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經忠 曹 毅 肖 毅 萬俊明 胡志東
(江西洪都航空工業(y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南昌 330024)
尾吊發(fā)動機短艙是目前中小型公務機常用的布局形式,部件之間的相互干擾尤其是發(fā)動機進排氣對機翼的氣動影響是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近年來,國外的研究人員重點對尾吊短艙先進概念布局進行了設計研究,并對機翼與短艙的氣動干擾機理進行了分析,開展了多項減阻優(yōu)化工作[1-5]。2006年,在ARJ21飛機的研制過程中,朱杰對超臨界機翼-尾吊短艙布局的高速氣動特性進行了研究,利用商用CFD(Computational Fluid Dynamics)軟件Fluent對模型進行了數(shù)值計算,著重考察了有無短艙對機翼升阻比的影響,其計算結果表明,采用近距尾吊短艙布局的飛機,機翼在短艙的影響下,升、阻力都有所降低,但阻力降低更加明顯,升阻比將有所提高[6]。2012年,邱亞松等針對發(fā)動機短艙對三維增升裝置的影響及改善措施進行了數(shù)值仿真研究,提出在發(fā)動機短艙適當位置安裝渦流片能夠明顯改善增升裝置的氣動性能[7]。2013年,左英桃等對機翼-機身-短艙-掛架的外形氣動優(yōu)化設計方法進行了研究,采用徑向基函數(shù)的無限插值方法進行了復雜外形的動網格生成,利用離散共軛方法計算目標函數(shù)梯度,對DLR-F6機型進行了優(yōu)化設計[8]。同年,張文升等研究了短艙擾流片對運輸機增升裝置氣動特性的影響問題,分析了擾流片對流動控制的影響效果和機理[9]。2015年,馬經忠等研究了尾吊短艙布局發(fā)動機進氣流量對機翼高速升阻特性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發(fā)動機空氣流量增加將導致機翼的升、阻力系數(shù)增加(其他部件未做分析),但升阻比會有所下降[10]。
為了全面研究發(fā)動機進氣與噴流對全機高速氣動特性的影響,在飛機巡航條件下(H=11 000 m、Ma=0.78)對流場開展數(shù)值仿真研究,重點對比分析了短艙通氣模型與帶進排氣狀態(tài)的全機升阻力特性及流場分布情況,著重考察了機翼的升力系數(shù)Cl、阻力系數(shù)Cd、表面壓力系數(shù)Cp和升阻比K的變化情況。
本文的研究對象如圖1所示,飛機采用下單翼布局、T型尾翼,通過尾吊短艙的方式安裝兩臺渦扇發(fā)動機,短艙與機身通過掛架連接,為保證進氣道在機翼下洗場中,唇口基本對準來流方向以提高巡航時的進氣效率,給予短艙在俯仰方向2°的抬頭安裝角;為了減小偏航力矩及底部阻力,降低單發(fā)停車狀態(tài)下方向舵的操作力和減少機身尾部的死流區(qū),給予短艙偏航方向2°的外偏安裝角。為了弱化高速飛行條件下掛架表面的激波強度,在掛架連接處,后機身采用了內凹修型處理。
圖1 某公務機布局方案
本文的計算條件均不帶側滑,流動是對稱的,因此采用半模進行計算,計算模型有兩種狀態(tài):短艙通氣模型及帶進氣噴流模型。整個計算域劃分四面體非結構化網格,附面層網格首層高度為0.01 mm,共30層,網格量總數(shù)約2 200萬,Y+值符合壁面函數(shù)要求。對短艙通氣模型采用三種常用CFD軟件(Fluent、starccm+、CFX)進行計算分析,并與風洞試驗結果作對比研究;使用二階迎風格式對時間和空間項進行離散;選擇SSTk-ω(Shear Stress Transport,剪切應力輸運)湍流模型對流動進行計算,該模型用修正的湍流粘性公式來解決湍流剪切應力引起的輸運效應,適合于邊界層流動、有分離流動等進行計算;主要的計算邊界條件有:壓力遠場條件、壓力出口條件、質量流量進口條件、對稱邊界及無滑移絕熱固壁條件。本文的帶進排氣算例中,進氣道空氣流量均對應發(fā)動機巡航狀態(tài);采用壓力出口條件用以模擬發(fā)動機進氣;采用質量流量進口條件用以模擬發(fā)動機噴流;計算條件為:H=11 000 m、Ma=0.78,迎角范圍α=-2°~8°。
本文所研究的全機短艙通氣模型在俄羅斯中央流體動力研究院(TsAGI)的T-128風洞開展了高速測力風洞試驗,如圖2所示,縮比模型的支撐方式為尾部支撐。試驗時采用固定轉捩形式,分別在機翼、機身、短艙掛架和尾翼等主要部件上粘貼柱狀粗糙元轉捩帶,馬赫數(shù)Ma=0.78時試驗雷諾數(shù)接近400萬。
圖2 高速風洞試驗模型安裝圖
