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岳川,廖芳芳,彭叮,3,陳榮
(1.江西軟件職業(yè)技術大學 公共課教學部,江西 南昌 330041;2.華東交通大學 體育與健康學院,江西 南昌 330013;3.華東交通大學 體育健身研究中心,江西 南昌 330013)
2020年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為2.6億人,占比18.70%,與2010年相比上升了5.44個百分點[1],我國老齡化的程度仍在加劇。老年人生活質量和幸福指數(shù)一直是社會關注的民生問題。生活質量又名生存質量、生命質量[2],指不同文化和價值體系中的個體對與他們的生活目標、期望、標準以及所關心事情的有關生活狀態(tài)的體驗[3]。我國社區(qū)老年人的生活質量處于中等偏上水平,其中年齡、文化程度、經(jīng)濟狀況及患慢性病數(shù)量對老年人生活質量產生影響[4]。體質狀況較差人群其健康相關生活質量也相對較差[5],老年人的肌肉功能能對生活質量產生積極顯著的作用[6]。2018年美國體力活動指南(第2版)中指出,定期的體力活動可以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7],也有許多學者的研究驗證了這一觀點[8]。體力活動通常指在人體基礎代謝的水平上,促使身體消耗的能量增加的活動[9],由活動類型、頻率、強度和持續(xù)時間四要素構成。體力活動水平能對老年人群的認知功能產生顯著影響[10],高水平的體力活動還能夠有效提高老年人功能性體適能(力量、有氧、平衡適能)[11]。以往有大量研究討論了體力活動與生活質量、體適能與生活質量、體力活動與體適能兩兩之間的關系,而對體力活動、健康體適能、生活質量三者之間的關系的探討尚不多見。本文擬以國民體質監(jiān)測獲取的數(shù)據(jù),在分析上述三者兩兩之間關系的基礎上,探討健康體適能中哪些維度的指標在體力活動水平與生活質量之間具有中介效應作用,為進一步論證體力活動對提升體適能和生活質量的健康效益提供實證,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zhàn)略做出體育貢獻提供理論依據(jù)。
選取南昌市第五次國民體質監(jiān)測隨機抽樣中的老年人樣本為研究對象。在南昌市四個城區(qū)(東湖區(qū)、西湖區(qū)、進賢縣和南昌縣)中隨機抽取5個社區(qū),抽取樣本為城市基層單位中的離退休人員或社區(qū)相關人員,總計224人。利用問卷對224名老人群體的各項指標進行測評。本次調查共收集到有效問卷188份。
2.2.1 問卷調查法
(1)老年人體力活動量表(PASE):由閑暇體力活動、家務勞動和工作相關活動三個部分組成,主要調查老年人體力活動的內容與頻率,根據(jù)各項體力活動的權重與頻率可計算出體力活動水平和得分。
(2)生活質量評分量表(SF-36):由生理機能、生理職能等8個維度的36道題構成,可根據(jù)受試者回答問題的選項計算生活質量各維度得分。
問卷信度和效度檢驗:在對社區(qū)老年人體力活動和生活質量情況進行調查之前,為確保數(shù)據(jù)的有效性,本研究用重復測量方法對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進行檢驗,利用Cronbach'α系數(shù)對老年人生活質量情況進行信度檢驗,量表信度檢驗結果顯示,兩次體力活動量表測量總分的相關指數(shù)r=0.898,p<0.01,生活質量量表中GH、PF、RP、RE、PB和VT 六個維度有著非常好的內部一致信(Cronbach'α>0.75),而SF和MH 兩個維度內部一致性相對較差,但Cronbach'α也都大于0.6。
2.2.2 現(xiàn)場測量法
對受試者的健康體適能進行現(xiàn)場測試,健康體適能測試指標:圍度(腰圍、臀圍)、肺活量、兩分鐘原地高抬腿、握力、坐位體前屈、三十秒坐站、閉眼單腳站立、選擇反應時。
2.2.3 數(shù)理統(tǒng)計法
將所測數(shù)據(jù)用spss20.0進行數(shù)理統(tǒng)計分析,對體力活動水平、生活質量和健康體適能指標采用單因素方差檢驗分析;并利用線性Process分析健康體適能是否在體力活動和生活質量之間起到中介效應作用。
