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偉 翟麗芳 吳晶妹

關鍵詞：信用要素;雙循環(huán);社會信用體系;政府公信力

中圖分類號：F820.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1-148X（2021）04-0031-08

收稿日期：2020-12-16

作者簡介：關偉（1962-），男，沈陽人，中國人民大學財政金融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財政金融理論與政策;翟麗芳（1993-），女，河北邢臺人，中國人民大學財政金融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金融理論與政策、信用管理;吳晶妹（1964-），本文通訊作者，女，北京人，中國人民大學財政金融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信用管理。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政府公信力的影響機制、評價維度及提升對策研究”，項目編號：18BGL056。

一、引言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十四五”時期要“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huán)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huán)相互促進的新發(fā)展格局”。“雙循環(huán)”新發(fā)展格局成為我國當前及未來經濟工作的重中之重，通過改革要素市場配置以繼續(xù)深化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構建“雙循環(huán)”新發(fā)展格局的必由之路。在信用經濟下，債權債務關系普遍存在，公民、企業(yè)等市場主體的“新二代”身份證——信用——越來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新時代“雙循環(huán)”新發(fā)展格局下，充分認識、準確把握信用相關問題十分必要。有鑒于此，本文對信用要素在構建新發(fā)展格局中的作用機理進行理論分析，并計算信用總規(guī)模（gross?credit，GC），利用Cobb-Douglas生產函數來測算信用總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進一步從不同信用主體角度進行實證分析。

二、信用要素與新發(fā)展格局的理論分析

信用經濟時代已經到來，是繼實物經濟、貨幣經濟以后經濟發(fā)展的一個新階段，其主要特征是在經濟的運行過程中，生產、分配、交換、消費等活動主要以信用交易方式進行[1]。信用要素是信用經濟中最為核心的要素，富有多重內涵，其中，狹義是指以借貸資金為內涵的經濟信用關系，廣義是指社會信用環(huán)境和信用制度。信用是實現從財富到資本轉化的關鍵要素[2]。信用環(huán)境建設是健全市場體系的“金鑰匙”[3]?，F代經濟是依托信用制度而發(fā)展起來的經濟形式，信用關系構成了現代經濟運行的重要方面[4]。

構建新發(fā)展格局的核心是充分實現“循環(huán)”，是經濟運行各個環(huán)節(jié)的循環(huán)。生產環(huán)節(jié)側重于創(chuàng)新鏈、產業(yè)鏈和供應鏈，分配環(huán)節(jié)側重解決收入分配問題，流通環(huán)節(jié)側重流通體系建設、暢通金融與實體經濟循環(huán)，消費環(huán)節(jié)側重在擴大消費和推動消費升級[5]。每一個環(huán)節(jié)的循環(huán)暢通都離不開信用要素。

首先，從生產環(huán)節(jié)看，困擾生產過程的堵點可從融通信用資金角度解決。企業(yè)生產過程中面臨的難題，如外部經濟不確定性導致要素成本上升、技術研發(fā)難題等，均可從緩解融資約束、降低財務脆弱性角度尋找突破口，信用資金可作為解決企業(yè)生產發(fā)展問題的有力手段。馬克思[6]曾指出信用是資本集中最強有力的杠桿之一，有助于企業(yè)擴大經營規(guī)模。對于生產企業(yè)而言，信用資金的獲取可以靈活采取商業(yè)信用或者銀行信用等多種形式。信用資金為生產企業(yè)的良性發(fā)展提供了可行條件。企業(yè)積極運用信用形式，取得雄厚的信用資金支持將提高其財務抗風險能力，保障自身有充足的資金投入研發(fā)、運營企業(yè)，有利于擴大生產規(guī)模、推進生產進程、解決各類堵點。同時通過信用制度建設有助于培育講信用的優(yōu)秀企業(yè)，為深化產業(yè)鏈企業(yè)合作奠定基礎，暢通生產過程。

