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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榮的詩

        2021-11-11 11:35:52黃榮
        邊疆文學(xué) 2021年8期

        黃榮

        油畫與電影

        除夕將至,夕陽如金。窗外

        草地,樹木,山脈,讓那光影

        層層疊疊,似幻還真。一列火車

        徑直開進(jìn)去,讓這幅靜態(tài)的油畫

        頓時成了動態(tài)的電影

        我手上的書的封底剛好也是一幅

        油畫:一個紅衫紅褲的紅少女

        斜倚在紅褥紅被的紅炕上,當(dāng)著

        斜陽,讀著一封手寫的信

        我就聞著了那紙香墨香

        紅染料紅棉布的香,那紅紅

        的姑娘把那有郵寄信箋時代的香

        隔了二三十個年代如隔了二三十

        光年傳遞過來——她剛好成了

        這個電影的主角——而那寫信的人

        坐著火車進(jìn)入到河外星系去了

        窗外,頓時,暮色蒼茫如海深

        待旭日東升,已是農(nóng)歷新年初一

        芭茅

        無人了解芭茅的習(xí)性,除了

        我。它傷害過我多少次呀!

        在我臉上,手上,身上,腳上,

        留下過多少傷痕!它薄薄的葉片

        密布鋸齒的邊刃,多么鋒利!

        但我掘食過芭茅的根。它像什么?

        味道如何?我怎能告訴你?比如

        昨夜,我夢見我們,走在

        芭茅的坡地,我為什么要對你說:

        面向太陽,閉上眼睛,

        張開雙臂,別怕,像我這樣,

        向后仰,向后仰,倒下去,

        倒下去……別怕,你看那芭茅,

        多么深厚,已觸及你的腰肢。

        當(dāng)我們仰身倒下去,觸及

        到葉面,我們就會變成一粒

        光子,在那無邊無際

        起伏的綠濤上,流動。

        哎,這是一個多么老套的

        陰謀。實際上,我從來沒有

        騙過你。至于那芭茅根的味道,

        我干脆告訴你吧:生澀,多筋,

        多汁,但清香,微苦,略甘,

        帶著剛開春的泥土味。

        喜鵲

        自從我無意間提及,我不怎么

        認(rèn)得準(zhǔn)喜鵲。這下子,惹了眾怒

        喜鵲們動用了各種方式,占據(jù)

        我的視聽,進(jìn)行存在展示

        我這人,喜歡東游西逛,不牽掛

        不憂慮,無沉思。無論飛獸走獸

        花草樹木,都喜歡,都不專注

        喜鵲們卻不管這么多。一連數(shù)月

        無論晨昏,我在窗前,它們就

        喳喳,喳喳,喳喳,在耳畔灌輸

        我到室外走走,它們就低旋高舞

        我停下,它們就登上高枝,騷首

        弄姿。直到我連連作揖,宣稱我

        認(rèn)識每只喜鵲、每個喜鵲家族

        喜鵲們的集體示威才宣告結(jié)束

        我的閑逛才恢復(fù)無拘無束

        藍(lán)花楹

        “那藍(lán)花楹,藍(lán)瑩瑩的

        在枝頭是藍(lán)的,凋落是藍(lán)的,

        最后化成藍(lán)色的水?!?/p>

        “這個,你知道?你問我

        昨夜夢見什么?哦,作為另一朵

        藍(lán)花楹,我只夢見你?!?/p>

        “不過,在我的夢里,你

        是百變仙子:在無數(shù)個夢里,

        你有時是菊、是梅,有時

        是桃、是李,有時候

        是玫瑰;有時候,又是月季……”

        “我還夢見過,你是云朵,

        你是星星,你也可以是三葉草,

        只要你高興,我也會夢見你

        是四葉,五葉,七葉……”

        “作為另一朵藍(lán)花楹,我只夢見你,

        在我無數(shù)個夢里,你是不變的:

        在枝頭,我們并蒂藍(lán);飄零,我們

        牽手藍(lán);當(dāng)夏季,急驟的雨點,

        白花花地落下,我和你,就化作

        其中的一滴,藍(lán)瑩瑩的那滴?!?/p>

        觀滄?!屡畠?/h2>

        我牽著你的手,觀滄海。

        海浪一浪高過一浪

        拍打著懸崖的岸。孩子,

        若果我告訴你那是海浪,

        不會有用。你看到的是

        世界在翻滾。同樣,

        我不能說,那海浪尖上

        噴涌不斷的是浪花。

        在你的眼里,那正是

        你要去攫取的沖動。

        哦,孩子,那海鳥翻飛

        追逐海浪,它們的翅膀

        多么寬廣。我不再定義

        它們是什么,趁著

        你的手心暫時還安居在

        我的手心,我要牢牢地

        牢牢地,把它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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