研究結果顯示(見表1),社區(qū)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以中等水平居多,在生活質量方面,一般健康情況得分最低,平均得分為63.4,說明老年人對自身健康狀況及其發(fā)展趨勢持消極態(tài)度;社會功能得分最高,平均得分為110.97,表明自身健康對社會活動具有積極效應。在生理和心理健康總評分方面,心理健康總評分要遠高于生理健康總評分,這說明社區(qū)老年人的心理狀況相比較生理狀況而言更樂觀。生活質量總評分的平均數(shù)為623.73,占SF36量總分的75.6%,表明社區(qū)老年人的生活質量處中上水平。在分析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與生活質量各維度的關系時發(fā)現(xiàn),不同體力活動水平的老年人在生理機能、生理健康總評分上存在明顯差異(p<0.05),在生理職能、社會功能、精力、精神健康、心理健康總評和生活質量總評上存在非常明顯的差異(p<0.01),呈現(xiàn)出體力活動水平越高自評分越高的規(guī)律。
表1 體力活動水平與生活質量的關系
本研究在對南昌市社區(qū)60~79歲老年人與全國城鄉(xiāng)60~79歲老年人體適能水平進行對比時發(fā)現(xiàn),南昌市社區(qū)老年人的肺活量、握力兩項指標平均水平要明顯低于全國城鄉(xiāng)老年人水平,在兩分鐘高抬腿、坐位體前屈和閉眼單腳站立三項指標上,平均水平要明顯高于全國城鄉(xiāng)老年人。表2對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與健康體適能進行了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顯示除兩分鐘高抬腿外,不同體力活動水平的老年人其健康體適能測試指標均存在顯著性差異(p<0.05),也呈現(xiàn)出體力活動水平越高,健康體適能成績越好的趨勢。其中,高體力活動水平組在肺活量、握力、坐位體前屈和選擇反應時等4 個指標水平明顯高于低、中水平組(p<0.01)。
表2 體力活動水平與健康體適能關系
本研究對健康體適能與生活質量關系分析時,將生活質量劃分為低中高三個等級,劃分標準為生活質量量表總分的60%和80%為界限。表3對生活質量各水平老年人的健康體適能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表明中等、高水平生活質量組在握力和三十秒坐站兩項指標水平上要明顯高于低水平生活質量組(p<0.05),而中、高水平生活質量組在所有健康體適能項目水平上都不存在顯著性差異。
表3 生活質量與健康體適能的關系
為探討健康體適能在體力活動水平與生活質量之間是否起中介作用,利用圖1所示模型,將性別和年齡段作為控制變量,對握力、三十秒坐站和體力活動水平、生活質量進行線性Pr ocess分析。
圖1 中介效應模型圖
研究結果如表4、5所示,三者之間都存在顯著性關系,握力和三十秒坐站的Boot LLCI(上限)和Boot-ULCI(下限)值同為正數(shù)且不為0,表明握力和三十秒坐站兩項在體力活動水平和生活質量之間起到了正向中介作用,其中,握力的效應占比為20.7%,三十秒坐站的效應占比為17.2%,體力活動水平的效應占比為62.1%。
表4 體力活動與生活質量的關系:有調節(jié)的中介效應分析
表5 總效應、直接效應及中介效應分解表
以一周的體力活動總消耗量為劃分標準,南昌市城鎮(zhèn)社區(qū)老年人體力活動低、中、高水平分別占比25.5%、56.4%和18.1%,以中等水平為主,這與我國學者對其他地區(qū)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的研究結果相似,但高水平體力活動老年人比例低于以往的報道,例如南京市城市社區(qū)老年人體力活動低、中、高水平分別占比15.5%、54.1%和30.4%[12],天津市60歲以上社區(qū)老年人的體力活動低、中、高水平分別占比12.9%、57.4%和29.7%[11]。通過對體力活動水平與生活質量各維度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發(fā)現(xiàn)生理機能、生理職能、社會功能、精力、精神健康之間都存在顯著性差異,均表現(xiàn)為體力活動水平越高,生活質量各維度及總評分越高。生理機能與生理職能方面,問卷大多數(shù)問題都圍繞老年人的自理能力展開,老年人的自理能力通常與自身的功能性體適能有密切聯(lián)系,眾多研究都表明,體力活動、體育鍛煉能夠對老年人的多項功能性體適能產生積極影響[11]。