其次，從流通環(huán)節(jié)看，信用要素可在暢通金融與實體經濟循環(huán)方面發(fā)揮有效作用。流通環(huán)節(jié)中，金融和實體經濟循環(huán)不暢是阻礙經濟發(fā)展的重要原因。何其春和鄒恒甫[7]研究發(fā)現銀行系統(tǒng)通過信用膨脹能帶來收益，若該收益主要流向銀行等虛擬經濟部門，則信用膨脹阻礙經濟增長。李斌等[8]研究發(fā)現，政府釋放出的基礎信用大部分滯留于金融體系之中，金融體系與實體部門之間的信用流動渠道并不暢通?？梢?，扭轉金融資源內部循環(huán)，充分發(fā)揮信用流動渠道功能，推動金融資源流向實體經濟十分必要。從實踐看，中小微企業(yè)融資難題集中體現了金融在服務實體經濟循環(huán)暢通方面仍存在不足。為此，需要完善征信系統(tǒng)，充分挖掘、合理利用中小微企業(yè)信用信息，為中小微企業(yè)申請信用貸款創(chuàng)造條件，從而逐步破解融資難題、暢通金融與實體經濟循環(huán)。同時通過信用制度建設有助于營造良好的營商環(huán)境，充分控制信用風險，提高金融資源流動的安全性。

最后，從分配和消費環(huán)節(jié)看，信用要素可為解決收入分配差距、優(yōu)化消費創(chuàng)造條件。收入差距問題直接表現為中低收入者較多，眾多中低收入者在消費市場中處于劣勢，這直接影響消費的優(yōu)化升級。信用要素可從跨期調節(jié)收入分配、推動當期消費升級角度破解該難題，能有效激發(fā)需求、活躍消費經濟。消費信貸是一種以信用換時間、換消費層級的消費模式，能實現跨期調整收入分配格局。從當期看，中低收入者可通過申請消費信貸提升消費能力，解決因為收入受限而無法實現的當期消費需求，順利縮小當期消費差距。此外，政府可通過政府信用方式在調節(jié)收入分配方面發(fā)揮有利作用。同時通過信用制度建設有助于排除消費市場的失信行為，解決假冒產品等失信問題，充分凈化消費市場。由此，從整體上為消費者營造有能力消費、有信心消費的制度環(huán)境，全面激發(fā)消費市場活力、暢通經濟循環(huán)。

但是信用的擴張、信貸規(guī)模的過度擴大并不總對經濟產生積極作用。在信用總規(guī)模擴大的過程中伴隨著信用風險出現，需要采取相應的管理措施[9]。Schularick等[10]指出現代歷史上的金融危機都可以視為信貸繁榮出了問題，信貸增長能預測未來金融不穩(wěn)定，金融體系本身通過內生貸款繁榮造成經濟不穩(wěn)定性增加。

三、信用量化與貢獻率模型設計與分析

（一）信用要素的量化

信用要素的作用通過信用交易體現，對其量化的結果就是信用規(guī)模。信用總規(guī)模（gross?credit，GC）是我們能夠量化的、最廣義的信用交易的規(guī)模，它是國內各個部門——包括政府部門、金融部門、非金融企業(yè)部門和居民部門信用規(guī)模的總和[11]（本文以下簡稱“信用總規(guī)?！睘椤靶庞靡?guī)模”）。依據該理論可從政府、金融、非金融企業(yè)和居民等四部門信用規(guī)模入手量化信用要素。其中政府部門信用規(guī)模，可采用財政收支差額指標進行量化;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可采用金融機構存款余額和保險類金融機構保費收入指標進行量化;非金融企業(yè)部門和居民部門的信用規(guī)模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兩者的信用交易活動主要通過金融機構貸款反映，此外還有商業(yè)票據、個人民間借貸等，但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與可靠性，本文采用最具代表性的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反映這兩者的信用交易規(guī)模。通過計算1995-2018年信用規(guī)模，為后續(xù)模型引入信用要素奠定基礎。

