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

一

一只麻雀來到了野雞村，立刻在村里引起了轟動。全村不管男女老幼，就連剛破殼的小野雞，也都從窩里跑了出來。它們全都想看看這只麻雀有什么特別之處，為什么能夠讓這么多的野雞為之瘋狂。

在眾多野雞的簇擁下，麻雀踩在一只高大的公野雞的頭上，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讓一下，讓一下，你們別擋道！”被麻雀踩在腳下的野雞高聲對其他野雞喊道。這只野雞的雞冠是歪著的，別人都叫它歪冠子，平時好吃懶做，是野雞村里有名的無賴，大家在心里都看不起它，可是卻又不敢惹它。

只見那歪冠子抬起脖子，努力把麻雀舉得高高的，好讓所有的野雞都能夠瞻仰到麻雀的尊容。

“小小的身子，棕色、黑色的斑雜狀羽毛，短短的嘴、細細的腿，這小家伙除了比我們小一些，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嘛？”一只三個月大的黃嘴小野雞站在媽媽的背上，不屑地說道。

“小聲點，不許胡說。”野雞媽媽聽到這話，頓時緊張地捂住黃嘴小野雞的嘴巴說道，“你只能踩在你媽媽的背上，可是那只麻雀卻可以踩到別人的頭上，這就是它特別的地方?！?/p>

說完，野雞媽媽趕緊帶著黃嘴小野雞悄悄向后退去，躲在了其他野雞的身后。站在歪冠子的頭上的麻雀，看著腳下野雞們崇拜的眼神，突然產生了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原來高高在上的感覺這么美妙，看來我要多多感受一下了！”麻雀仰起脖子，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激動地大聲說道，“野雞村真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我來到這里第一個感覺就是這里的空氣都是十分香甜的，我太喜歡這里了?！?/p>

眾野雞們聽到麻雀說話，立刻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黃嘴小野雞見狀，不解地問媽媽，為什么大家要鼓掌。野雞媽媽一邊鼓掌一邊說道：“誰知道呢！大家都鼓掌，我們也就跟著鼓掌了。不然，只有你呆呆地站在那里不鼓掌，那多不協(xié)調，就像個傻子似的。再說了，有人說我們村子的好話，咱們禮貌性的鼓個掌，也說得過去！”

黃嘴小野雞聽到這話，也跟著鼓起掌來。麻雀見到自己如此受歡迎，立刻高興地手舞足蹈。那像竹簽一樣的褐色小爪子，在歪冠子的頭上使勁地撓著，把它頭上的雞毛撓掉了一大片，都快變成禿鷲了。不過，歪冠子并不在乎這些，一來它本來就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頭上有沒有毛對它來說都是一樣，反正就是一個字——丑；二則麻雀就是它找來的。

二

不久之前，麻雀和一群小伙伴們路過一片灌木叢，于是向大家提議玩了一把捉迷藏。結果它不僅再也沒找到那些小伙伴，而且還把自己給弄得迷路了。迷失了方向的麻雀在野外到處流浪，最后，在野雞村附近遇到了正在閑逛的歪冠子。歪冠子看到那麻雀體型勻稱，動作敏捷，雖然身體嬌小，但是嘰嘰喳喳鬧起來的動靜，一點都不比野雞小，頓時激動不已，心想把這貨包裝一下，帶到野雞村里一定會大受歡迎。歪冠子是一只行動能力很強的野雞，說干就干，它很快就通過威逼利誘，成功把麻雀帶到了村里。當然，這麻雀也是特會來事的主，一見到有人捧它，什么話都能說得出口，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再加上它嘴上功夫也確實有一套，結果可想而知，它一開口就立刻把那些野雞們哄得一愣一愣的。

有了一個震撼的開場，那歪冠子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它使出渾身解數，與麻雀一唱一和，成功把麻雀打造成了一個高學歷、高素質的“海歸”。麻雀頂著海外留學生的頭銜，一下子就成為了野雞村里炙手可熱、紅極一時的大明星了。那群野雞們全都把麻雀視作自己的偶像、當作人生的導師。一個個麻雀長，麻雀短，恨不得都要和麻雀回去孵麻雀蛋了。

麻雀火了，那被麻雀踩在腳下的歪冠子自然也成了野雞村里炙手可熱的野雞。野雞們都把它當成了麻雀的代言人，大家都知道有麻雀的地方就有歪冠子，而且大家想見到麻雀就必須先過了歪冠子那一關。當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歪冠子也不會設置重重障礙故意為難大家，一般只要大家舍得出錢就能輕松過了歪冠子那一關。畢竟作為以勤儉節(jié)約為美德的野雞村，家家戶戶都會存有一些棺材本、老婆本、記賬本什么的。歪冠子也不貪心，它想辦法弄到大家的棺材本、老婆本的同時，還會好心地留下它們的記賬本，好讓它們不至于一無所有，至少還有一堆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賬單。

