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鄭麗云,方世記,陳敏江,應希慧,吳發(fā)宗,趙中偉,涂建飛,紀建松
(溫州醫(yī)科大學附屬第五醫(yī)院,浙江 麗水 323000,1.浙江省影像診斷與介入微創(chuàng)研究重點實驗室;2.介入診療中心)
經導管肝動脈化療栓塞術(transcatheter 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TACE)是臨床上治療不可切除中晚期肝癌的一線治療方案,TACE可延長2年生存率達63%[1]。但反復多次單一TACE治療存在TACE抵抗和衰減現(xiàn)象,而且局部腫瘤頻繁復發(fā)伴隨肝功能失代償,其長期預后仍不理想[2]。研究表明肝動脈化療栓塞術術后序貫射頻消融(radiofrequency ablation,RFA)治療具有協(xié)同作用,可以提高HCC患者的生存期[3-4]。TACE序貫RFA治療方案顯著提高巴塞羅那肝癌分期(Barcelona Classification of Liver Cancer,BCLC)B、C期患者的總體生存時間,其療效明顯優(yōu)于單一TACE或RFA治療[5]。然而,臨床上針對TACE與RFA治療的最佳序貫治療的間隔時間尚未形成共識。本研究旨在探討不同時間間隔的TACE聯(lián)合RFA治療對BCLC B、C期肝癌患者的療效及安全性。
本研究經溫州醫(yī)科大學附屬第五醫(yī)院臨床研究倫理委員會同意,納入于2012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間,在我院接受TACE聯(lián)合RFA治療的中晚期肝癌患者。納入標準:(1)原發(fā)性肝癌患者;(2)接受TACE聯(lián)合RFA治療,且TACE和RFA治療時間間隔≤2個月;(3)BCLC分期為B、C期;(4)Child-Pugh分級為A或B級,初步納入142例患者。按照以下排除標準:(1)接受靶向藥物治療(n=21)、免疫治療(n=7)、經皮乙醇注射(n=7)、外科治療(n=3)和隨訪失?。╪=21)逐步排除。最終納入83例患者,其中男74例,女9例,年齡37~82歲,平均(57.2±9.0)歲。采用遞歸分區(qū)方法[6]和臨床分組統(tǒng)計相結合的方法,將TACE時間隔閾值為:0~5 d,6~22 d,>22 d;據(jù)此將患者分為三組:超短時間隔組(≤5 d,n=14)、短時間隔組(>5 d,≤22 d,n=35)和長時間隔組(>22 d,n=34)。
1.2.1 TACE治療:DSA引導下,常規(guī)選擇5-Fr Rosch肝導管(Cook,Bloomington,IN,USA)插管到肝動脈及腸系膜上動脈造影評估腫瘤血供情況,造影明確后均采用2.7-Fr微導管(Progreat,Terumo,日本)進一步選擇栓塞治療。灌注藥物采用10 mL 碘油與10 mg表柔比星或50 mg奧沙利鉑的比例,混合乳劑后栓塞供血動脈,碘油用量不超過30 mL。若病灶血供豐富,中間間隔使用明膠海綿顆粒(直徑350~560 μm),或直徑300~500 μm栓塞微球進行栓塞,當血流基本停滯時,停止加栓塞材料。
1.2.2 RFA治療:術前CT掃描定位,并確定穿刺路徑后,予局部麻醉;CT引導下,采用單針消融多點疊加治療,確保有效消融范圍超過腫瘤邊緣0.5~1.0 cm,以便徹底消融病灶。肝癌消融參數(shù):功率50~60 W,時間5~10 min。
根據(jù)《??诓涣际录u價標準(CTCAE)5.0版》進行評價TACE、RFA術中及術后2周內的不良事件發(fā)生情況。
患者在術后前3個月每個月返院復診,評估臨床癥狀,定期復查血常規(guī)、肝腎功能、肝臟MRI或CT,隨后每隔2~3個月門診或住院隨訪,隨訪截止時間為2020年12月31日。根據(jù)實體瘤改良的RECIST標準(mRECIST)進行療效評價。本研究中,OS為第一次行RFA至死亡日期或者隨訪截止時間,以月為單位計算;PFS為第一次行RFA至疾病進展時,以月為單位計算。
采用SPSS 24.0統(tǒng)計軟件進行統(tǒng)計學分析。使用遞歸分區(qū)方法選擇最合適的TACE-RFA間期閾值。計量資料符合正態(tài)分布采用(±s)表示,三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不符合正態(tài)分布采用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Kruskal-WallisH秩和檢驗。三組計數(shù)資料采用多組比較的秩和檢驗。采用Kaplan-Meier制作三組患者OS和PFS的生存曲線,并用Log-rank檢驗分析生存曲線的差異。P<0.05認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三組患者的年齡、性別、乙肝、肝硬化、腫瘤最大徑、結節(jié)個數(shù)、血管侵犯、肝外轉移、AFP、Child-Pugh評分、BCLC分期,無統(tǒng)計學差異(P>0.05),見表1。