（二）基本思想和模型構建

Cobb等[12]和Douglas[13]提出了著名的Cobb-?Douglas生產函數。以Solow[14]為代表，將勞動力和資本視為影響經濟增長的主要變量。之后學者提出了內生經濟增長理論，以Romer[15]和Lucas[16]等人為代表，該類模型考慮了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考慮了“干中學”模式引發(fā)的實物資本積累和人力資本積累等因素。國內文獻對此進行了拓展研究。劉林等[17]對Cobb-Douglas生產函數中的L變量進行拓展，在Cobb-Douglas生產函數中引入“教育”變量，將Lt分解為初始勞動力（L0t）與教育投入（Et）的乘積，體現教育因素對勞動力質量的作用。本文在借鑒上述國內外研究的基礎上，在經典Cobb-Douglas生產函數Yt=AtLtαKtβ基礎上引入信用因素分析。信用要素具有杠桿作用。在信用經濟發(fā)達的情況下，利用信用資源可實現借貸、撬動更多可利用資金，有助于增加固定資本投入。信用的擴張構成了企業(yè)物質資本的來源，因此信用規(guī)模也可以成為經濟增長內生變量。信用對于規(guī)模資本K的作用，相當于使初始資本投入成倍地增加。因此，可以將Kt分解為初始資本投入（K0t）與信用規(guī)模（Ct）的乘積。這樣，Cobb-Douglas生產函數可以表示為：Yt=AtLtα（K0tCt）β。其中，Yt為第t期經濟產出，用地區(qū)生產總值GDP表示;At為第t期技術進步;Lt為第t期人力資本存量進步，用年末就業(yè)人員數表示;K0t為第t期物質資本存量進步，用固定資產投資完成額表示;Ct為第t期信用規(guī)模進步，用信用規(guī)模表示。

對Cobb-Douglas生產函數微分后得：

dYtYt=dAtAt+αdLtLt+βdK0tK0t+βdCtCt?（1）

用差分近似代替微分得：

ΔYtYt=ΔAtAt+αΔLtLt+βΔK0tK0t+βΔCtCt?（2）

即y=a+αl+βk+βc?（3）

其中y為GDP的年增長率，a為年技術進步率，α為產出的勞動投入彈性，β為產出的資本投入彈性，l為勞動投入的年增長率，k為資本投入的年增長率，c為信用規(guī)模的年增長率。則技術進步增長、從業(yè)人員數、資本、信用規(guī)模對產出增長的貢獻率分別為：

ay，αly，βky，βcy

從以上分析可以得出，信用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可以表示為：CRc（Contribution?Rate）=βc/y。從而計算信用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分為4步：首先計算產出的資本投入彈性β（利用Yt=AtLtαKtβ函數形式，兩邊取對數將其線性化，利用Stata進行回歸分析估計參數），其次計算信用規(guī)模的年增長率c，再次計算GDP的年增長率y，最后由CRc=βc/y一式計算得出最終結果。

（三）信用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測算

1.計算產出的資本投入彈性β

對函數Yt=AtLtαKtβ兩邊取對數，將其線性化，得到：

lnYt=?lnAt+?αlnLt+?βlnKt?（4）

需要說明的是，Yt為第t期經濟產出，為剔除價格因素的影響，采用GDP實際增長指數（1978年=100）進行分析。本部分數據為1995-2018年共24年全國年度宏觀數據，數據來源為中經網統(tǒng)計數據庫。假定規(guī)模報酬不變，即α+β=1，α=1-β，則有：

lnYt/Lt=lnAt?+?βlnKt/Lt??（5）

運用Stata軟件進行回歸分析，根據回歸結果可得：

lnY/L?=?-3.593?+?0.390lnK/L?（6）

即可得資本投入彈性β為0.390。

2.計算信用規(guī)模的年增長率c

經計算1995年我國信用規(guī)模為C1≈104297億元，2018年為C2≈3138662億元?？紤]到信用規(guī)模原始數據有價格因素影響，本文采用信用規(guī)模與GDP的比值進一步計算增長率。1995年GDP為61339.89億元，2018年為919281.13億元，由此可得，C1/GDP≈1.700，C2/GDP≈3.414。采用幾何平均法，可以得到1995-2018年間我國信用規(guī)模的年平均增長率為：

