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李陵《與蘇武詩》真?zhèn)?/h1>
2021-11-12 03:51:53張艷蘭許致昕
海外文摘·藝術(shù) 2021年9期
張艷蘭 許致昕
（澳門大學，中國澳門 061000）
0 前言
關(guān)于《與蘇武詩》是為李陵本人所作的爭論，最早可追溯到南朝時期。在劉勰《文心雕龍》的記載中，“漢初四言，韋孟首唱，匡諫之義，繼軌周人。孝武愛文，《柏梁》列韻。嚴馬之徒，屬辭無方,至成帝品錄，三百余篇，朝章國采，亦云周備，而辭人遺翰，莫見五言，所以李陵、班婕妤見疑于后代也。”便是對此提出了質(zhì)疑。鐘嶸在《詩品》中將李陵詩評為上品，稱贊其為“其源出于《楚辭》。文多凄愴，怨者之流。陵，名家子，有殊才，生命不諧，聲頹身喪。使陵不遭辛苦，其文亦何能至此！”可見其對李陵詩的肯定。
此番爭論直至近代“五四”時期，疑古風潮盛行，李陵的詩歌再次成了被杯疑、否定的對象。建國后，《中國文學史》也不承認李陵所作的《與蘇武詩》。本文將列舉三點《與蘇武詩》被認為是偽作的主要原因，并逐一對其進行反駁，以證明《與蘇武詩》出自李陵的真實性。
1 《與蘇武詩》中所述內(nèi)容與李陵實際經(jīng)歷不符
有學者認為《與蘇武詩》三首是偽作的原因是詩句均沒有提及有關(guān)李陵或蘇武的重要人生經(jīng)歷。李陵在這三首詩中沒有講述自己率軍作戰(zhàn)，投降匈奴，禍及家人的經(jīng)歷。亦沒有描寫蘇武出使西域的艱苦與執(zhí)著。
但《與蘇武詩》三首本是李陵為惜別蘇武而作，而非感慨悲嘆個人命運之詩。其內(nèi)容符合離別與相思的主題，并不能因內(nèi)容與個人經(jīng)歷無關(guān)而對其進行否定。
《與蘇武詩》其二中詩句提到“嘉會難再遇，三載為千秋”。結(jié)合《漢書·李廣蘇建傳》和《漢書·匈奴傳》記載，李陵與蘇武同在匈奴時間為公元前99年至公元前81年，且兩人有至少三次的會面，處所所距不遠，在匈奴地往來有七年之久。所以“難再遇”和“三載”與實際情況不符。
根據(jù)《漢書》記載，李陵“居外，有要事乃入議”?？煽闯鎏K、李往來并不自由。其“難再遇”是因二人身處匈奴之地，身不由己，自由受限的困難處境所致。也正因其見面之難，所以見面之時喜悅之情由心而發(fā)，可稱為“嘉會”。而“三載”之說可理解為“三”在此處并非準確數(shù)詞的用法，作虛詞，“三載”便是“多年”。
《與蘇武詩》其三因“攜手上河梁”一句而受到質(zhì)疑，其觀點為兩人分別之地為大漠不見河梁。
但并未有史料明確記載李陵與蘇武分別的地點，而匈奴管轄之地雖有沙漠但也富有河流。古代“河”字用法廣泛，此處的“河”不是黃河?！夺屛摹吩啤昂右嘟?，北人名水皆曰河”，而李陵正是“北人”，有水之處皆可為“河”。所以并不能因此句而否定李陵和《與蘇武詩》的關(guān)系。
2 不同詩集對李陵詩輯錄不同
齊梁時期鐘嶸的《詩品》和蕭統(tǒng)的《文選》均記錄了李陵《與蘇武詩》三首，并對其進行了肯定。
至漢代班固所撰寫的《漢書·藝文志》中并未收錄李陵詩文。但《漢書·藝文志》以《七略》為依據(jù)著成，而《七略》是漢成帝時期中央政府所藏圖書總目,并非漢人著作的全目。李陵兵敗投降于匈奴后遠離中原，無法回漢，其《與蘇武詩》等作品也無法被漢朝政府記錄。且《漢書·藝文志》中收錄的作品多為皇帝貴族作品和各地民歌俗謠，抒情詩未在其中也是合理之事。如司馬遷的《報任安書》、楊惲的《報孫會宗書》等名家著作也均未被收錄在《漢書·藝文志》之中。
唐代歐陽詢的《藝文類聚》收錄了李陵《與蘇武詩》三首，同時期徐堅在《初學記》中只收《與蘇武詩》其三這一首。隋唐時期的《古文苑》中收錄的李陵八首詩歌，卻不見《與蘇武詩》三首。
到了明清之際，李陵《與蘇武詩》又出現(xiàn)在大量詩集之中，明代馮惟納的《古詩紀》,清代王士禛的《古詩箋》和沈德潛的《古詩源》都記載了李陵《與蘇武詩》三首。