現在大家都不在私下里稱呼它為無賴了，它們全都偷偷叫它“無恥”。不過，歪冠子并不在意這些，因為通常在私下里被人罵得越狠，那么在明面上就會對它恭維得越厲害。歪冠子是一只比較務實的野雞，它光是收錢和應付那些恭維的話都忙不贏，哪里還有時間去管別人在背后議論些什么。

麻雀見歪冠子老是擺譜，心中隱隱地擔憂起來，它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這么一點人氣，全都被歪冠子給敗光了。有一天，它找來歪冠子問道：“你說，我們這樣擺譜是不是做得太過了?！蓖峁谧硬灰詾槿坏卣f道：“所謂擺譜，擺譜，我們不擺譜，別人就會覺得我們不靠譜。按我說，我們做得還遠遠不夠，我們不僅要擺譜，還要耍大牌?！?/p>

“有必要嗎？”麻雀擔心地問道。

“有必要得很，耍大牌、耍大牌，你不耍大牌，別人就不知道你是大牌，到時候被耍的就是你了！”歪冠子歪著腦袋得意地說道。

三

麻雀聽從了歪冠子的建議，果然野雞村里的野雞們越來越重視它，一個個鞍前馬后，對它畢恭畢敬，仿佛是一個既沒有自尊，又放棄了自我的卑賤的追求者一般——俗稱“舔狗”。當然，舔狗們雖然已經盲目得沒了腦子，但是它們的行動力還是挺強的。麻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它們都會爭相效仿。

沒過多久，野雞村里就刮起了一陣學麻雀話的風潮，特別是那些小野雞學得十分起勁，仿佛只有像麻雀那樣嘰嘰喳喳地叫喚，才是最時尚，最流行。在野雞村里誰要是說一口野雞話，肯定就會被大家嘲笑，說它土得掉渣。那著名的無賴歪冠子搶占了天時地利，搖身一變成為了著名的麻雀語研究專家，然后趁機開展副業(yè)，辦起了麻雀語培訓學校。雖然沒人知道它那學校教的麻雀語到底正不正宗，但是這也不影響它賺得盆滿缽滿，因為它早已經把麻雀的形象申請了商標，就掛在門口的正中，而方圓十里獨此一家，基本上沒有競爭壓力。

歪冠子在忽悠人的方面確實很有一套，它先是雇了十幾只野雞每天在村子里穿梭，不厭其煩地宣傳著麻雀語的好處；然后開展著各類麻雀語比賽，用豐厚的獎金吸引大家學麻雀語；最后，它又組織了各類麻雀語等級考試，用麻雀語的掌握程度將野雞們分成了三六九等。它這一套“內外兼修”的組合拳打下來，基本上誰都招架不住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野雞村里已經形成了一個普遍的認識——大家可以不會說野雞話，但是一定要懂得麻雀語。野雞們爭先恐后地把自己的野雞崽子送去學麻雀語，總覺得不會說麻雀語將來就找不到蟲子，生怕自己的崽子會落后一步，甚至有的家庭為了營造一個麻雀語的氛圍，還專門規(guī)定一家人交流的時候只能說麻雀語。有時候村里的一些德高望重的老野雞為了保持自己在族群里僅有的一點威信，也不得不緊跟時代潮流，有事沒事就說幾句蹩腳的麻雀語，證明自己和年輕人沒有代溝，不是老古董。

隨著麻雀語的普及，野雞村里的野雞們已經開始不滿足于語言上的模仿了。它們有的模仿麻雀走路的姿勢，有的模仿麻雀在灌木叢中上躥下跳地舞蹈，甚至還有幾個膽大的野雞一直想像麻雀一樣，踩在歪冠子的頭上。當然，現在的歪冠子再也不是當年的歪冠子了，不是誰都能踩在它頭上的，畢竟它現在已經是麻雀的專屬“舞臺”，想要踩在它的頭上，還得先把它頭上的麻雀弄走才行，而“舞臺”又只有那么大，容不下太多有野心的野雞。那時候，歪冠子之所以選擇麻雀，就是覺得它一方面沒有野心好控制，另一方面就是身體小好養(yǎng)活。然而，它忘記了事情都是會變化的，比如有的人吃著吃著就胖了，有的人喝著喝著就醉了。

四

雖然麻雀看起來還是那么一丁點兒大，但是它藏在體內那顆不安的心卻在不斷膨脹。有時候，心大了，眼里的東西就小了。以前幾十粒米放在麻雀面前，它就會高興得手舞足蹈，現在就算是一個谷堆堆在它面前，它也能夠做到熟視無睹，仿佛那一人高的谷堆都已經渺小到不夠它塞牙縫的了——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因為，現在麻雀吃的每一粒谷子都要經過嚴格考量、層層篩選。它從谷子的形狀、色澤、硬度、重量、表皮厚度等十幾個方面精挑細選，一個谷堆里也就那么一兩粒谷子能夠通過層層考核。在“挑食”方面麻雀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一只勤勞而有耐心的好鳥，因為它一有時間就會親自趴在谷堆上面，用爪子不辭辛勞地刨著谷堆，尋找自己想吃的谷子。