c=[（C2/?GDPC1/?GDP）^1n-1]*100%=[（3.414/1.700）^123-1]*100%≈3.077%?（7）

3.計算年經濟增長率y

1995年的GDP指數（1978=100）為：Y1=502.59，2018年的GDP為：Y2=3702.98。采用幾何平均法，可以得到1995-2018年間我國GDP的年平均增長率為：

y=[（Y2/Y1）^1n-1]*100%=[（3702.98/502.59）^123-1]*100%≈9.071%?（8）

4.計算信用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CRc

依據上文CRc=βc/y，將β=0.390，c=3.077%，y=9.071%代入，有：

CRc=βc/y*100%=（0.390*3.077%）/9.071%?*100%≈13.231%（9）

5.測算結論與分析

根據前面的測算結果，進行如下分析：

第一，我國經濟基本屬于勞動密集型。由以上測算結果可知資本投入彈性β為0.390，勞動的產出彈性α為0.610，α大于β，故勞動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較大。?該結果與許永洪等[18]學者觀點基本一致，他們研究發(fā)現2000年以后，勞動產出彈性在0.5-0.6附近，逐漸超過資本產出彈性。

第二，我國信用經濟貢獻大于其他行業(yè)。信用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率的貢獻略大于其他行業(yè)，與劉林等[17]利用數學模型測算的高等教育對江蘇經濟增長率貢獻的結果進行比較，其測算的1996-2005年間教育的貢獻為11.353%。本文采用類似方法測算信用規(guī)模對我國經濟增長率的貢獻為13.231%，大于教育對一個區(qū)域經濟增長的貢獻率。

四、信用結構與經濟增長的實證分析

（一）模型設定與變量說明

前文從整體上測算了信用規(guī)模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依據吳晶妹[11]信用理論，信用規(guī)模從主體上劃分為四大主體：政府部門、金融部門、非金融企業(yè)部門和居民部門的信用規(guī)模?；诖?，本文選取1995-2018年全國31個省市為樣本（未包含2個特別行政區(qū)和臺灣省），數據來源于中經網統(tǒng)計數據庫和中國經濟社會大數據研究平臺。在借鑒國內外學術界已有研究成果基礎上，依據科學性、可操作性、可比性等原則，建立了模型對信用規(guī)模與經濟增長進行實證分析。模型設定如下：

gGDPit=?α+β1L.gGDPit?+β2govcreditit?+β3fincreditit?+β4comcreditit?+β5govit?+γi+δt+εit?（10）

其中，以gGDP代表GDP的年增長率，該變量表示經濟增長。同時，考慮到經濟增長通常存在持續(xù)影響，因此在模型中加入一階滯后項L.gGDP。政府信用規(guī)模，用財政支出與財政收入的差額來代表，變量代碼為govcredit?？紤]到被解釋變量為增長率，在模型中將原始變量與對應年度GDP比值作為該變量數值。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采用區(qū)域金融機構存款余額和保費收入來衡量，變量代碼為fincredit。同樣，將原始存款余額和保費收入同GDP做比值后引入模型。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采用金融機構貸款余額與GDP比值來衡量，變量代碼為comcredit。政府作用，在該模型中引入財政支出與GDP比值變量衡量地方政府在區(qū)域經濟增長方面的作用，作為該模型的控制變量，變量代碼為gov。γi和δt分別為不隨時間、不隨城市改變的特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tǒng)計結果見表1。

（二）模型估計結果

根據上文設定模型，采用動態(tài)面板模型估計模型系數。分別采用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估計參數（表2）。依據表2中Hausman檢驗，拒絕原假設，可知使用固定效應模型會相對較優(yōu)。固定效應模型估計的參數都是在1%的水平上顯著，R2為0.656，模型的解釋力較好。由固定效應模型回歸結果可知：