表1 三組患者的一般資料
三組患者均進行了TACE和RFA治療,三組患者TACE與RFA的時間間隔分別為(3.0±1.7)d,(12.7± 5.4)d和(35.8±12.9)d,三組患者接受TACE、RFA的例均次數(shù)無統(tǒng)計學差異(P>0.05)。
超短時間隔組、短時間隔組和長時間隔組的中位OS為31(95%CI5.4~56.6)個月、28(95%CI7.2~48.7)個月和23(95%CI16.4~29.9)個月,三組間無統(tǒng)計學差異(P=0.315),見圖1。三組患者的PFS為21(95%CI6.7~35.2)個月、13(95%CI6.0~19.9)個月和10(95%CI7.2~12.8)個月,三組間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30),見圖2。短時間隔組(P=0.049)和長時間隔組(P=0.018)的PFS均比超短時間隔組短;長時間隔組PFS短于短時間隔組,但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289)。
表2 三個亞組患者的TACE和RFA總次數(shù)和例均次數(shù)[次(次/例)]比較
表3 三個亞組患者的并發(fā)癥比較(例)
圖1 三組患者的OS比較
圖2 三組患者的PFS比較
三組患者TACE術后發(fā)熱、腹痛、腹瀉、肝功能異常、出血等并發(fā)癥無統(tǒng)計學差異。超短時間隔組和短時間隔組均有2 例患者射頻消融術中出現(xiàn)血腫形成,術中予止血對癥處理后繼續(xù)完成手術,術后無繼續(xù)出血;長時間隔組有1例患者射頻消融中出血血腫,1例患者術后腹痛加重,復查CT發(fā)現(xiàn)血腫,予對癥止血治療后,癥狀緩解。另外,長時間隔組1例患者出現(xiàn)皮膚感染,出現(xiàn)感染后予抗生素治療3 d后恢復;三組患者未見手術相關死亡并發(fā)癥。
以TACE為基礎的肝癌綜合治療被認為是中晚期肝癌最佳姑息治療方案,能使肝癌患者臨床獲益。研究已證實TACE聯(lián)合RFA方案可實現(xiàn)“1+1>2”的協(xié)同效果,使原發(fā)性肝癌初治或者復發(fā)患者的總生存期和腫瘤無進展時間顯著延長[7-10]。然而,臨床上針對TACE術后何時進行RFA治療以及其療效差異仍存在較多爭議。研究表明TACE與RFA的治療間隔時間在0~2 d內不增加有肝硬化的患者并發(fā)癥的發(fā)生率[11-12]。也有學者提倡TACE和RFA的治療間隔時間為1~2周,甚至長達3~4周,以利于維持肝功能穩(wěn)定[13]?;诖?,本研究采用遞歸分區(qū)方法將超短時間隔定義為0~5 d,短時間隔為6~22 d,長時間隔為>22 d。療效方面,長時間隔組的患者無進展生存時間明顯縮短,且超短時間隔組患者的無進展生存時間明顯優(yōu)于短時間隔組,說明超短時間隔的TACE顯著延長患者的無進展生存時間,這一結果與文獻報道的結果一致[11,14],其原因可能與TACE治療后,短時間內碘油沉積,為RFA提供良好的標識,提高RFA消融的精準度有關,而碘油沉積可增加射頻的熱傳導,發(fā)揮協(xié)同作用。盡管總體上三組患者的OS無顯著差異,但從生存曲線的趨勢上可發(fā)現(xiàn)長時間隔組OS短于短時間隔組和超短時間隔組,其原因可能與本研究樣本量較小、患者進展后治療方案選擇等原因有關。
TACE術后的并發(fā)癥主要為栓塞后綜合征,包括發(fā)熱、腹痛、嘔吐、肝功能損害等,其他并發(fā)癥包括:異位栓塞、肝衰竭、化學藥物損傷等。而RFA治療的并發(fā)癥主要包括出血、感染、腫瘤種植等。盡管中晚期肝癌的患者往往合并肝硬化、基礎條件不佳,但文獻報道證實短時間TACE聯(lián)合RFA治療并不增加并發(fā)癥發(fā)生的風險[3,14]。本研究中,三組患者的并發(fā)癥發(fā)生率與TACE治療后栓塞綜合征有關,包括:發(fā)熱、腹痛、腹瀉、肝功能損害等,這與文獻報道相符合[15];另外,超短時間隔TACE聯(lián)合RFA治療不增加射頻消融治療的并發(fā)癥發(fā)生率,三組患者均出現(xiàn)射頻消融并發(fā)出血,無統(tǒng)計學差異,予對癥治療后,癥狀均緩解,未見治療相關致死性并發(fā)癥??傮w上,超短時間隔、短時間隔和長時間隔的TACE聯(lián)合RFA治療的安全性高。
綜上所述,TACE后5 d內行RFA治療安全可行,比5 d后行RFA更有助于延長中晚期肝癌患者的腫瘤無進展時間,療效好且安全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