一天，一只野雞媽媽帶著黃嘴小野雞路過，無意間看到了這一幕。野雞媽媽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哎，站在谷堆上也要刨著找吃的，這樣也太浪費了！”沒想到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黃嘴小野雞義正辭嚴地反駁：“我覺得它這是親民，這種刨食姿勢太帥了。一直以來，我們野雞都是喜歡在土里刨食吃，而麻雀都已經站在谷堆上了，竟然還能夠時刻惦記著咱們野雞。它知道咱們野雞的生活不易，所以通過刨食的方式來感受我們野雞生活的艱辛。這種麻雀如果來領導我們野雞村，肯定是一個體恤民情的好領導?！?/p>

黃嘴小野雞的邏輯清晰縝密，一下子就把野雞媽媽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在心底暗自責怪自己當初學麻雀語的時候，沒有深入了解麻雀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習性，不然就不會用它們野雞的思維去判斷麻雀的行為了。和大多數父母一樣，野雞媽媽也是特別喜歡向外人炫耀自己孩子的能力，雖然它說不過自己的孩子，但是一旦說起自己的孩子來，那也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在野雞媽媽的不懈努力下，黃嘴小野雞的那一番話，很快就傳遍了野雞村的每個角落，與此同時，麻雀的“賢名”也很快傳開了。

為此，麻雀特意召開了一次“新聞發(fā)布會”。在發(fā)布會上，它言辭懇切、真情流露，一邊滿含熱淚地表達著自己對野雞村的關心，一邊煞有介事地表示自己并不是那些在意虛名的鳥類，請求大家不要大肆宣傳這些內容。

然而，麻雀越是這么說，臺下的野雞們就越是覺得它偉大，仿佛正午時分的太陽，好似荒原里的野火堆。它們一個個全都揚起脖子，向那高高在上的麻雀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這時候，臺下一只年輕的綠頭野雞突然情不自禁地大聲說道：“這是好事怎么能不宣傳呢？弘揚真善美，正是咱們野雞村媒體應該做的。麻雀小姐，你放心，咱們這就回去大說特說，我的宣傳小組，全都飛到電線桿上去，上‘桿上線，一定將這件事情說出一個新的高度?！?/p>

綠頭野雞說完，立刻引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掌聲未落，野雞群中，突然又有一只紅尾野雞跳了起來。它指著臺下的野雞們激動地說道：“這怎么行呢？你們這些野雞只會吹牛皮，光說不練假把式?！?/p>

紅尾野雞剛說完，立刻引來眾多野雞憤怒的目光。紅尾野雞是野雞村里有名的“喇叭俠”。小時候，它還是一只乖巧懂事的孩子，可是自從它有一次買了一個大喇叭之后，就經常躲在樹上拿著大喇叭懟天懟地懟空氣，野雞村里除了它爸媽，它誰也不放在眼里。平時大家全都對它敬而遠之，心想著惹不起總可以躲得起。可是這一次誰也沒想到紅尾野雞竟然敢來到人群中開懟。野雞們聽到后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把紅尾野雞那高高翹起的紅尾巴給拔個精光。

五

站在臺上的麻雀顯然沒有預料到還會有這一出，只見它陰沉著臉，豎起頭上的羽毛，如臨大敵一般，瞪著那紅尾野雞說道：“那你說該怎么辦？”

話音剛落，那紅尾野雞突然夾著尾巴，露出一臉媚笑，大聲說道：“我的意思是光宣傳報道還不夠，像麻雀這樣一心為公的好鳥就應該放到更高的位置，多為大家做點實事?！闭f到這里，紅尾野雞看了看身邊那些目瞪口呆的野雞們，然后抬起頭得意地說道：“咱們野雞村里的老村長已經失蹤多年，村長的位置也一直是空缺。之前是因為我們誰也不服誰，不管哪個當村長，都會有一大批人反對。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麻雀來到了我們野雞村，這就是我們野雞村的福氣。如果我們讓麻雀來當我們野雞村的村長，那肯定會把我們野雞村發(fā)揚光大的。因此，我提議讓麻雀來當我們野雞村的村長，大家覺得怎么樣？”

紅尾野雞的一番操作把在場所有的野雞都驚呆了。它們沒想到平時躲在樹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喇叭俠”紅尾野雞到了現實中竟是這么一個慫包軟蛋、溜須拍馬之徒。紅尾野雞見自己的號召沒有人響應，低頭干咳了幾聲，然后尷尬地笑道：“大家不說話，看來都是默認了！那我們大家一起為麻雀村長鼓掌吧！”

