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佳婧/徐娟
文成公主本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宗室之女,其原名卻在史書中語焉不詳,后聽聞和親的消息后主動請纓,被唐太宗冊封為“文成公主”于貞觀15 年踏上了和親之路,一路上風餐露宿歷經千難萬險才到達西藏與松贊干布完婚。文成公主的陪嫁除了奇珍異寶外還帶著大量的醫(yī)書典籍、耕種技巧與文士工匠,她積極地傳播中原的先進技術,極大程度促進了當時西藏地區(qū)的農業(yè)技術,在生產力得以提升的同時,也為當地的文學、宗教帶來新的觀念,促進了文化的交流與融合。相傳,文成公主入藏以后,受到了當地人民的高度擁護,她嫁入西藏的39 年,正是唐朝與吐蕃經濟、文化貿易最為頻繁的39 年,文成公主不畏艱險嫁入吐蕃,為促進藏、漢人民的思想融合做出巨大貢獻,同時也增進了兩族人民的感情,為唐朝的經濟發(fā)展奠定一定社會基礎。
《文成公主》作為一首具有敘事性質的藝術歌曲,由張明河填詞,印青作曲,二人共同完成。張明河創(chuàng)作這首歌曲的歌詞時,正是西藏處于內部極端分子試圖分裂國家完整與團結的非常時期,出于敏銳的政治覺悟,作詞人張明河在第一時間書寫了這首作品的歌詞,歌詞生動的重現了文成公主離開故鄉(xiāng)遠嫁西藏的愁苦與為了國家義無反顧的民族氣概,而印青作為國家一級作曲家,十分擅長這種敘事性歌曲的創(chuàng)作,他以宏大又不失細膩的音樂線條塑造了文成公主出嫁儀仗的浩蕩之勢,又通過優(yōu)美的旋律頌揚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曠世的愛情,暗示了漢、藏兩族世代不可分割的珍貴情誼。
敘事性音樂作品想要呈現出生動的歷史情節(jié),再現當時的場景,就必須塑造出典型的人物特點,并賦予其生動的靈魂,這樣才能將主人公的內心予以表達,能夠清楚感知作者的意圖與主題。
藝術作品《文成公主》中,從歌詞上分析主人公文成公主的人物性格定義有兩點,一是感性,二是理性。感性和理性是文成公主顯著的人物性格色彩,為了使得作品人物的性格更加豐富飽滿,每一段都要在主體性格之上合理衍生出其他精彩并富有活力的情感變化。
作品中文成公主的感性色彩的呈現在于她對美好愛情的向往以及對松贊干布為代表的藏區(qū)人民的好奇,對藏區(qū)生活的一種新鮮感,并帶有對故土的眷戀、思念之情?!皡s為何縱別離,風雪走天涯”的“何”字意在突出文成公主疑惑和不解的情緒。“縱別離”的“別”字則將文成公主不舍離鄉(xiāng)之情體現出來?!八凤L吹勁草,馬蹄踏流沙”這句通過描寫周圍環(huán)境來突出主人公的心境越發(fā)復雜,這樣既表現出行程的艱難,也暗示了主人公內心的沉重。
而作品中的理性色彩呈現則是文成公主她作為大唐王朝的公主,肩負著地域團結,民族友好的歷史重任,對比了之前的榮華富貴,現狀的顛沛卻時刻提醒她要改善藏區(qū)人民的生活,體現了一種大無畏精神。我們也可以從歌詞:“往日知你情相依,今日和睦傳佳話”中可以感受到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兩人的情感隨著時光的磨練而慢慢明朗起來,但她并未將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和松贊干布的私人情感中,而是很好地將唐代的科學和文化帶動西藏文化的大力發(fā)展。
主人公的塑造是由內而外的,真善美的人物形象能夠升華作品主題,起到明確主旨的作用。在作品《文成公主》中,“真”是客觀的,“善”是主觀的,“美”是創(chuàng)造的。
