《瘋狂的特里斯特》中的一段時以為自己“幻聽”到的聲音。由此可以判斷羅德里克·厄舍說的“it”就是指敘述者“我”之前以為自己所幻聽到的聲音，側(cè)面說明了這些聲音不僅僅是被敘述者“我”聽見了。也被羅德里克聽見了，因此可以證實這些聲音不是“我”的幻聽，這種證實讓讀者開始感受到恐怖的情感體驗。否定在這里起到一個使其所對應的信息成為言語事件的焦點的作用。但是由于這句話是反問句，在英語中，含有否定詞的反問句表達的是肯定意思。因此，該反問句中否定詞“not”不僅僅沒有打破讀者對肯定情態(tài)世界的期待，這些期待是文本中被命題激活的有關聲音的知識，反而是被強有力地證實了，讀者的恐怖情感體驗被進一步加劇了。

句②中共包含六句話，其文本世界建構(gòu)如圖三所示。通過分析語篇②的文本世界建構(gòu)，我們發(fā)現(xiàn)該文本世界中亞世界一個接著一個發(fā)生，共發(fā)生了五次由時態(tài)轉(zhuǎn)換所引起的世界轉(zhuǎn)換，并且還包含4個否定亞世界，這使得讀者需要付出更多的認知努力去不斷更新自己已有的知識來理解羅德里克·厄舍說的內(nèi)容。句2中的第一句是一個否定亞世界鑲嵌在由一般過去時所引起的亞世界中，表明了羅德里克對他剛剛聽到“我”在朗讀小說時所幻聽到的聲音的態(tài)度。而且該否定亞世界中功能推進命題并不完整，句子成分不完整，讀者需要根據(jù)文本驅(qū)動的框架知識來推斷句子缺失的成分，而且否定情態(tài)世界改變了參與者對否定世界相對的肯定文本世界的假設。這意味著讀者假設的肯定情態(tài)世界“I dare”以及所推斷的句子缺失的成分知識被否定了，這讓讀者感受到了恐怖。

圖三 句②的文本世界建構(gòu)

緊接著，語篇又把讀者帶回到原文本世界，兩個功能推進命題推動著文本世界的發(fā)展：羅德里克讓讀者可憐他，并說他自己其實很可憐。這使得讀者的情感體驗發(fā)生了從恐怖到疑惑的轉(zhuǎn)變，不明白羅德里克為什么要讓敘述者“我”可憐他，以及他又為什么可憐。然而接下來的語篇“I dared not”又重復了第一句的內(nèi)容，同樣的否定情態(tài)世界再次被建構(gòu)，此時讀者的情感體驗是既疑惑又害怕。但下一句“I dared not speak”立馬更新了讀者的文本世界知識：羅德里克不敢說他聽到了那些我所“幻聽”到的聲音，這種更新加劇了讀者的疑惑恐怖之感。讀者會發(fā)現(xiàn)在下文中“I dared not,I dared not speak”再次被重復也就是句③，但是不同的是句3中的否定情態(tài)世界表達的是主人公羅德里克對當他聽到他的親妹妹在棺材里動時的看法，而不是起到更新信息的作用，這一句主要體現(xiàn)了羅德里克極度恐懼又崩潰的內(nèi)心世界。

回到句②中第4句，讀者帶著這樣的疑惑又進入到由現(xiàn)在完成時所引起的世界轉(zhuǎn)換中，這個亞世界所揭示的過去發(fā)生的事情徹底摧毀了讀者的疑惑，讀者感覺受到了羅德里克的欺騙，因此不得不進行世界修正，并更新對羅德里克的妹妹的認識：瑪?shù)铝铡ざ蛏岵]有去世，并且她的親哥哥是故意活埋了她。整篇小說在這里達到了高潮情節(jié)，恐怖氣氛也達到了極致，帶給讀者的情感體驗是極度的震驚，不敢相信和恐懼。這個時候語篇又將讀者帶入一個否定情態(tài)世界中，這個否定情態(tài)世界也是鑲嵌在由一般過去時引起的世界轉(zhuǎn)換中，因為這句話是一個反問句，所以讀者假設的肯定情態(tài)世界“I say that my senses are acute”被強烈肯定了，這使得讀者既恐怖又震驚的情感體驗達到了極致。

④Will she not be here anon? Is she not hurrying to upbraid me for my haste? Have I not heard her footstep on the stair? Do I not distinguish that heavy and horrible beating of her heart?

句④中包含了4個帶有否定not的句子，因此這四個句子都表達了說話者強烈的肯定態(tài)度。否定情態(tài)世界在這里起到更新語篇信息以及使其所對應的信息成為言語事件的焦點的作用。否定詞not在這里肯定了讀者建構(gòu)的肯定情態(tài)世界中的內(nèi)容，使得這些被更新的知識成為了事實，使得小說的緊張恐怖氣氛被進一步加深了，并讓讀者有身臨其境之感。

五、結(jié)語

通過以語料庫為基礎，用文本世界理論從否定這一前景化的角度入手，對美國作家愛倫·坡的英文小說《厄舍古屋的倒塌》的恐怖世界進行認知分析，揭示了否定詞與讀者在這部小說中的恐怖情感體驗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也從側(cè)面向讀者展示了愛倫坡哥特式寫作手法的特點。同時也表明了基于語料庫的文學分析為文學作品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可能，促使我們對文學作品形成更加客觀、全面和深刻的解讀和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