說完，紅尾野雞便帶頭鼓掌，一旁看熱鬧的黃嘴小野雞見有人鼓掌也跟著一起鼓起掌來。那星星點點的掌聲就像病毒一樣，一下子就傳染給了其他野雞，很快大家就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鼓起掌來。就在這時，野雞群中突然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不行，麻雀根本就不懂得我們野雞的生活習性，怎么能當我們的村長呢？”

眾野雞回頭一看，只見說話的是一只臟兮兮的老野雞。這只老野雞是外地流浪過來的，在野雞村也有些年頭了。村里的野雞們都不知道它來自哪里，平時只曉得它身上總是黑漆漆的。那邋里邋遢的樣子總是讓人不討喜，因此，大家都戲謔地叫它為黑野雞。

黑野雞的話讓麻雀很是惱火，它知道雖然大家都鼓掌了，但那也只是表面奉承而已，黑野雞的這一番話才是大家心里所想的。

“怎么辦？如果要打消大家的顧慮，我必須拿出一份讓大家滿意的成績單才行?！甭槿傅膿鷳n也讓它腳下的歪冠子深有體會——雖然它的眼睛看不見頭上的麻雀，但是它可以通過麻雀的爪子深刻地體會到它心中那百爪千撓的滋味。既然這滋味不好受，那歪冠子只好迅速在心底盤算起來。當然這并不是因為歪冠子有什么助人為樂的高尚品質，僅僅只是因為歪冠子覺得自己已經完完全全地把麻雀控制在了自己的頭頂，它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只代言鳥而已。

事實證明，只要臉皮足夠厚，麻雀也能搖身變成鳳凰，很快歪冠子就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它不僅讓麻雀交出了一份完美的成績單，而且連畢業(yè)證都已經準備好了，一勞永逸，一步到位。

“野雞大學博士學位證書?！?/p>

麻雀撫摸著那幾個燙金的大字，不由得驚嘆道：“哎呀，這證書含金量可真高呀！拿在手里就很明顯感覺得到，死沉死沉的?！?/p>

歪冠子在一旁得意地說道：“那當然，這就是濃縮的精華，別人需要數十年的寒窗苦讀，咱們只用了一天時間，全都濃縮在了這張紙上，能沒有含金量嗎？”

六

當野雞村里的野雞們看到那金燦燦的證書時，頓時驚訝不已，一個個對其頂禮膜拜，宛若看到了一只散發(fā)著金光的神鳥飛下了凡塵一般。

就在大家激動萬分的時候，野雞村里著名的“喇叭俠”紅尾野雞突然又跳了出來。它認真地看了看那學位證，得意地說道：“看看這學位證書放了這么久還像新的一樣。這說明什么？”

紅尾野雞的話立刻震驚四座，一旁自鳴得意的歪冠子更是嚇出了一身冷汗。然而，就在這時，那紅尾野雞突然小心翼翼地捧著證書，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就說明了我們的偶像麻雀一直將這學位證書視若珍寶。在我看來這上面印的不僅僅是‘野雞大學博士學位證書這幾個字，而是麻雀對我們野雞村的濃濃的愛意與關懷。”

紅尾野雞說到這里不由得流下了兩行熱淚。這時，一旁的綠頭野雞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接著說道：“對呀，大家想想看，它堂堂的一只麻雀，竟然去讀了野雞大學，而且還取得了博士學位。這需要多么強的毅力，需要多么大的勇氣呀！這是一般的鳥能做到的嗎？當然不是，只有我們的偶像——偉大的麻雀，才能做得到，因為在它的心里滿滿的都是對我們野雞村的關心與愛護！我們野雞村能有這樣的鳥做領導，是我們幾世修來的福氣呀！”

綠頭野雞和紅尾野雞這一唱一和，把麻雀都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它一邊打著寒顫一邊在心底尋思道：像這樣溜須拍馬的鳥類一定不是什么好鳥，今后得離它們遠一點。

不過，麻雀作為野雞村里的“貴人”，經常忘記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麻雀成功晉升為野雞村的村長之后，便立刻將綠頭野雞和紅尾野雞提拔成為了它的助手，專門負責它的宣傳事宜。當然，它們也不負眾望，總能夠從一般人想不到的角度對麻雀進行吹捧，并且不遺余力地為它宣傳造勢。

后來，麻雀覺得這兩只野雞雖然拍馬屁一流，但頂多也就只能做一只哈巴狗哄哄自己和騙騙大家而已，若要提一點建設性意見還遠遠不夠。麻雀思來想去，最后想到了第一個發(fā)掘“優(yōu)點”的黃嘴小野雞。雖然黃嘴小野雞還小，但是麻雀絲毫不介意，畢竟它自己也很“小”，這樣或許還能少些代溝。想到這里之后，麻雀立刻將黃嘴小野雞評選為麻雀語學校的優(yōu)秀學員，加入到了它的儲備“人才”庫中。

