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敬森

坐火車抵達南京已是下午的一點半。我們安頓好住宿，又到附近的快餐店簡單吃了點飯，卻發(fā)現(xiàn)外面飄起了零星細雨。天公真的作美，這正是游玩的好天氣。初到南京，我們都人生地不熟，況且時間只剩半天，我們便決定只到近處的景點去轉(zhuǎn)轉(zhuǎn)。南京火車站的對面就是玄武湖，頗大的一塊水域，煙波浩渺，宛若明鏡，我們幾個人便結(jié)伴欣然前往。

玄武湖是國家4A級的旅游景點，素來被稱為“金陵明珠”，但它對外開放卻是免費的，很是出乎我們的意料。進入景點，需要實名預約，所幸當日游覽的人員并不多，我們很快便完成了預約。從北門（翠洲門）進去，放眼遠眺，但見玄武湖宛若一位溫柔羞澀的女子，婀娜多姿，風情萬種，羞答答地迎接我們的到來。玄武湖的東方是一片影影綽綽的青山，龍蟠虎踞的樣子，很有氣勢。我的腦海里忽然閃現(xiàn)出毛主席的“鐘山風雨起蒼黃”那句詩來，想必那就是鐘山，又忽然想起來著名的紫金山天文臺來，想必紫金山也在那里。再往西看，不遠處便是雄偉壯觀的明城墻，繞著湖泊綿延前行，也不知究竟伸到何處。就位置而言，玄武湖稱得上是頭枕紫金山腳踩明城墻了，一種磅礴豁達之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初看玄武湖，感覺面積并不是很大，我和同行的伙伴取笑說怎么和我們縣城的南湖大坑差不多。再看一眼，方才發(fā)覺剛才之所見只不過是玄武湖的一部分而已，中間幾座黑乎乎的小島把偌大的水面分割成幾部分，便自嘲自己是一葉障目，不見森林。水域廣闊，中間有島，水面上游船漂蕩，畫舫穿梭，我忽然又想起濟南的大明湖來，覺得二者有很多相似之處。大明湖的荷花很有名氣，玄武湖也有荷花，大明湖舉辦荷花節(jié)，玄武湖也舉辦荷花節(jié)，時間也大抵相同，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流過，我忽然迷糊起來，一會兒覺著好像是在濟南，一會兒覺著好像是在南京，做夢一般。玄武湖的荷花分布在湖泊的四周，長勢茂盛，清風拂過，荷葉蹁躚，細雨輕滌，綠意盎然，感覺這滿眼綠意把空氣也染得清新起來。荷葉田田，挨挨擠擠，遠遠望去，滿眼綠意之中點綴著朵朵粉紅的荷花，給人嬌艷嫵媚之感?？傮w感覺，玄武湖的荷花要比大明湖的要紅，特別是北門附近的一池紅荷，清風徐來，荷花搖曳，仿佛是一池的妙齡仙子在翩翩起舞，滿面嬌羞，顧盼神飛，真的是令人陶醉。

我們沿著玄武湖畔西邊的小徑往南走，綠茵遍地，滿目蔥蘢，時斷時續(xù)飄零的細雨，讓我們的漫游平添了些許詩意。小徑的旁邊，是曲折的環(huán)湖公路，干凈的柏油路面濕漉漉的，偶爾一輛法國小火車轟隆隆地開過，讓人甚覺新奇。明城墻的里面生長著許多高聳入云的松柏，筆直蒼勁，遮天蔽日，松柏間有一些曲曲折折的小石板路，曲徑通幽，這里是閑談休息的絕佳處所。城墻隔阻了外面的喧囂，幽靜的樹林舒緩了人們緊張的神經(jīng)，一里一外，儼然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蛟S是下雨天的緣故，左側(cè)的玄武湖煙波浩渺，游船點點，右側(cè)的松柏樹林樹干漆黑，光線暗淡，我們行走其間，就仿佛是行走在一幅淡墨的山水畫里一樣，優(yōu)哉游哉，沉醉其中。

游玩的間隙，我們看到了一尊北宋大政治家王安石的雕塑，雕塑手捧卷束，目視前方，雄才大略。我心想，難道他也來過這里？細品旁邊的石刻，才知道王安石曾經(jīng)做過三任江寧知府，而且在他任職期間，曾經(jīng)放干玄武湖的湖水，圍湖造田。他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因為他認為玄武湖僅僅是“前代以為游玩之地，今則空貯波濤，守之無用”。他就是想把湖泊利用起來，豐富南京人的餐桌。在皇帝批準下，王安石組織人手大干一番，把玄武湖水全部放入長江。“貧困饑人盡得螺蚌魚蝦之饒”，開辟出的兩萬多畝湖田，分給貧農(nóng)耕種。就這樣，玄武湖消失了。直到二百多年后的元末，因為南京城北用水排水出現(xiàn)嚴重問題，才將玄武湖疏?；謴?，但面積已大大縮小。王安石圍湖造田的做法我的確不知道如何評說，但這一段史料足以證明，我們今天所看到的玄武湖遠不是原來的玄武湖，原來的玄武湖應該比今天的更加廣闊、更加壯觀。我不僅唏噓感慨。

我們一邊談論一邊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城門跟前。但見城門上方城樓高聳，雕梁畫棟，門洞上三個金黃的大字映入眼簾：玄武門。“玄武門兵變！”我們幾乎異口同聲喊叫起來。但仔細一想，不對呀，歷史上的玄武門兵變應該發(fā)生在西安而不是南京，這個門跟這個事件沒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百度一下方才知道，玄武門是南京明城墻的后開城門，開辟于1908年，原名豐潤門，位于神策門和解放門、太平門之間，因靠近玄武湖而得名，作為玄武湖公園的西門。此門的開辟，是玄武湖的一大轉(zhuǎn)折點，標志著玄武湖正式成為近代歷史意義上的公園。1929年，時任中央研究院院長蔡元培先生應邀書寫了“玄武門”三字，并沿用至今。我們再次駐足欣賞，深深感知，不了解歷史真是孤陋寡聞啊。

從北門走到玄武門，環(huán)湖里程充其量不過是四分之一，我們幾個人已經(jīng)感覺有點氣喘吁吁了。既然來了，就要好好游覽一番，說不定這是第一次來，也是最后一次來，力爭不留遺憾。只是可惜，行走到古閱武臺處時，雨開始緊密起來，衣服很快被淋濕了，我們趕緊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去了。車輛疾駛，華燈初上，暮靄中的玄武湖飽覽細雨，靜謐安然。

細雨飄零逛玄湖，煙波浩渺賽明珠。

撫今追昔滄桑事，紅荷顧盼和風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