第一，政府作用表現出雙重性，正向拉力略大。變量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和政府作用（gov）均表示政府作用，其系數估計結果分別為30.926和-30.529。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系數為正、政府作用（gov）系數為負，且從絕對值而言，前者大于后者。這表明政府信用規(guī)模的擴大能正向拉動經濟增長，但是政府作用（gov）的負系數表明地方政府財政支出運用不當時會拉低經濟增速。說明政府應更加合理安排財政支出，充分利用政府信用引導經濟良性發(fā)展。就目前而言，正向效果是大于負向效果，整體而言政府作用表現出積極拉動經濟增長之態(tài)勢。此外，應注意到在模型估計結果中，變量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和政府作用（gov）參數絕對值明顯大于其他變量系數，表明政府在經濟增長中的影響力度遠大于其他部門。有鑒于此，政府應更審慎地履行職能，積極發(fā)揮正向拉動作用。

第二，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與經濟增長表現出正相關。變量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系數為1.990，表明金融機構積極吸收存款，促進社會閑置資金回籠再利用能夠給經濟以正向拉動作用。同時，實證結果表明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系數為負數，絕對值大于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系數，這表明企業(yè)和個人在申請貸款后存在資金利用率過低等問題，促使降低經濟增長率。為此，積極從金融機構一端入手，充分發(fā)揮其正向作用從而促進經濟高質量發(fā)展不失為良策。同時個人和企業(yè)應當合理安排貸款用途，提高資金利用率。

（三）穩(wěn)健性檢驗和內生性檢驗

本文從改變樣本數據和估計方法兩個角度進行穩(wěn)健性檢驗，其中采用樣本數據分組進行異質性檢驗，采用分位數回歸方法做進一步的穩(wěn)健性檢驗。此外，為了解決內生性問題，本文采用系統(tǒng)GMM模型展開進一步的討論。

1.樣本分組

我國的經濟區(qū)域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四大地區(qū)①。鑒于各地區(qū)不同的經濟發(fā)展水平，本文依據此分類，將樣本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四大地區(qū)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組回歸。由表3估計結果可以看出，四大地區(qū)的結果和表2結果基本保持一致。具體來看，從系數正負號角度看，變量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和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系數為正，變量政府作用（gov）和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系數為負;從系數絕對值來看，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系數絕對值均大于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從顯著性角度看，東部和西部地區(qū)樣本量較大，固定效應模型整體最為顯著，至少都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而東北和中部地區(qū)樣本量相對較少，固定效應模型除了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系數外，其余也至少在10%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這表明本文的模型結果較為可靠。

2.分位數回歸

本文采用了分位數回歸方法對模型（10）進行重新估計（見表4），系數的符號和顯著性并無明顯差異。同時，為深入分析特征趨勢，本文給出回歸系數隨分位數變化的趨勢圖（見圖1）。如圖1所示，呈現了不同經濟增速下各部門信用規(guī)模等因素邊際效應的演化軌跡。圖1子圖（a）、（b）、（c）、（d）和（e）分別為GDP年增長率一階滯后項（L.gGDP）、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和政府作用（gov）邊際效應的演化軌跡。此圖的基本形狀印證了表4中各分位數回歸系數的正負和升降趨勢特征。從圖1可以看出，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和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總體為正，隨著經濟增速的提高，其影響逐步上升;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和政府作用（gov）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總體為負，隨著經濟增速的提高，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的負向影響變化較小，而政府作用（gov）的負向影響效應有加大趨勢。另外，圖1還顯示，在條件分布的兩端，尤其是靠近1的一端，95%的置信區(qū)間變得更寬了，這表明系數估計值的波動性在增強，條件分布兩端的分位數回歸系數的估計較不準確，可見兩端的極端值參考價值較低。綜合圖1可以看出，所有變量對經濟增速的影響在分位數靠近1的過程中絕對值均有加大趨勢。例如，隨著分位數的增加（10%→25%→50%→75%→90%），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的分位數回歸系數呈現上升的趨勢（19.265→24.869→30.460→36.283→42.772）。也就是說，經濟增速越大，各部門信用規(guī)模發(fā)揮的作用更大，信用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力增強。因而在高經濟增長經濟體中，信用機制將發(fā)揮更大作用，其與經濟增長可以形成良性互動。