黃嘴小野雞受到麻雀的重視后十分激動，立刻提出了一條富有建設性的意見——讓麻雀把挑剩下的谷子全都分發(fā)給村里的野雞們，這樣可以顯示自己對野雞們的關愛。

麻雀聽到后很是高興，對黃嘴小野雞大加贊賞道：“這個辦法不錯，到底還是這小腦袋瓜子聰明，就像我的腦袋一樣。這些天我也在想這事，那些谷子堆在那里都快發(fā)霉了，搞得我的后花園就像一個垃圾場一樣，讓我十分苦惱。你這辦法正好解決了我這些問題?！甭槿该嗣S嘴小野雞的腦袋，思索了片刻，轉身對一旁的綠頭野雞和紅尾野雞說道：“這事兒你們去辦吧！把那些不要的谷子全都分給支持我的野雞們?！?/p>

七

麻雀將谷子分下去之后，野雞村里的野雞們對麻雀更加感恩戴德，全都恨不得將麻雀供奉在自家的神龕上，每天對它頂禮膜拜，似乎全都已經忘記了那些谷子原本就是自己交上去的。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財富，野雞們全都樂開了花，每天挖空心思地想著要怎么揮霍這些谷子，一時間像麻雀一樣踩在谷堆上刨食都已經成為了野雞們必修的課程。在野雞們的眼里，麻雀的一舉一動都在引領著時尚潮流。

面對各種榮耀與吹捧，麻雀顯得十分淡定——十分淡定地接受了這一切，仿佛這些全都是理所應當的。當然，麻雀也不是一只只懂享受而不干實事的鳥，相反它還非常愿意用自己“豐富”的知識與閱歷，來指點大家的生活。它覺得這就像在下一盤棋一般，既能夠消遣娛樂打發(fā)時間，又能夠很好地滿足自己內心的控制欲。

在麻雀的細心指點下，野雞們放棄了以前的生活方式，不再辛苦勞作，每天起床就像麻雀一樣在灌木叢里嘰嘰喳喳地叫喚著。等到沒有糧食了，它們就會在麻雀的指導下，跑到附近的農田偷取食物。當然，這種事情麻雀是不需要自己動手的，它只需要通過綠頭野雞與紅尾野雞傳達命令，其他的野雞們就會傾巢出動，然后滿載而歸。嘗到甜頭的野雞們對麻雀也就越來越信服，越來越推崇。每次它們得到食物后，都會從中精挑細選出上等的食物畢恭畢敬地送給麻雀。

當然，麻雀也不是一只安于現狀的麻雀。面對這備受尊崇的安逸生活，它依舊選擇力爭上游。一直以谷物為主食的麻雀，開始轉換口味主吃蟲子。當然麻雀吃的蟲子也不是一般的蟲子，它只吃那些半寸長、無毛無刺、純綠色的小蟲子。對麻雀來說，只有這樣能夠兼顧味道和口感，而且還十分健康的蟲子才值得被它吃掉，吃其他蟲子那都是在懲罰自己的身體。

知道麻雀的愛好之后，野雞們特意組建了一只捉蟲大隊，專門為麻雀尋找適合的蟲子。得到了野雞們的推崇，麻雀自然更加放心大膽地指導起了野雞們的生活。它首先想到要做的就是讓野雞們把巢穴建到樹上去，因為從小就生活在樹上的麻雀，突然住到地上很是不習慣。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它的心里很不踏實。打定主意后，麻雀告訴野雞們說，巢穴建在地上，容易感染地上的濕氣，不利于健康，要想不得病必須把巢穴建到樹上去。

此話一出，黑野雞便立刻跳出來反對道：“咱們野雞本來就只善于奔跑，不善于飛行，你讓我們把巢穴建到樹上去，那時候我們不是有家都難回了？”

麻雀聽到這話，指著黑野雞的臉，大怒道：“你們野雞村沒有發(fā)揚光大，完全就是因為你這種愚蠢和無知的人在作祟。你們野雞確實生來就不善于飛行，可是這不是你們不求上進的理由。我們完全可以通過后天的努力，去彌補先天的不足。難道有誰一出生就擁有各種本領了嗎？不都是通過自己不斷努力練出來的。不瞞你們說，我麻雀一出生連毛都沒有，現在不照樣長得這么美艷動人?！?/p>

“長相也不是通過努力就能改變的吧！”黑野雞被麻雀的氣勢嚇到了小聲嘀咕道。

“那也是通過豐富的經驗與知識，保養(yǎng)出來的?！甭槿笓]著翅膀激動地說道，“退一步講，你們野雞也是屬于鳥類，而鳥類的靈魂一定是屬于那廣闊自由的天空，世界上哪有什么鳥類愿意放棄那自由而廣闊的天空？”

