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加

很久沒逛過超市的攀攀，最近在超市貨架上發(fā)現(xiàn)了遺忘許久的維維豆奶，還是原來那個紅黃橙色的樸素包裝，價格親民。

“居然還有賣維維豆奶？”攀攀覺得稀奇，當即買了一包回家。只是興致勃勃地沖上一杯，卻又覺得有點失望，“太甜了，沒有小時候那種感覺了”……

攀攀記得，在小賣部還沒有升級成便利店，椰汁、杏仁露沒被乳茶和氣泡水搶去C位的“小時候”，占據(jù)少年人心智的，不是各種動輒8元10元的冰鎮(zhèn)飲料，而是奶奶沖好的果珍、高樂高和維維豆奶。

維維豆奶伴隨著一代80后90后成長起來，而關于它的永恒問題是：喝這玩意兒到底有多長胖，以及怎么沖泡才能不產生一堆疙瘩。

維維豆奶，活在回憶里

昔日豆奶巨頭迎來摘帽時刻，4月12日，維維股份撤銷其他風險警示，由“ST維維”重新變回“維維股份”。截至當日收盤，維維股份報4.3元/股，總市值71.9億元，與22年前初登資本市場時的66億元相差無幾。

消費者是喜新厭舊的，有時候卻又十分長情。現(xiàn)如今在淘寶維維旗艦店，維維豆奶的月銷量仍能達到1w+，不少消費者沖著“尋找小時候的味道”而來。

而在各社交平臺里，每當有網(wǎng)友曬出這種透明包裝的乳白色粉劑，總能引發(fā)一波回憶，“當年每天炫一包”“最愛直接吃”“有點兒黏上膛”……

“一如既往”的，不僅是樸素的包裝、濃甜的口感和化不開的疙瘩?，F(xiàn)如今，維維豆奶的價格在一眾“不貴不是新消費”的飲料品牌中也顯得質樸。

當18瓶250ml元氣森林豆乳已經賣到了74.8元的時候，天貓維維豆奶旗艦店顯示，760g一大包的維維豆奶粉只需22.9元，可以泡上20來杯。

維維豆奶曾和80后、90后們一起成長起來。江蘇徐州豆奶粉廠廠長崔桂亮創(chuàng)立了維維豆奶品牌，又在20世紀90年代初買斷了電視劇《渴望》的特約播映權。憑借該劇的收視神話和電視廣告的瘋狂洗腦，“維維豆奶，快樂開懷”變得家喻戶曉。

1994年時，維維豆奶銷售額已經突破5億，成為中國最大的豆奶粉生產商。到了1997年，維維豆奶銷售額更是飆升到13億元，市場占有率一度達到70%。

高峰時期的維維，成了名副其實的“豆奶大王”。植物蛋白飲料界則日漸形成了“南椰樹、北露露、東銀鷺、西唯怡”的強大陣容。

高峰時期的維維，成了名副其實的“豆奶大王”。植物蛋白飲料界則日漸形成了“南椰樹、北露露、東銀鷺、西唯怡”的強大陣容。

從“歡樂開懷”到“笑不出來”

2000年，維維股份在上交所掛牌上市，市值高達66億元。年份久遠的招股書顯示，維維股份募集資金的用途包括“豆奶粉麥片類項目”“牛奶類項目”以及“農牧業(yè)生產類項目”等。

風頭正盛的維維股份，隨即開啟了漫無目的的改革之路——欲與蒙牛伊利試比高，于是在2001年成立維維乳業(yè)公司;不甘心只做豆奶，于是在2006年布局白酒。2007年初涉房地產領域，2009年布局煤化能源，2013年開展茶類業(yè)務，2015年進軍儲運……維維的跨界范圍之廣、腳步之散亂，令人詫異。

財報顯示，到2015年，維維股份的業(yè)務版圖已全方位覆蓋工業(yè)、商業(yè)、儲運業(yè)、房地產，產品范圍從豆奶、牛奶、酒類、食用面粉、食用油、房地產、茶類無所不包。

此時的維維，已不是曾經那個維維。只是多元化后的業(yè)務，低于行業(yè)的毛利率和下滑的業(yè)績令人堪憂。

包括豆奶在內的植物蛋白飲料，是以大豆、花生、杏仁、核桃仁、椰子等為原料，經深加工制得的乳狀飲料。

方正證券研報顯示，2004至2011年是植物蛋白飲料行業(yè)發(fā)展的黃金時期，年復合增長率接近40%。2014 年含乳和植物蛋白飲料行業(yè)規(guī)模超過1000億元。