大型總集類書目都有一定的標準，時代作品之間也有相互繼承性，但不同時代對李陵詩的收錄卻有明顯差別。這些選集都以《文選》中李陵的《與蘇武詩》三首作為基礎(chǔ)，盡管在不同詩集中其名字和分類有所差別，有李陵《與蘇武詩》和李陵錄別詩之分。但內(nèi)容一致，源頭清晰，不存在偽作的可能性，實為李陵本人所寫。
3 《與蘇武詩》的藝術(shù)性超越了李陵時代
近代很多學者指出，就李陵五言詩的“題旨、內(nèi)容、用語、修辭”來看,當是東漢末年的文人所作。東漢班固的《詠史》尚且“質(zhì)木無文”，李陵時期的五言詩也沒有達到《與蘇武詩》“詞采壯麗，音句流靡”的水平。
但這種考證方式是存在問題的。完整保存流傳下來的兩漢文獻數(shù)量有限，僅是在研究中發(fā)現(xiàn)其類似類型的“題旨、內(nèi)容、用語、修辭”在東漢末年已經(jīng)存在?！豆旁娛攀住分械摹皠C凜歲云暮”和“東城高且長”均作于太初改歷之前，在創(chuàng)作時間上都早于班固的《詠史》。但在用詞華麗和語句優(yōu)美的程度上都遠超班固《詠史》。所以并不能將班固《詠史》作為評判一個時代五言詩的標準。用以上兩種方式而判斷李陵《與蘇武詩》三首是偽作的邏輯是不嚴謹?shù)摹?/p>
漢武帝愛文，“柏梁”連韻，能成七言者延為上座?！捌哐浴痹诖艘彩窃婓w，劉向《七言》，司馬相如《凡將》，董仲舒《七言琴歌》等作品均為七言佳作。而在詩體發(fā)展過程中，五言先于七言。所以西漢并非是五言詩的開始，而是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發(fā)展基礎(chǔ)。李陵的《與蘇武詩》可以達到較高的藝術(shù)成就亦是合理。
將李陵的《與蘇武詩》和東漢時的《古詩十九首》作比較，可以看出兩個不同時期的五言詩在情感表達和章法結(jié)構(gòu)上存在明顯差別。李陵《與蘇武詩》三首直抒胸臆，情感表達自然簡單直率?！豆旁娛攀住范嗖捎谩芭d”和“賦”的手法。詩中情感與理性結(jié)合，蘊含詩人對自然與人生的理性思考。在章法結(jié)構(gòu)上，李陵《與蘇武詩》三首句式層次單一且相同，沒有對偶句，少用疊字。而《古詩十九首》的敘述和時空層次更加豐富，多用比喻和對偶等形式，藝術(shù)形式比《與蘇武詩》更為豐富和成熟?？煽闯隼盍甑摹杜c蘇武詩》并非東漢文人偽作，且時期早于《古詩十九首》。
此外，李陵《與蘇武詩》其二“獨有盈觴酒”一句中使用了“盈”字。漢惠帝名盈，“盈”乃正惠帝諱，而依據(jù)漢代法律，觸諱者有罪，因此有人認為此詩非李陵所作。但西漢枚乘詩中亦有“盈”字，韋孟《諷諫》中亦有“總齊群邦’，高帝諱尚且不避，又何避惠帝。西漢作品不避惠帝諱并非個別現(xiàn)象,且李陵遠在匈奴之地，沒有避漢諱的必要。
雖然自古以來有關(guān)李陵《與蘇武詩》三首真?zhèn)蔚臓幷摬粩?，但認為其是六朝文人所偽作的這一觀點的論證并不詳細，存在大量漏洞。
將這三首詩的內(nèi)容與蘇武李陵二人的生平相結(jié)合,應當是蘇武從離開匈奴之地時,李陵為送別而作此三首詩。詩中只寫依依不舍惜別之情和勉勵之意,無關(guān)其他。與蘇武李陵身世并無相關(guān)之處，亦是合理。詩中“良時不再至，離別在須臾”“風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長當從此別，且復立斯在”“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等詩句，也與分離的主題相符，意境明朗，符合二人身份和當時境遇。
從李陵寫作的常用意象來看，在《與蘇武詩》其一“風波一失所”和其二“遠望悲風至”兩句中的“風”這一意向同樣出現(xiàn)在了李陵另一首《答蘇武書》作品之中，“但聞悲風蕭條之聲”和“時因北風”。“風”的流動與飄忽不定道出了李陵的人生無常和世事難料。而代表離別的常用意象“河”也出現(xiàn)在《與蘇武詩》其三“攜手上河梁”一句之中，與蘇武李陵的離別相契合。
4 結(jié)語