聽到麻雀的發(fā)言，綠頭野雞和紅尾野雞全都站出來，使出渾身解數替麻雀說話。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黑野雞一張嘴，在那三張嘴面前很快就敗下陣來。最后，野雞們在一片吹捧聲中，像打了雞血一般，全都回到家里興奮地拆掉了自己的老窩。新家安置完畢后，它們又將開始一項史無前例的訓練項目——飛行計劃。

八

麻雀作為這次飛行計劃的總指揮，由它負責制定練習方案。方案制定好之后，交由“優(yōu)秀學員”黃嘴小野雞負責帶領大家練習。一開始大家都不服氣，認為黃嘴小野雞連跑都不會跑，沒有資格教它們飛行。但是，麻雀力排眾議說道：“正是因為它還不會跑，所以不會受到固有意識的影響，這樣才更能夠學會飛行?！?/p>

綠頭野雞對麻雀的話，理解得十分深刻。它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鋪天蓋地地對大家宣傳一個核心思想——要學會飛行，就必須忘記怎么奔跑！紅尾野雞也不甘落后用事實作為依據，對大家解釋道：“麻雀就不會跑吧，所以你看它飛得多好，一上一下，忽高忽低，像跳舞一樣?！?/p>

做好充足的思想動員工作后，野雞們全都熱情高漲地開始了這一項“偉大”的訓練計劃，仿佛只要它們足夠努力，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似的。

面對這如火如荼的場面，野雞村里也有兩只比較冷靜的野雞——一只是黑野雞，一只是歪冠子。不過它們的原因并不一樣，黑野雞是覺得這件事情太過于荒唐，而歪冠子則認為是麻雀太過猖狂。

當初，歪冠子把麻雀帶進野雞村就是想利用麻雀賺一些好處。在它心里一直認為是自己讓麻雀踩在頭上，麻雀才會有今天的成就，沒有自己的抬舉，麻雀將一無是處。因此，它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主角，而麻雀不過是一個提線木偶，什么都得聽它。畢竟，麻雀那小小的身體，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直到有一天，村里野雞們合作，一起給麻雀做了一頂轎子。看著那精致的轎子和那一雙雙諂媚的眼睛，歪冠子突然恍然大悟，麻雀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主角，而自己到頭來只是一塊一文不值的踏腳石。

“我雖然不是好心好意，但好歹也是一心一意地抬舉你，沒想到你竟然這么不識抬舉。太氣人了！”歪冠子在心底狠狠地罵道。它恨不得當場把麻雀摔到地上。

不過，最后麻雀沒有被摔到地上，而那頂轎子卻被摔到了地上。因為黑野雞發(fā)現那頂轎子是用它的雞窩做的。黑野雞流浪了大半生，終于在野雞村定居搭建起了自己的一個小窩，雖然不豪華，但也舒適。誰承想自己一不留神就被其他野雞偷偷拆掉，做成了一頂轎子。

“你們這和強拆有什么區(qū)別？”

黑野雞頓時火冒三丈，那張黑臉都變紫了。它當場就和大家翻臉，撞開幾只野雞，來到那轎子前，將那轎子摔得稀巴爛。

九

麻雀很是生氣，想要處置黑野雞，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到好的理由，只能讓它氣憤地離開了。畢竟那頂轎子是用黑野雞自己的窩做的，它摔自己的東西也無可厚非。

黑野雞離開后，歪冠子偷偷找到了它。它將麻雀的秘密全都告訴給了黑野雞，希望它能夠利用這些事情威脅麻雀，從而讓它成為自己的傀儡。然而，黑野雞聽到這些事情之后，卻覺得它更應該將這些事情宣傳出去，讓野雞們都看看麻雀的真面目。歪冠子得知黑野雞的想法后，氣得那頭上的雞冠都豎起來了。它一邊咯咯咯地撲騰著翅膀，一邊氣憤地大罵道：“你這蠢貨，能干成什么事情？真不該把這些秘密告訴你?！?/p>

黑野雞是不是蠢貨，這不得而知，但是第二天它就被野雞們當成了瘋子。那天，黑野雞激動地爬到樹上，向大家說出了麻雀的秘密。它以為這事兒簡單得就和公雞打鳴一樣，只要自己大聲一呼，就可以輕松地喚醒大家。然而，讓它意想不到的是，它都喊得口干舌燥，喉嚨都沙啞了，可是依舊沒有任何野雞相信它的話。此時，站在樹上的黑野雞仿佛就是一個沒有人捧場的小丑一樣，尷尬得無地自容。

黑野雞無地自容，其他的野雞倒是為它找到了一個容身之地——它們?yōu)榱瞬蛔尯谝半u影響自己練習飛行，特意找了一個樹洞，把它關在了里面。在樹洞里，黑野雞一直冥思苦想，可就是想不通，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它的話。直到后來，歪冠子突然悄悄地來到樹洞邊，告訴了它其中的原因。原來那天，它和歪冠子的對話，全都被綠頭野雞偷聽到了。綠頭野雞為了向麻雀示好，連夜編撰了一條謠言說，黑野雞其實是從“瘋雞院”逃跑出來的瘋子，在來到野雞村之前，就經常因為胡說八道被人嫌棄、追打。