在本文研究聲樂作品《文成公主》中,文成公主人物形象可以從真、善、美三個部分分別體現,第一部分是“卻為何常思念,冷暖問卓瑪”這一句表現了文成公主內心的疑惑:“我生活得很幸福,為什么還是這么思念家鄉(xiāng)的親人?”第二部分從“喜馬拉雅,冰雪染白發(fā)”這句描寫了文成公主為高原獻出青春,白發(fā)就像是雪落在頭發(fā)上,體現了文成公主的善;第三部分從“身邊是錦繡繁華”到“風雪走天涯”和“伴著那雪蓮花呀,與君是恩愛天下”,不僅描繪了主人公對故土的思念之情,還體現著她內心的期待與憧憬。因為雪域高原上的雪蓮花象征著美好事物,它能夠反映出文成公主對自己、藏族人民擁有美好生活的期許之情。體現文成公主真善美的一面,并將她生動感人、有血有肉的、具有審美價值的藝術形象加以升華。
作曲家印青對于這種主旋律明顯的創(chuàng)作是十分擅長的。這首作品《文成公主》民族風格體現在配器上,具有很強的民族色彩,作曲家運用了西藏民族音樂特點的元素,在配器上采用了打擊樂器與弦樂分弓、連弓、揉弦技法的配合凸顯了音樂的力量變化。
引子一開始以音色趨于渾厚、音量較大的大鼓和角在聽覺上進行強烈的沖擊,這兩種樂器能增強低音的效果和突出輝煌和氣勢,也正是因為在大鼓和角的特殊音色下,作曲家才會想到在這兩者的基礎上加入兩個聲部進行演奏。從表現形式看來,作品的第一聲部屬于低音聲部,這部分由兩面大鼓組成,氣勢明顯大于前者,且雙槌敲擊的演奏形式,使得呈現效果更為突出其動聽的旋律性。第二聲部為旋律聲部,采用青銅鐘與具有西藏特色的大法號來營造豪邁、壯闊的大線條的旋律風格。A 段由古箏與長笛演奏的主旋律婉轉、清脆,在粗獷的曲風中彰顯著中原別致、細膩民族特色,作品的A 段具有很強的敘事性,作曲家印青在創(chuàng)作這部分的音樂旋律時,將我國音樂創(chuàng)作慣用的起承轉合的手法進行了適度的改變,將音樂旋律的線條拉長,以此來塑造由遠及近的畫面。B 段由板胡較自由地、深情地開場,然后長笛在弱拍上快速地吹奏出級進的音階,并在長音上以顫音的演奏方式保持,琵琶舒緩地演奏出和弦緊接上大跨度音階,通過以上三種樂器相互呼應式的搭配,營造出一種遼闊、寬廣、自由的場景,展現了文成公主歷經千難萬險終于到拉薩,看到了雄偉的布達拉宮與白雪皚皚的喜馬拉雅山這不同于中原的遼闊景象,這種手法不僅加強了音響的色彩感,又有效地渲染了氛圍。
《文成公主》這首民族聲樂作品在曲式結構上來看是由引子和尾聲組成的二段體結構,降A 大調,4/4 拍,全曲為中速稍慢,帶有贊嘆地意味去演繹。曲式結構圖見圖1:
圖1
《文成公主》這部作品在引子開始部分的號角聲呈現顯得粗獷有力,能夠將藏區(qū)廣袤的地形與藏族人們的寬廣心胸表露無遺。
在歌曲中,A 段的歌詞呈現的是一段歷史背景,因而更像一段故事情節(jié),為了使情節(jié)的演繹更為生動,作曲家巧妙地運用了柱式和弦與分解和弦,二者的交相輝映使得旋律更為動人,故事的現場得以生動還原。簡潔明快的和弦使用方式讓歌曲不死板,突出了旋律的豐富,再現了當時唐王朝的那種繁榮、富強景象,同時也反襯出文成公主內心的起伏與忐忑。
而在B 段中,2/4 拍的間奏使用,左手八度下行級進猛然間將歌曲引向高潮部分,然后又回到4/4 拍,右手采用柱式和弦,左手連續(xù)不斷的三連音、16 分音符進行分解,將西藏地區(qū)巍峨的高山形象呈露出來,在凸顯喜馬拉雅山脈壯麗景象的同時,也體現出主人公對西藏地區(qū)景象的贊嘆,使其逐漸安穩(wěn)下之前忐忑的心境,轉為對西藏風景的喜愛,開始憧憬美好的婚后生活。