3.系統(tǒng)GMM

經濟發(fā)展水平較好的地區(qū)，金融市場較為完善，會影響到該地區(qū)的信用規(guī)模，可見GDP與各部門信用規(guī)模之間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本文采用系統(tǒng)GMM估計方法處理內生性問題。為盡量清晰顯示不用部門信用變量的引入過程及其對回歸結果的影響，采用逐步添加不同部門信用規(guī)模變量的方式對回歸結果進行呈現。表5列（1）包含了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和政府作用（gov）兩個代表政府部門作用的變量;表5列（2）和（3）依次呈現了加入了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和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變量的回歸結果。從表5的結果可以看出，當GDP年增長率（gGDP）為被解釋變量時，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和政府作用（gov）估計系數均在1%的置信水平上高度顯著。對比基準回歸結果可知，系統(tǒng)GMM估計方法估計的系數符號和顯著性并無明顯差異，此結果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本文回歸結果分析是穩(wěn)定的。

（四）進一步討論：中介效應

為進一步確認信用推動經濟增長的內生機制，采用中介效應模型做進一步討論。經典文獻論證的觀點，如Brown等[19]指出研發(fā)融資為聯系金融和經濟增長提供了潛在的重要渠道。為此本文引入研發(fā)投入（R&D）指標（研發(fā)投入與GDP的比值）作為中介變量，根據溫忠麟等[20]設計的中介效應檢驗程序，本文建立如下模型進行中介效應檢驗：

gGDPit=?α1+?α2L.gGDPit?+?α3govcreditit?+?α4fincreditit?+?α5comcreditit?+?α6govit?+?uit?（11）

R&Dit=β1+?β2govcreditit+?β3fincreditit+?β4comcreditit+?β5govit+?uit?（12）

gGDPit=?γ1+?γ2R&Dit+γ3L.gGDPit?+γ4govcreditit?+?γ5fincreditit?+?γ6comcreditit?+?γ7govit?+?uit?（13）

其中，式（11）考察各部門信用是否影響經濟增長，式（12）考察各部門信用是否影響R&D的投入，式（13）將各部門信用和研發(fā)投入（R&D）指標納入同一模型檢驗是否對經濟增長具有影響。各省份R&D數據來自國家統(tǒng)計局，其余變量同前文來源。

與前文一致基準模型使用固定效應模型方法進行回歸。表6給出了研發(fā)投入（R&D）指標中介效應檢驗結果。表6列（1）驗證了式（11）考察的各部門信用影響經濟增長的機制，這一點在前文已經論述。表6列（2）驗證了式（12）考察的各部門信用影響R&D的投入，變量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fincredit）和政府作用（gov）的系數為正且顯著，變量政府信用規(guī)模（govcredit）和企業(yè)個人信用規(guī)模（comcredit）的系數為負且顯著。這表明不同部門的信用規(guī)模對R&D產生不同方向的影響，企業(yè)個人的行為決策或因缺乏持續(xù)理性不會將所貸資金投入到研發(fā)項目，金融部門發(fā)揮了正向拉動作用，政府部門存在雙重作用。當然各回歸系數絕對值未超過0.10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無論是正向作用還是負向作用都是較為有限的。表6列（3）證明了式（13）考察的各部門信用和研發(fā)投入（R&D）同時對經濟增長具有影響，研發(fā)投入（R&D）對經濟增長起到正向的拉動作用。該中介效應的檢驗機制表明，信用經濟的存在，為市場主體的融資需求提供平臺，保證市場主體有更充分的資金投入研發(fā)，最終以研發(fā)創(chuàng)新促進了經濟的進一步增長。