說完這些之后，歪冠子又偷偷拿出鑰匙，把黑野雞放了出來。黑野雞一臉疑惑地看著歪冠子，問道：“為什么要放我？”

歪冠子看了看四周慌張地說道：“放你出來，是讓你繼續(xù)向野雞們爆麻雀的料。”

“別人都不相信我了，爆料有什么用？”黑野雞一邊走出樹洞，一邊說道。

“今時不同往日，那些野雞們?yōu)榱司毩曪w行技術，現在全都被弄得傷痕累累了。”當說到傷痕累累的時候，歪冠子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喜色，它揮著翅膀，激動地說道，“我覺得此刻它們心里肯定已經對麻雀頗為不滿，現在只要你出去一說，然后我在一旁配合你，大家肯定不會再相信麻雀了?！?/p>

聽到這里，黑野雞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它依舊一本正經地看著歪冠子問道：“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是被你的行為感動了，決定洗心革面，做一只有正義感的野雞！”歪冠子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嗎？”

黑野雞一臉狐疑地盯著歪冠子看了半天，它知道歪冠子說的肯定不是真話。

“我被麻雀開除了！”歪冠子知道瞞不過黑野雞只好低下頭，尷尬地說道，“綠頭野雞頂替了我的位置?！?/p>

說完，歪冠子扒拉著自己的雞冠，不屑地說道：“頂替就頂替了吧，我還不稀罕呢！現在那麻雀吃得腰肥肚圓，死沉死沉的，把我的雞冠都踩正了。誰要讓它踩，誰就去，我歪冠子壓根就不在意這些。隔壁野狗村里流行的一句話‘當狗也要看主人，咱們當野雞的也不能‘雞不擇食。”

聽到“‘雞不擇食”這幾個字，黑野雞突然覺得自己餓了起來，它趕緊在地上刨了幾條蚯蚓，當作面條一樣，一股腦兒地吸了進去。

“現在這土地這么肥沃嗎？隨便刨幾下就有這么多的蚯蚓。”黑野雞一邊吃著蚯蚓，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歪冠子根本不在意黑野雞說了些什么，一個勁兒地催促著它趕快行動。在歪冠子的幫助下，黑野雞很快拿到了村里公用的大喇叭。有了大喇叭就相當于掌握了話語權，野雞們結合這段時間的親身經歷全都開始對麻雀產生了懷疑。然而，就在這時，一場意外卻突然降臨了野雞村。

十

雨，一場百年一遇的大雨突如其來，瞬間就把整個野雞村給淹沒了。野雞們看著眼前這一片汪洋，一個個面面相覷，全都傻眼了。

“還好咱們的村長麻雀有先見之明，提前讓大家把巢穴筑到了樹上，否則我們就全都和那些垃圾一樣了。”率先回過神來的綠頭野雞突然指著水面上漂浮著的一大片生活垃圾，大聲說道。

受到點撥的野雞們突然恍然大悟，一個個都把麻雀奉若神明，畢恭畢敬地跪在麻雀面前，向它懺悔之前的罪過。麻雀大方地揮了揮翅膀，表示原諒大家。野雞們見自己得到了麻雀的寬恕，頓時如獲新生，喜不自禁，紛紛表示今后一切唯“麻”首是瞻，不會再懷疑麻雀所說的任何內容。此時，一旁的紅尾野雞突然發(fā)現拿著大喇叭的黑野雞，趕緊上前指著它說道：“大家看吧，就是這瘋子，差點害死了大家。它本來就是一只流浪的野雞，根本就不配待在我們野雞村。我建議大家把它趕出去，讓它哪里來就流到哪里去吧！”

眾野雞抬頭看了看麻雀，只見麻雀轉過身去，緩緩地點了點頭。得到麻雀的示意，眾野雞立刻將黑野雞團團圍住。黑野雞想要找歪冠子幫忙，但是此時歪冠子早已經躲得無影無蹤了。憤怒的野雞們把黑野雞身上的毛拔得干干凈凈，然后，將它丟進了洪水之中?？蓱z的黑野雞費盡全身力氣，也僅僅是在洪水中撲騰了幾下，連一句救命都沒喊出口，就被那洶涌的洪水沖得無影無蹤了。雖然，此時，野雞們的食物全都被洪水沖走了，但是當它們看到黑野雞也被沖走了的時候，一個個都歡呼雀躍起來，仿佛在慶祝一個豐收的節(jié)日。

等了足足兩天，洪水才慢慢退去。一直被困在樹上的野雞們早已餓得兩眼發(fā)黑了。畢竟野雞們的野心再大，也擺脫不了“小肚雞腸”的宿命，肚子里沒有存貨，始終是要挨餓的。饑腸轆轆的野雞們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麻雀，希望它能夠為大家指明一條出路。畢竟現在只有麻雀沒有斷口糧了。只見麻雀一邊嚼著蟲子，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放心吧，相信我，谷子會有，蟲子也會有的。一切都少不了你們的。”

