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銳
孔子病重。子路為他祈禱上蒼??鬃訂栕勇酚袩o此事。子路說有,還給孔子念了禱文。孔子說,大可不必,因為我“禱之久矣”?!岸\之久矣”的意思是,他此生的一言一行,都是向上蒼的祈禱。他對上蒼有的只是無須報償?shù)某志玫闹艺\。懷有這種忠誠之心的人,不必等到需要報償時才采摘芳草、獻祭祈禱。他行到每一處,采到的每朵花,都是獻祭,都是祈禱。
曾子病重,在彌留之際對弟子們說:“看看我的腳,看看我的手,看看它們有沒有破損。我一生如《詩》所云,‘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辛苦地守護生命,使之免遭敗壞。從今以后,我可以解脫了。”
曾子幾乎不曾談論死后世界。但他確乎把此世生活看成艱難的跋涉。他得艱難跋涉,才能守住生命。守住生命,不只是活著、生存著,還要讓生命免遭敗壞。因為這生命似乎并不完全屬于他,他只是暫時照料。他的艱辛照料,是向某個看不見的歸處致敬。
(熙 春摘自天津人民出版社《十九日談》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