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伴隨《乘風破浪的姐姐》的大火，“姐姐”這一新的女性形象成為社會的熱議話題，它打破了以往女性的年齡束縛。它的構(gòu)建對女性話語權有重要影響。本文從擬劇理論的視角對該形象的構(gòu)建進行探析。

關鍵詞：姐姐;擬劇理論;女性話語權

中圖分類號：G2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1）03-00-02

伴隨2020年最熱門的綜藝《乘風破浪的姐姐》的出現(xiàn)，全網(wǎng)掀起了一股“姐姐熱”，關于年齡“30+”的女性的討論不斷升高，對成熟女性的欣賞有成為一種風尚的趨勢?！敖憬恪背蔀?020年最典型的女性形象?！敖憬恪毙蜗笫峭ㄟ^不斷互動逐漸建構(gòu)出來的，最后成團的7名女藝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姐姐”一詞所引申出來的女性形象。該節(jié)目所呈現(xiàn)出來的女性形象和以往大家熟知的女性形象完全不同，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傳統(tǒng)媒體觀念對女性的束縛。本文從擬劇理論的視角分析節(jié)目是如何建構(gòu)出“姐姐”形象的?！敖憬恪边@一形象對女性話語權有重要的意義。

1 “姐姐”的形象

“姐姐”更多的是指那些年齡“30+”的女性，她們相較于“妹妹”更多了一種成熟女性的魅力，她們有自己的經(jīng)濟基礎、獨立性、價值觀和自信，褪去“稚嫩”后仍然保持著較好的身材和容顏，活出了自信與光彩。將傳統(tǒng)的符號意義重構(gòu)為“自信、坦然、成熟”，對傳統(tǒng)父權社會的女性人設進行了新的編碼[1]。

該綜藝最后成團的是7位“姐姐”，7位“姐姐”各具特性，但她們身上共同的特點是獨立、自信、美麗，我們在她們身上并沒有看到年齡帶來的壓力，無論是已婚還是未婚抑或離婚，年齡在她們身上留下的都是獨特的魅力。寧靜一直以來都是那種獨立、敢說敢做、不矯揉造作的性格，作為獨立女性的典型代表，她在節(jié)目中一直都是人氣最高的選手之一;萬茜，之前較多出現(xiàn)在影視劇中，她飾演的女性也一直是有相對獨立人格的角色，再加上她本人性格安靜、為人和善，有擔當、有責任、有能力，在全隊中一直是隊長的不二人選;孟佳，在節(jié)目剛開始的時候人氣很低，但在節(jié)目播出之后，她憑借努力、有能力、隨和、搞笑的性格迅速得到很多觀眾的喜歡，人氣一路飆升，她有男孩子的灑脫、不拘小節(jié)，被稱為“佳哥”;李斯丹妮，出現(xiàn)時就是一種中性的形象，而且這個形象始終如一，給人一種假小子的感覺;黃齡，應該是五人團中最具女性氣質(zhì)的人了，但她的女性氣質(zhì)是那種嫵媚又有點頑皮的可愛，不矯揉造作，性格中有些男孩子的直爽;郁可唯，由一開始女性化的形象走向中性化;張雨綺和寧靜一樣性格鮮明?？傮w來說，這7個人的形象都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女性，她們的整體形象和性格都有點重型風格，也就是我們現(xiàn)在流行的“颯”的風格，這種風格的流行也是女性地位崛起的一種表現(xiàn)。

2 如何建構(gòu)“姐姐”的形象

2.1 劇本和劇班

“姐姐”形象的建構(gòu)不可或缺的就是“劇本”，這個劇本并不單指實際的劇本，還指的各位藝人心中的劇本，即期望呈現(xiàn)出怎樣的自己。在這個劇本中，有道具、觀眾、場景。表演者會預想自己借助怎樣的道具，比如夸張的服飾妝容來彰顯自己獨特的個性，也會設想觀眾對自己的行為和服飾妝容的反應，從而調(diào)整自己的行為和裝扮。戈夫曼用“劇班”這個術語來表示在表演同一常規(guī)程序時相互協(xié)同配合的任何一組人[2]。表演者的表演需要在場的觀眾互動才能完成，也就是相互配合，如果觀眾不積極配合，表演者將無法將表演繼續(xù)下去。