而就在這一本該是維維主場的領域，維維豆奶也錯失機遇，被六個核桃、承德露露、椰樹椰汁等品牌趕超。Wind數(shù)據(jù)顯示，到2018年，維維股份0.97%的銷售凈利率，低于承德露露的19.5%和養(yǎng)元飲品的34.8%;而64.8%的資產負債率，遠超承德露露的31.2%和養(yǎng)元飲品的21.72%。

乳業(yè)分析師宋亮對南都周刊分析，維維股份此前采取的多元化戰(zhàn)略，是看到了其他行業(yè)的高回報、紅利期，跟風投入大量的資金人力。但最終，廣泛介入其他行業(yè)的效果不及預期，在主業(yè)方向上卻浪費了黃金的5-6年。

宋亮提到，整體而言，維維豆奶在植物蛋白飲料標品“從無到有”的過程中獲得了一輪快速成長，卻沒有抓住隨之而來的植物蛋白飲料消費產品“從有到優(yōu)”的升級契機。

2020年，由于維維集團違規(guī)占用上市公司資金超27億，維維股份涉嫌披露違法違規(guī)，維維股份于2021年4月27日起被上交所實施退市風險警示，實施后的股票簡稱變?yōu)椤癝T維維”。

到了此時的維維豆奶，比起曾經的“歡樂開懷”，倒更像是“笑不出來”。

如何再突圍？

2021年，新盛集團正式入主ST維維。國資主導之后，也為公司描繪出一幅新的藍圖：在鞏固豆奶粉市場占有率的同時，持續(xù)發(fā)力植物蛋白飲料市場，并大力發(fā)展糧食收購、倉儲、加工、貿易業(yè)務。

年報顯示，2021年維維股份營業(yè)收入45.68億元，同比下降4.81%;凈利潤2.2億元，同比下降48.75%。凈利潤較上年同期明顯下降，主要因為處置資產和出售湖北枝江酒業(yè)股份有限公司產生的非經常性損益較多。

框定業(yè)務范圍的同時，維維豆奶顯然也想再次觸達青年人，甚至做起了新式茶飲。而“維維官方”知乎認證賬號，每天還在孜孜不倦地點贊所有提到維維豆奶懷舊帖，或是發(fā)布“豆奶像一位暖男，低調有內涵”的品牌故事，只是運營至今也只收獲了12名粉絲和5個贊同。

宋亮告訴南都周刊，目前，國內植物蛋白飲料這一品類存在著大量的“非標品”擠壓“標品”，比如國人偏愛在早餐店購買或是在家自行制作的豆?jié){。非標植物蛋白飲品的流行，既是傳統(tǒng)習慣帶來的結果，同時也因一些自制產品主打新鮮概念，符合消費者的需求。

宋亮分析，未來的植物蛋白飲料領域，存在“標品”逐步替代“非標品”的市場空間。但考慮到疫情后中國消費市場發(fā)生整體轉折，第一階段的高端化發(fā)展紅利期已經結束，而中國整體的消費在經歷了20多年的快速增長后面臨調整，理性消費開始崛起。

“此時維維豆奶更應把握好零添加、新鮮的健康概念，從定價和定位上重點滿足大眾的定位;與此同時，與國內院校、科研機構謀求深度合作，逐步完善自身的研發(fā)體系，等待機會。”宋亮提到。

植物基飲料賽道競爭越發(fā)激烈：2020年起，以OATLY、小人物（Minor Figures）為代表的燕麥奶品牌進入中國，本土競爭者包括小麥歐耶、oatoat、歐扎克、ohnut等陸續(xù)上市。今年4月13日，光明乳業(yè)申請植物基飲料商標。企查查信息顯示，光明乳業(yè)近日申請“植噢力”“植OLOGY”多個商標。

近年來，植物基飲料市場規(guī)模持續(xù)增長，據(jù)前瞻產業(yè)研究院發(fā)布的《2020-2025年中國植物蛋白飲料行業(yè)市場需求與投資規(guī)劃分析報告》指出，預計2025年植物奶市場規(guī)模將超3000億元。

經歷了20多年的兜兜轉轉，曾經的維維豆奶似乎還想重新回來。只是它所面臨的，不再是靠著電視廣告就能瘋狂增長市場環(huán)境;而它曾經的消費者們，也不復是當年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