野雞們聽到這話，頓時激動萬分，趕緊上前，準備瓜分掉麻雀的食物。然而，它們剛要動手，就被麻雀給攔住了。

“你們想干什么？”麻雀氣憤地說。

“你剛剛說的意思，不是要分給我們吃嗎？”野雞們好奇地問道。

“誰說要分給你們了？”麻雀張開翅膀，護住自己的食物，激動地喊道，“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們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是不愁食物的?！?/p>

說著，麻雀指著西方的一片山林，繼續(xù)故作鎮(zhèn)靜地說道：“穿過那片山林，不出二十公里，有一個農莊，那是人類居住的地方。在那里有新鮮的果子、美味的牛奶，還有餅干、面包、薯條、披薩餅……各種你們見都沒見過，想都不敢想的食物，應有盡有。我敢保證，只要你們去了就不會再想回來了?！?/p>

十一

聽到這些食物名稱，野雞們一個個都忍不住流下了幾尺長的口水，恨不得立刻跑過去，大吃一番。

就在這時，雞群中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說道：“人類居住的地方？那豈不是特別危險？”

野雞們回頭一看，只見那黃嘴小野雞躲在野雞媽媽身后怯生生地看著大家。麻雀一蹦一跳地來到黃嘴小野雞面前，摸了摸它的腦袋，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就是在人類的屋檐下長大的，那里安全得很，完全不用擔心?！闭f著，它又轉身看了看眾野雞們，大聲說道：“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大家，那里就是咱們的天堂，遍地都是食物，人類隨便掉一點殘渣就足夠我們吃上半年的了。既不用為食物發(fā)愁，也不用擔心風吹雨打，只要我們到了那里，就可以高枕無憂，過上好日子了?！?/p>

聽到這話，眾野雞們頓時激動不已，一個個躍躍欲試地撲騰著翅膀。此時，黃嘴小野雞依舊心有不安地說道：“可是我們只是野雞，和麻雀不一樣，麻雀在那里安全，我們真的也能安全嗎？”

黃嘴小野雞的話，讓一旁的紅尾野雞很是不耐煩了。它一腳踢開黃嘴小野雞，氣勢洶洶地說道：“你這小東西，啰哩啰嗦的，煩死了！虧你還是麻雀語的優(yōu)秀學員，這一點腦子都沒有！你可別忘了，咱們都學過麻雀語，到了那里之后，只要我們全都說麻雀語，那不就和麻雀一樣了？到時候誰知道我們不是麻雀？”

紅尾野雞的話，終于打消了大家的最后一點顧慮。眾野雞們一個個爭先恐后地奔向了人類的居住區(qū)。綠頭野雞由于頭上馱著麻雀，落在了隊伍的最后面。它眼看著大家越跑越遠，也顧不上那么多，直接將麻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頭也不回地追了上去。毫無防備的麻雀被摔得鼻青臉腫，坐在地上大聲痛罵綠頭野雞不識好歹。然而此時綠頭野雞已經跑得無影無蹤，根本就沒有人理會它了。

麻雀失落地看著這空蕩蕩的野雞村，不由得悲從中來。然而，就在這時，歪冠子突然慢慢地來到了麻雀的面前。麻雀看著眼前的歪冠子，仿佛時光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時候，它被自己的同伴們拋棄，是歪冠子及時出現拯救了它，而現在它被野雞們無情地拋棄，又是歪冠子及時出現在了這里。它激動地握著歪冠子的翅膀，仿佛又抓到了一個全新的未來。然而，此時的歪冠子卻惡狠狠地瞪著它，仿佛一頭饑餓的野狼一般。

十二

歪冠子奪走了麻雀的所有食物，離開了野雞村。從此，野雞村里再也沒有野雞的蹤影。

“麻雀說得沒錯，人類的居住區(qū)，確實有很多食物，比如新鮮的果子、美味的牛奶，還有餅干、面包、薯條、披薩餅等，但是它似乎忘記了告訴我們，這里還有雞腿、雞翅、雞排、烤雞、炸雞……”黃嘴小野雞坐在一個鐵籠子里，看著不遠處的一個農場，自言自語地笑道，“不過，這也沒關系，我們最終通過實踐也都知道了這些內容。唯一遺憾的是，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將這些事情告訴我的同類?！?/p>

說完，它抬頭看了看遠方的天空。此時，已是黎明時分。日出東方，一絲絲金色的陽光，穿過云層，照在了一條小溪邊。溪邊的一根枯木上，趴著一只沒有毛的野雞。一個浣衣的小姑娘來到溪邊，將它帶回了家里。幾天后了，小姑娘的家里飛出了一只七彩野雞，驚艷眾人。

責任編校：鄔彥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