計算結果與試驗結果對比如圖3所示。三種CFD軟件計算得到的升力系數(shù)差異較小,其中,F(xiàn)luent的計算結果在4°迎角以后,與試驗結果更加接近;阻力系數(shù)方面,CFX的計算結果整體偏大,F(xiàn)luent與starccm+的計算結果與試驗更加接近;總體而言,F(xiàn)luent計算得到的升阻力系數(shù)與試驗值吻合度較好,計算結果準確預測了升力曲線的非線性拐折、失速迎角和最大升力系數(shù)等典型特征,能夠用于后續(xù)的尾吊短艙布局飛機氣動特性分析研究。
(a)升力系數(shù)
飛機巡航狀態(tài)下全機通氣模型及帶進排氣模型升阻特性計算結果如表1和圖4所示,可以看出,在小迎角條件下,帶進排氣后,全機升力系數(shù)增加、阻力系數(shù)降低、升阻比提高,2°迎角時全機升阻比增加了1.91,但隨著迎角的逐漸增大,這一氣動特性改善趨勢逐漸減緩,在迎角8°時,帶進排氣后,全機升力系數(shù)及阻力系數(shù)均減小,但升阻比仍略有增加。由此可見,采用近距尾吊短艙布局的飛機,帶進排氣后將會有更高的巡航升阻比以及更大的航程,對飛機氣動特性是有利的影響。
表1 全機升阻力特性計算結果
(a)升力系數(shù)
飛機巡航狀態(tài)下各部件通氣模型及帶進排氣模型升阻特性計算結果如圖5所示,采用近距尾吊短艙布局的飛機,帶進排氣后,升力的變化主要是由于短艙和機翼的相互干擾造成的,其他部件的升力幾乎保持不變,這一研究結論與文獻[6]及文獻[10]的研究結果是基本一致的;而阻力方面,帶進排氣后,機翼及其他部件的阻力變化較小,在大部分迎角范圍內,機翼阻力還略有增大,但短艙阻力明顯減小,導致全機阻力降低。
(a)升力系數(shù)
圖6所示為短艙XOY中心截面(Z=1.8 m)的馬赫數(shù)云圖分布,從圖中可以看出,在馬赫數(shù)0.78的計算條件下,機翼上表面形成了超音速區(qū),并伴隨有激波生成,速度低、壓力高的駐點出現(xiàn)在機翼前緣點附近;高速氣流在接近短艙時逐漸減速吸入發(fā)動機內,駐點出現(xiàn)在短艙唇口的前緣點附近,靠近進氣道出口即發(fā)動機風扇進口的流動較為均勻;對比圖6(a)與圖6(b)可以發(fā)現(xiàn),帶發(fā)動機進氣條件后,短艙進氣道內的氣流速度增大,上唇口超音速區(qū)分布范圍收縮、激波強度減弱,導致阻力減小,與此同時,在發(fā)動機進氣的抽吸作用下,機翼上表面的激波逐漸后移,流動分布發(fā)生了改變,從而對飛機的升阻特性造成影響。
(a)通氣模型
圖7所示為全機表面壓力系數(shù)分布,從圖中可以看出,帶進排氣后,短艙及掛架上表面的低壓區(qū)面積減小、強度減弱,由于發(fā)動機進氣的抽吸作用,機翼上表面的低壓區(qū)向后緣逐漸擴展,導致升力系數(shù)增大、阻力系數(shù)減小。
圖7 全機表面壓力系數(shù)分布(α=2°,左:通氣模型,右:帶進排氣模型)
為進一步說明發(fā)動機進排氣對機翼表面壓力分布的影響,如圖8所示選取了短艙進口中心對應的機翼站位(Z=1.8 m)壓力系數(shù)進行分析。從圖中可以看出,在小迎角條件下,增加發(fā)動機進排氣后,機翼上表面負壓線整體上移,導致機翼升力系數(shù)增加、阻力系數(shù)減小、升阻比提高;在迎角8°條件下,流場分布變得相對復雜,通氣模型與帶進排氣模型機翼上表面的負壓線出現(xiàn)了交叉,綜合影響導致機翼升力系數(shù)及阻力系數(shù)均減小。
(a)α=2°
本文對某公務機巡航條件下的流場進行了數(shù)值仿真研究,重點分析了進排氣對尾吊短艙布局飛機的氣動特性影響,研究結果表明:
1)常用的CFD軟件Fluent計算得到的升阻力系數(shù)與試驗值吻合度較好,能夠用于初步方案階段的尾吊短艙布局飛機氣動特性分析研究,可為高速風洞試驗升阻力系數(shù)修正提供依據,為高速TPS(Turbine Powered Simulator,渦輪動力模擬)試驗提供參考;
2)采用近距尾吊短艙布局的飛機,在小迎角范圍內,帶發(fā)動機進排氣后,短艙上唇口區(qū)域激波強度減弱、阻力減小,與此同時,機翼上表面的負壓線整體上移,導致機翼乃至全機升力系數(shù)增大、阻力系數(shù)減小、升阻比提高;在迎角較大時,通氣模型與帶進排氣模型機翼上表面的負壓線出現(xiàn)了交叉,綜合影響導致了機翼升力系數(shù)及阻力系數(shù)均減小,但升阻比仍有所提高;
3)采用近距尾吊短艙布局的飛機,帶進排氣后全機升阻力將發(fā)生改變,從而影響飛機的力矩特性及操縱性能,在方案詳細設計階段,應當采用更接近實際飛行狀態(tài)的帶進排氣模型準確評估全機的氣動特性,用以確定飛機的飛行品質和飛行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