《與蘇武詩》三首帶有李陵獨特的寫作風格，從此來看應為李陵本人所作。
張艷蘭 許致昕
（澳門大學，中國澳門 061000）
0 前言
關(guān)于《與蘇武詩》是為李陵本人所作的爭論，最早可追溯到南朝時期。在劉勰《文心雕龍》的記載中，“漢初四言，韋孟首唱，匡諫之義，繼軌周人。孝武愛文，《柏梁》列韻。嚴馬之徒，屬辭無方,至成帝品錄，三百余篇，朝章國采，亦云周備，而辭人遺翰，莫見五言，所以李陵、班婕妤見疑于后代也。”便是對此提出了質(zhì)疑。鐘嶸在《詩品》中將李陵詩評為上品，稱贊其為“其源出于《楚辭》。文多凄愴，怨者之流。陵，名家子，有殊才，生命不諧，聲頹身喪。使陵不遭辛苦，其文亦何能至此！”可見其對李陵詩的肯定。
此番爭論直至近代“五四”時期，疑古風潮盛行，李陵的詩歌再次成了被杯疑、否定的對象。建國后，《中國文學史》也不承認李陵所作的《與蘇武詩》。本文將列舉三點《與蘇武詩》被認為是偽作的主要原因，并逐一對其進行反駁，以證明《與蘇武詩》出自李陵的真實性。
1 《與蘇武詩》中所述內(nèi)容與李陵實際經(jīng)歷不符
有學者認為《與蘇武詩》三首是偽作的原因是詩句均沒有提及有關(guān)李陵或蘇武的重要人生經(jīng)歷。李陵在這三首詩中沒有講述自己率軍作戰(zhàn)，投降匈奴，禍及家人的經(jīng)歷。亦沒有描寫蘇武出使西域的艱苦與執(zhí)著。
但《與蘇武詩》三首本是李陵為惜別蘇武而作，而非感慨悲嘆個人命運之詩。其內(nèi)容符合離別與相思的主題，并不能因內(nèi)容與個人經(jīng)歷無關(guān)而對其進行否定。
《與蘇武詩》其二中詩句提到“嘉會難再遇，三載為千秋”。結(jié)合《漢書·李廣蘇建傳》和《漢書·匈奴傳》記載，李陵與蘇武同在匈奴時間為公元前99年至公元前81年，且兩人有至少三次的會面，處所所距不遠，在匈奴地往來有七年之久。所以“難再遇”和“三載”與實際情況不符。
根據(jù)《漢書》記載，李陵“居外，有要事乃入議”?？煽闯鎏K、李往來并不自由。其“難再遇”是因二人身處匈奴之地，身不由己，自由受限的困難處境所致。也正因其見面之難，所以見面之時喜悅之情由心而發(fā)，可稱為“嘉會”。而“三載”之說可理解為“三”在此處并非準確數(shù)詞的用法，作虛詞，“三載”便是“多年”。
《與蘇武詩》其三因“攜手上河梁”一句而受到質(zhì)疑，其觀點為兩人分別之地為大漠不見河梁。
但并未有史料明確記載李陵與蘇武分別的地點，而匈奴管轄之地雖有沙漠但也富有河流。古代“河”字用法廣泛，此處的“河”不是黃河?！夺屛摹吩啤昂右嘟?，北人名水皆曰河”，而李陵正是“北人”，有水之處皆可為“河”。所以并不能因此句而否定李陵和《與蘇武詩》的關(guān)系。
2 不同詩集對李陵詩輯錄不同
齊梁時期鐘嶸的《詩品》和蕭統(tǒng)的《文選》均記錄了李陵《與蘇武詩》三首，并對其進行了肯定。
至漢代班固所撰寫的《漢書·藝文志》中并未收錄李陵詩文。但《漢書·藝文志》以《七略》為依據(jù)著成，而《七略》是漢成帝時期中央政府所藏圖書總目,并非漢人著作的全目。李陵兵敗投降于匈奴后遠離中原，無法回漢，其《與蘇武詩》等作品也無法被漢朝政府記錄。且《漢書·藝文志》中收錄的作品多為皇帝貴族作品和各地民歌俗謠，抒情詩未在其中也是合理之事。如司馬遷的《報任安書》、楊惲的《報孫會宗書》等名家著作也均未被收錄在《漢書·藝文志》之中。
唐代歐陽詢的《藝文類聚》收錄了李陵《與蘇武詩》三首，同時期徐堅在《初學記》中只收《與蘇武詩》其三這一首。隋唐時期的《古文苑》中收錄的李陵八首詩歌，卻不見《與蘇武詩》三首。
到了明清之際，李陵《與蘇武詩》又出現(xiàn)在大量詩集之中，明代馮惟納的《古詩紀》,清代王士禛的《古詩箋》和沈德潛的《古詩源》都記載了李陵《與蘇武詩》三首。
大型總集類書目都有一定的標準，時代作品之間也有相互繼承性，但不同時代對李陵詩的收錄卻有明顯差別。這些選集都以《文選》中李陵的《與蘇武詩》三首作為基礎(chǔ)，盡管在不同詩集中其名字和分類有所差別，有李陵《與蘇武詩》和李陵錄別詩之分。但內(nèi)容一致，源頭清晰，不存在偽作的可能性，實為李陵本人所寫。