從和聲色彩來分析《文成公主》這部聲樂作品需要注意的是,這部作品中和聲的運用相對簡單,但傳統(tǒng)、簡單的和聲使得歌曲中的情感得以完美表達,豐富了作品的內涵。這是因為《文成公主》中大量的使用了屬七和弦,使得音域跨度隨著歌曲的情緒而發(fā)生變化,在情緒強烈的部分,和聲的跨度也比較大。在伴奏方面,有些處理做的也非常細致,一是八分音符分解和弦的應用,有助于表現人物舒緩、思念的心境;二是十六分音符與八度加強伴奏織體的運用,使得歌曲的旋律更加多樣,情緒也更加飽滿;三是三十二分音符的應用,讓歌曲的部分節(jié)奏和旋律變得流暢,顯現出積極的情感特征,整首歌曲不至于過于沉悶,而是抒情中帶有靈動性。
引子部分使用穩(wěn)定的主和弦,保持了旋律的和諧、流暢。引子部分的第二小節(jié)使用降三音的屬和弦這一不穩(wěn)定的變和弦,增強了和聲的傾向性,仿佛是一點離調,也因此加大了和聲的力度與和聲的色彩,為歌曲設定了一個悠遠的意境。作品高潮部分的創(chuàng)作,為了與主旋律的情緒形成大的對比,作曲家往往會將音域提高,節(jié)奏上也會發(fā)生一些變動,人聲在高音區(qū)演唱勢必會讓人有激動的感覺,因此柱式和弦音型與和弦低音的八度演奏給旋律填充了扎實的和聲基礎,這一高一低的配合也是具有極好的效果。鋼琴伴奏色彩性和聲的運用,增強了音樂的不穩(wěn)定性,也加強了音樂內在的流動性。
聲樂作品中的情感表達是由旋律、節(jié)奏的變化來加以呈現,低潮與高潮的變化不僅使旋律更為動人,還推進了情緒上的變化,使作品的情感表達更為具體,從而引起聽眾的共鳴。
《文成公主》這首聲樂作品在速度上,其速度為lento(慢板),更多地呈現了文成公主內心的一種起伏變化,并將其淋漓盡致的得以表現出來。A 段使用慢板平緩抒情地敘述文成公主入藏的一路顛簸場景以及深處他鄉(xiāng)卻思念故土的人物情感,B 段在速度上繼續(xù)保持以慢速度緩慢展開,但是情緒上卻比A 段所體現的情緒要略顯激動,作品《文成公主》在尾聲的最后一句中出現了一次漸慢的速度變化,這種速度變化使音樂顯得動感,與全文基本速度慢板形成強烈對比,從而豐富了音樂的表現力,表現了文成公主在藏族人民心中莊嚴偉大的形象。
這首作品需要注意力度的變化對作品進行襯托,因此作品中力度的變化需要我們重點去進行把握。生硬、刻板地按照作品中的力度符號去進行演唱會使得作品太過形式化,只有根據自己對作品、對文成公主這一形象去加以理解,才能更好的將歌曲中的情感完美地表達給聽眾,使歌曲更具有感染力。
在旋律上,例如:作品的A 段中樂句的旋律平穩(wěn)、抒情,進行起伏不大,有許多的二度級進,且為迂回發(fā)展,如:1 到2 而2 又級進回到1,所以情緒波動幅度較弱,使旋律顯得極為輕柔,從而把抒情作為主要的情感方式,充分抒發(fā)主人公文成公主對故鄉(xiāng)的思念之情。B 段是全曲情感的爆發(fā)點,通過伴奏聲部柱式和弦的級進推進,歌曲旋律以七度大跳音程走向高音區(qū),在延續(xù)了A 段的平穩(wěn)中達到激昂、起伏的旋律,讓人激動但不過分,上方寬松的旋律與下方緊湊規(guī)律伴奏的有機結合,使音樂動靜結合,通過對藏族生活的訴說展示了主人公文成公主大義凜然的英雄主義精神,鏗鏘有力地將主人公的深明大義形象表現出來。
《文成公主》這部聲樂作品融合了民族、歷史、傳統(tǒng)元素,并用近代的表達方式將其串聯(lián)在一起,成為了民族歌曲創(chuàng)新的代表作。歌曲在迎合了大眾對音樂的審美要求之時,還塑造了文成公主勇敢、圣潔的形象,也是為漢、藏兩族世代友好的祈福。這首歌曲一經問世,就受到了廣大聲樂愛好者的喜愛,很多高校也將這首作品作為聲樂學習者必唱的曲目,對于演唱者而言,了解歌曲的故事與創(chuàng)作背景,把握歌曲結構與風格,是學習一首聲樂作品必要的課前準備,本文是筆者通過自己對這首歌曲的了解與演唱經驗總結出的觀點,希望能為聲樂學習者與愛好者提供良好的學習素材,也為弘揚民族聲樂盡一份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