2.2 前臺和后臺的模糊

表演者的舞臺可以分為前臺和后臺。前臺個體所扮演角色的外表可以告知人們表演者此時的社會身份，舉止則可以使人們預知表演者在所處情境中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3]。前臺的舞臺設置，包括舞臺設施、裝飾品、布局，以及其他一些人在舞臺空間各處進行表演活動提供舞臺布景和道具的背景項目[2]。該綜藝的不同之處，就是將以往在舞臺后面的“后臺”也呈現(xiàn)在觀眾面前，造成一種前臺和后臺的模糊。從姐姐們在臺下等待上臺的候場的過程，到舞臺上突發(fā)事故，再到表演結(jié)束后回到宿舍，以及表演前的排練場景，這些原本屬于后臺的場景全部呈現(xiàn)在觀眾面前，而且這部分的時間甚至長于正式舞臺的時間。在會員專享的部分幾乎全部都是這些“后臺”部分，觀看人次在千萬以上，可見對此感興趣的人數(shù)非常龐大。

表演者的后臺，是與前臺相對的概念，是與表演場所相隔離的、觀眾不能進入的場所，處于呈現(xiàn)表演前臺的末端[2]。由于正式舞臺直面的是觀眾，但大多是才藝展示的部分，表達自己想法的機會不多，所以建構(gòu)“姐姐”形象的舞臺主要是在正式的舞臺之后，即后臺。后臺才是表演者真正的舞臺，通過與其他姐姐的日常相處、生活習慣、餐桌聊天等形式逐漸形成“姐姐”形象。這一點對于表演者本身來說是可以意識到的，但由于后臺的時間太長、場景太多，很難完全掩飾自己的真實性格和感受，這一點也是帶給觀眾“真實感”的原因。這種真實感中其實有很多表演的成分。姐姐們將自己的人格和性格在不經(jīng)意之間表現(xiàn)出來，她們的自信、魅力、可愛和坦率讓人有種真實感，這就最大限度地使觀眾相信“姐姐”這一形象的真實性。戈夫曼指出，后臺行為需要隱秘性，女明星作為公眾人物，在公眾面前本該保持一種神秘感和距離感，受眾只能遠遠地觀望，這種信息的傳遞和溝通方式是單一、單向的[4]。除了電視節(jié)目對后臺和前臺的顛覆外，姐姐們在節(jié)目錄制和開播后在微博平臺上的互動，也是把原本更加隱蔽的后臺“前臺化”，單一、單向的傳播模式被打破。

2.3 形象構(gòu)建中的印象管理

在人際互動中，以個人運用符號的能力為出發(fā)點，重視符號在人際活動過程中的作用。在人際互動中，表演者要如何管理自己的行動，使其在觀眾面前呈現(xiàn)出其期望中的角色，即“印象管理”或“自我呈現(xiàn)”[5]。在“姐姐”形象建構(gòu)的過程中，她們通過語言、行為、服飾、妝容以及與她們互動等一系列的方式逐漸形成“姐姐”的形象，在初步確定行程之后，她們會通過一些極為瑣碎的小細節(jié)來鞏固這樣的形象，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樣的小細節(jié)在熒幕前被放大，越是微小的事情，在觀眾眼中越具有真實性。

當然，這樣的印象管理并不是每次都能奏效，優(yōu)勢反而會產(chǎn)生相反的效果。例如，節(jié)目一開始，伊能靜給人呈現(xiàn)的是母愛泛濫、堅強不屈的形象，是一個非常有韌性和勵志的女性，她自己也一再展現(xiàn)出這樣的一面;但在節(jié)目中期，她的這方面形象過于張揚，使觀眾產(chǎn)生了反感的情緒，這就起到了反作用。在印象管理中，除了要對一些有意義的行為進行管理外，還要對一些非期望的行為進行管理，即在表演中，由于種種原因，表演者并沒有給觀眾留下期望中的印象，有可能還產(chǎn)生了相反的印象。這樣的話，一些表演者就會進行“補救性的表演”[3]。伊能靜在節(jié)目后期逐漸突破了固化的堅強母親的設定，開始展現(xiàn)她成熟女性的睿智，不那么“端著”，開始嬉戲玩樂起來，觀眾對她的好感度才開始回升。

