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夫

汽車也思鄉(xiāng)，在高速疾行

黑色的山舉起長鞭

凌空的石頭展翅欲飛

風拄起思念的拐杖

在我和母親之間，一直有一根

無形的細線默默牽著

我躺下。天空覆蓋下來

夜色籠罩我。母親的微笑像月光

牽著我躺進黑夜的沙發(fā)

——驚喜和遺憾，有時像兩把錘子

不停敲擊我，敲擊天空扔下的

星星的腳印

壓住被生活嗆住的喉嚨

車流如河，夜色膽小。路兩邊

懸鈴木像兩扇巨大的鐵門

將自我關進另一個世界

想起小時候，那頭賣力耕田的老牛

想起鐵犁劃過水田，蟋蟀、蚯蚓

和螻蛄們紛紛跳了出來

——現(xiàn)在，它們都成了記憶中的舊物

想起這些遙遠的事，我不得不喝一口

烈酒，壓住被生活嗆住的喉嚨

回家路上，冬天的風灌入你的脖子

灌入汽車冰冷的眼睛。灌入

一棵正在行走的樹

垂 釣

有時候，鳥鳴是一只船載著我

駛入生活的湖面。山低頭沉思

水波閃著光潔的額頭

魚竿伸長手臂，輕輕抖動

他反復逗引，浮漂一次次發(fā)出

死亡的訊號——

那在水下自由游動的魚群

那對餌料充滿渴求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