五、結論與啟示

本文從信用要素對新發(fā)展格局的作用機理角度進行了理論分析，并從信用要素及其結構對經濟增長的貢獻與作用視角進行實證檢驗。研究發(fā)現：信用規(guī)模對我國經濟增長率的貢獻為13.231%;政府部門信用規(guī)模對于經濟增長呈現雙重作用，且同其他部門相比，政府在經濟增長中有更大的影響力;金融部門信用規(guī)模與經濟增長表現出正相關;非金融企業(yè)部門和個人信用規(guī)模與經濟增長呈現負相關。對于基準回歸結果，本文從改變樣本數據和估計方法兩個角度進行穩(wěn)健性檢驗，均表明結果較為穩(wěn)健。此外，繼續(xù)采用系統(tǒng)GMM模型解決內生性問題后基本結論保持不變。本文進一步從企業(yè)研發(fā)角度檢驗了信用要素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機制，結果顯示，信用經濟引發(fā)企業(yè)資金研發(fā)投入增加是推動經濟增長的重要中介渠道。本研究拓展了現有信用經濟范疇研究，為新發(fā)展格局下信用要素的作用機理提供了理論支撐和經驗證據。本文具有如下政策啟示：

首先，政府部門應努力提高政府公信力，充分發(fā)揮政府信用的作用。政府信用建設是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排頭兵，具有重要的表率作用。政府部門事前應當優(yōu)化決策程序，促進科學決策和民主決策;避免對經濟領域的不當干預行為，積極發(fā)揮市場功效;通過科學的考核評價體系，定期評估，對于不當行為當事人應當嚴厲懲罰。其次，金融部門應當科學放貸，優(yōu)化社會資源配置。金融部門積極吸收存款，扮演好“中介人”角色，提高貨幣的流通率，為工業(yè)企業(yè)的研發(fā)投入、生產擴張等提供資金支持，緩解其融資困境，積極發(fā)揮金融部門對于經濟增長的積極作用。同時，金融部門應當更加注重利用市場主體信用條件配置資源，提供信用貸款，促進社會資源的優(yōu)化配置。最后，應高度重視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積極打造優(yōu)質信用環(huán)境。在全社會宣傳、普及信用建設知識，督促市場主體重視自身信用建設。同時，落實紅黑名單聯合懲戒等制度，以負面的懲戒措施倒逼市場主體提升信用水平。通過正向宣傳激勵和負向懲戒制裁相結合，培育優(yōu)秀講信用的市場主體。長期視域下，市場經濟的良性循環(huán)需要優(yōu)質信用環(huán)境做保障，不斷促進經濟良性運轉，助力新發(fā)展格局。

注釋：

①?國家統(tǒng)計局.東西中部和東北地區(qū)劃分方法[EB/OL]http：//www.stats.gov.cn/ztjc/zthd/sjtjr/dejtjkfr/tjkp/201106/t20110613_71947.htm。其中，東部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中部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西部包括：內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和新疆。東北包括：遼寧、吉林和黑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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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on?the?Mechanism?of?Credit?Elements?Promoting?the?“Double?Circulation”

New?Development?Pattern：An?Empirical?Analysis?based?on?China′s?1995-2018?Data

GUAN?Wei，?ZHAI?Li-fang，?WU?Jing-mei

（School?of?Finance，Renmin?University?of?China，Beijing?100872，China）

Abstract：The?modern?market?economy?is?credit?economy，the?construction?of?“double?circulation”?new?development?pattern?needs?to?pay?attention?to?credit?elements.?This?paper?introduces?credit?elements?into?Cobb-Douglas?production?function，?calculates?the?contribution?rate?of?credit?scale?to?economic?growth，?and?constructs?dynamic?panel?model?by?selecting?the?panel?data?of?31?provinces?and?cities?in?China?from?1995?to?2018??to?study?the?effect?of?credit?scale?of?different?credit?subjects?on?economic?growth.?The?results?show?that?the?contribution?rate?of?credit?scale?to?economic?growth?is?greater?than?that?of?other?industries;the?credit?of?government?departments?plays?a?dual?role?in?economic?growth.Government?should?pay?attention?to?the?construction?of?social?credit?system?to?constantly?enhance?government?credibility;enterprises?and?individuals?should?strengthen?their?own?awareness?of?credit?construction?to?multi-dimensionally?stimulate?economic?vitality?through?credit?elements??and?smooth?domestic?and?international?double?circulation.

Key?words：credit?elements;double?circulation;social?credit?system;government?credibility

（責任編輯：趙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