2.4 對社會刻板印象的反叛

由于傳統(tǒng)文化對女性自我認知和社會形象的刻畫影響深遠，現(xiàn)在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會受該思想的影響，從而使整個社會形成一種對于女性的刻板印象。例如，對于成熟的女性的刻畫，大多是一個母親的形象，溫柔、慈愛，有寬容和偉大的自我犧牲精神，為家庭任勞任怨。但在《乘風破浪的姐姐》中，各位姐姐的形象都是對傳統(tǒng)刻板印象的反叛。她們在“30+”的年齡卻大多沒有進入婚姻階段，抑或是已經(jīng)從婚姻中逃離出來。但她們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艱難，而是過得非常瀟灑和自在，甚至有的人說只有在這個年齡才開始真正做自己，真正明白自己生活的意義，或者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姐姐們在這個年齡里的生活狀態(tài)與我們傳統(tǒng)意識中的女性完全不一樣。不管她們是有意構(gòu)建這樣的形象，還是真實地呈現(xiàn)自己的生活狀態(tài)，這都徹底顛覆了社會對“30+”的女性的印象。也正是這樣的“顛覆”激起了廣大女性的共鳴，成為現(xiàn)象級的事件。因為這不僅是一檔綜藝節(jié)目，更是對傳統(tǒng)束縛女性的社會文化和習俗的一次徹底的反叛，有利于增強女性的話語權。

3 “姐姐”的形象與女性話語權的關系

3.1 傳統(tǒng)女性形象的瓦解

我國封建社會一直奉行男權主義，雖然現(xiàn)在整個社會都強調(diào)性別平等，但女性在整個社會中仍然處于弱勢和被忽視的狀態(tài)，如女性主義學者波伏娃所說，女性是“第二性”。即使是時代發(fā)展變遷至現(xiàn)在這樣一個全球化的時代，在全球范圍內(nèi)，女性的“第二性”地位仍然普遍，不論是工作還是家庭，不論是公共領域還是私人領域，女性仍然是一個飽受歧視與壓迫的階級[6]。在傳統(tǒng)男權社會中，對女性的年齡一直帶有偏見，對大齡女性尤為如此。由此產(chǎn)生了“大齡剩女”“剩斗士”“女博士”“女司機”等針對女性的用詞，這些詞語除了存在性別上的歧視之外，還有年齡等方面的歧視。雖然也存在針對男性的歧視用詞，但它們的使用頻率和歧視程度都較輕，這展現(xiàn)了社會針對女性的隱形歧視仍然存在。產(chǎn)生這些歧視性的用語，與傳統(tǒng)社會對女性形象的刻畫有著重要的關系。傳統(tǒng)社會與文化中，女性的活動場所基本是家庭和家族，很少在社會公共場合活動，而近代以來特別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家以法律的形式規(guī)定了男女平等，在社會上，國家創(chuàng)造了大量的女性崗位，很多行業(yè)甚至女性多于男性。但文化并不容易改變，即使在經(jīng)濟、政治上已經(jīng)充分肯定女性的價值，但文化的改變需要漫長的時間。因此，有些非常有能力的女性進入了男性占主導地位的職業(yè)環(huán)境中，表現(xiàn)得更加優(yōu)秀，但文化上并不能短時間內(nèi)接受這樣的改變，因而產(chǎn)生了一些帶有歧視性的用詞。

在娛樂圈同樣存在這樣的情況，針對年齡的歧視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種。女藝人一到中年就逐漸被邊緣化，只有極少數(shù)女性仍然活躍在大眾面前。到了一定的年紀，女藝人就會面臨沒戲可拍、沒有節(jié)目可上的境遇。這會造成女藝人對年齡的恐懼、對年輕貌美的拼命追求，甚至使女藝人不惜損害自己的身體。