3 《與蘇武詩》的藝術(shù)性超越了李陵時代
近代很多學者指出，就李陵五言詩的“題旨、內(nèi)容、用語、修辭”來看,當是東漢末年的文人所作。東漢班固的《詠史》尚且“質(zhì)木無文”，李陵時期的五言詩也沒有達到《與蘇武詩》“詞采壯麗，音句流靡”的水平。
但這種考證方式是存在問題的。完整保存流傳下來的兩漢文獻數(shù)量有限，僅是在研究中發(fā)現(xiàn)其類似類型的“題旨、內(nèi)容、用語、修辭”在東漢末年已經(jīng)存在?！豆旁娛攀住分械摹皠C凜歲云暮”和“東城高且長”均作于太初改歷之前，在創(chuàng)作時間上都早于班固的《詠史》。但在用詞華麗和語句優(yōu)美的程度上都遠超班固《詠史》。所以并不能將班固《詠史》作為評判一個時代五言詩的標準。用以上兩種方式而判斷李陵《與蘇武詩》三首是偽作的邏輯是不嚴謹?shù)摹?/p>
漢武帝愛文，“柏梁”連韻，能成七言者延為上座?！捌哐浴痹诖艘彩窃婓w，劉向《七言》，司馬相如《凡將》，董仲舒《七言琴歌》等作品均為七言佳作。而在詩體發(fā)展過程中，五言先于七言。所以西漢并非是五言詩的開始，而是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發(fā)展基礎(chǔ)。李陵的《與蘇武詩》可以達到較高的藝術(shù)成就亦是合理。
將李陵的《與蘇武詩》和東漢時的《古詩十九首》作比較，可以看出兩個不同時期的五言詩在情感表達和章法結(jié)構(gòu)上存在明顯差別。李陵《與蘇武詩》三首直抒胸臆，情感表達自然簡單直率?！豆旁娛攀住范嗖捎谩芭d”和“賦”的手法。詩中情感與理性結(jié)合，蘊含詩人對自然與人生的理性思考。在章法結(jié)構(gòu)上，李陵《與蘇武詩》三首句式層次單一且相同，沒有對偶句，少用疊字。而《古詩十九首》的敘述和時空層次更加豐富，多用比喻和對偶等形式，藝術(shù)形式比《與蘇武詩》更為豐富和成熟?？煽闯隼盍甑摹杜c蘇武詩》并非東漢文人偽作，且時期早于《古詩十九首》。
此外，李陵《與蘇武詩》其二“獨有盈觴酒”一句中使用了“盈”字。漢惠帝名盈，“盈”乃正惠帝諱，而依據(jù)漢代法律，觸諱者有罪，因此有人認為此詩非李陵所作。但西漢枚乘詩中亦有“盈”字，韋孟《諷諫》中亦有“總齊群邦’，高帝諱尚且不避，又何避惠帝。西漢作品不避惠帝諱并非個別現(xiàn)象,且李陵遠在匈奴之地，沒有避漢諱的必要。
雖然自古以來有關(guān)李陵《與蘇武詩》三首真?zhèn)蔚臓幷摬粩?，但認為其是六朝文人所偽作的這一觀點的論證并不詳細，存在大量漏洞。
將這三首詩的內(nèi)容與蘇武李陵二人的生平相結(jié)合,應當是蘇武從離開匈奴之地時,李陵為送別而作此三首詩。詩中只寫依依不舍惜別之情和勉勵之意,無關(guān)其他。與蘇武李陵身世并無相關(guān)之處，亦是合理。詩中“良時不再至，離別在須臾”“風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長當從此別，且復立斯在”“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等詩句，也與分離的主題相符，意境明朗，符合二人身份和當時境遇。
從李陵寫作的常用意象來看，在《與蘇武詩》其一“風波一失所”和其二“遠望悲風至”兩句中的“風”這一意向同樣出現(xiàn)在了李陵另一首《答蘇武書》作品之中，“但聞悲風蕭條之聲”和“時因北風”。“風”的流動與飄忽不定道出了李陵的人生無常和世事難料。而代表離別的常用意象“河”也出現(xiàn)在《與蘇武詩》其三“攜手上河梁”一句之中，與蘇武李陵的離別相契合。
4 結(jié)語
《與蘇武詩》三首帶有李陵獨特的寫作風格，從此來看應為李陵本人所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