在社會功能方面,有研究表明,老年人參與體育鍛煉的形式以結伴鍛煉為主,其中包括參與社區(qū)和體育協(xié)會組織的體育活動,而鍛煉以個人形式的占比較低[12],老年人通過體育鍛煉與他人和社會交流交際,從而間接獲得社會認同感,這可以解釋體力活動水平較高的老年人在社會功能維度的得分要遠高于低水平老年人。精力方面,較高水平的體力活動能夠很好地改善老年人的精神狀況且不易產生疲勞感,可能原因是體力活動量越大,睡眠質量越好,從而使老年人精力更加旺盛。精神健康方面主要強調精神、情緒等心理健康問題,現(xiàn)如今,我國老年人逐漸面臨“少子化、空巢化”等問題,導致老年人普遍存在孤獨、情緒壓抑等問題[13],且隨著年齡的增加,生理機能逐漸衰退,很多想做的事情不能獨立完成甚至行動不便,使不健康的精神癥狀逐漸形成。研究結果表明,高水平體力活動可以改善老年人的精神健康問題,老年人在進行體力活動時,可分散注意力使其不亂猜想,在結伴進行體育鍛煉時還能及時發(fā)泄情緒,從而促進心理健康,此結果與劉園園等[14]對老年人關于體育鍛煉可改善精神癥狀的結果一致。綜上,體力活動可以提高老年人生活質量,提示政府、社會和家庭在面對老齡化問題時應倡導老年人積極樂觀生活,通過適當參加體育鍛煉、家務勞動等方式提高體力活動水平。
本研究發(fā)現(xiàn),中等體力活動水平組僅在肺活量和坐位體前屈兩個項目上與低水平組存在較大差異,高水平組在腰圍、臀圍、肺活量、握力、坐位體前屈、三十秒坐站、閉眼單腳站立和選擇反應時上都存在顯著差異,可以看出,較高的體力活動水平能夠保持改善老年人的身體形態(tài)、肺功能、上下肢力量、柔韌性、平衡性和靈敏性等健康體適能指標。陳英武[11]在研究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對功能性體適能的影響時,發(fā)現(xiàn)中、高水平體力活動可對老年人的功能性體適能產生積極作用,而體力活動不足者在力量、有氧和平衡適能方面下降明顯。丁翠萍等[15]發(fā)現(xiàn)高體力活動水平的老年人在執(zhí)行功能的抑制控制和記憶刷新方面得分明顯高于低、中水平組,老年人的上下肢力量、上下肢柔韌性、靈敏性、動態(tài)平衡能力和有氧耐力與認知功能有相關關系,且上肢力量和柔韌性對認知功能產生的影響要大于下肢力量,表明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越高,功能性體適能越高,執(zhí)行功能越好。本研究顯示,高水平的體力活動對改善老年人的肺功能、上肢力量、柔韌性和靈敏性等功能要比改善其圍度、下肢力量和平衡適能的效果更好。
本研究顯示,中等和高水平生活質量組老年人的握力和三十秒坐站指標水平上要明顯優(yōu)于低水平生活質量組。在對體力活動水平、握力和三十秒坐站成績、生活質量進行中介效應檢驗時,發(fā)現(xiàn)握力和三十秒坐站起了中介作用,可能是因為被調查對象為社區(qū)老年群體,多數(shù)以空巢獨居者為主,且樓梯間沒有電梯裝置,老年人走樓梯通常需要手腳并用攙扶扶手走動,使得老年人的上、下肢力量在其生活自理、出門鍛煉和社會交往中起了關鍵性作用,本研究結果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侯安嫻[5]發(fā)現(xiàn)大學生的體質狀況較差,其生活質量也越差。陳如杰等[16]在對老年人的下肢力量進行訓練后,發(fā)現(xiàn)老年人下肢力量在改善的同時,生活質量的多個維度也得到改善。王麗[6]則發(fā)現(xiàn)老年女性的肌肉功能越好,生活質量越高,其肌肉功能對體力活動和生活質量之間具有部分中介效應。王紅雨[17]在對70歲以上高齡老年人進行健康體適能指標體系的評價時,發(fā)現(xiàn)體力活動可以直接對健康體適能起到積極的作用,進而對生活質量產生影響。綜上,可以認為老年人通過增加體力活動,改善健康體適能,可提升生活質量。尤其是老年人的上、下肢力量能對生活質量產生積極作用,提示老年人在進行體力鍛煉時應著重注意上肢力量和下肢力量的練習。
城鎮(zhèn)社區(qū)老年人體力活動水平和生活質量水平以中等水平為主,體力活動水平越高,生活質量(PF、RP、SF、VT 和MH)越好,健康體適能(圍度、肺活量、握力、坐位體前屈、三十秒坐站、閉眼單腳跳和選擇反應時)成績越好。其中,健康體適能中的握力和三十秒坐站兩個指標能夠對老年人的生活質量起到積極作用,且在體力活動水平與生活質量之間起了部分中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