3.2 “姐姐”形象強化了女性話語權

在場與缺席成為考量話語權的一個重要指標，女性在電視媒介建構(gòu)現(xiàn)實中所占的比重也偏小[7]。塔奇曼認為，美國電視上的女性被符號化為像孩子似的需要保護的裝飾物或被摒棄到家庭的保護性限制中，女性遭到符號滅絕[8]。這就導致女性在電視媒介中缺乏話語權，年齡偏大一點的女性尤其如此。這種話語的缺失不僅存在于電視媒體中，在現(xiàn)實生活中，女性的話語權同樣存在缺失的情況?！敖憬恪币辉~火起來，很多女藝人重新回到大眾視野。雖然“姐姐”在年齡上可能比較大，但這是一個極具褒義的詞，許多女藝人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稱謂，這是非常難得的，因為“姐姐”一詞的背后有其隱含的文化意義：獨立、自信、魅力、成熟和坦率，甚至張揚，特別是坦率和張揚這個特質(zhì)過去在女性身上是致命的缺陷，非常容易遭人詬病，現(xiàn)在這些個性隱藏在“姐姐”一詞之下，變得合情合理了。在這一特質(zhì)的保護下，很多女性敢于說出之前不敢說出來的話，“姐姐”形象構(gòu)建提升了女性的話語權，在年齡和性格上對女性有一定的解放作用。

4 結(jié)語

在戈爾曼看來，社會就是一個舞臺，每個人都站在舞臺上進行不同的表演。《乘風破浪的姐姐》之所以成為2020年夏季最火爆的綜藝，甚至發(fā)展成一個現(xiàn)象級的事件，這是多種因素造成的。其中最大的原因應該是它所呈現(xiàn)出來的女性形象是突破傳統(tǒng)的，極具創(chuàng)新性和現(xiàn)實性，反映了新時代女性對于自我價值實現(xiàn)的追求，眾多女性觀眾在看了節(jié)目之后，發(fā)出“不再害怕老去”的感慨，這是節(jié)目給社會傳達的性別平等的觀念。由此，廣大“30+”的女性尋找到了“姐姐”這樣一個正面的詞，這是對過去“大齡女青年”這樣帶有貶義的詞的反叛。該詞的出現(xiàn)以及背后蘊含的積極的文化含義，為女性在以男性為主導的話語社會中爭取了更大的話語權。當然，該綜藝的火爆以及“姐姐”一詞的流行反映了現(xiàn)實社會女性爭取自身權利訴求的一種表現(xiàn)。該綜藝為女性提供了更加平等的話語權空間，媒體應該從加大報道力度、改變報道角度、轉(zhuǎn)變報道理念、消除刻板成見等多方面改善對女性形象的建構(gòu)。

參考文獻：

[1] 曹曉慧.符號學視角下新媒體節(jié)目中女性意義的反傳統(tǒng)式解讀——以《乘風破浪的姐姐》為例[J].視聽，2020（10）：10-11.

[2][美]歐文·戈夫曼.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M].馮鋼，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9：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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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梁穎.女明星微博的自我呈現(xiàn)分析——以新浪微博加“V”女明星微博為例[D].南京大學，2013：1-64.

[5] 周梅，李桂平.人際互動中的戲劇理論——解讀《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xiàn)》[J].經(jīng)濟研究導刊，2010（12）：210-211.

[6] 林聞鶯.新媒體環(huán)境下女性話語權研究[J].福建茶葉，2019（12）：171-172.

[7] 許加彪，韓青.文化霸權視閾下女性形象的媒介建構(gòu)——以20世紀90年代以來內(nèi)地熱播女性本土劇為例[J].陜西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2（6）：21-29.

[8][美]蓋耶·塔奇曼.大眾媒介對婦女采取的符號滅絕[M].汪凱，等，譯.北京：新華出版社，2004：502.

作者簡介：周媛（1995—），女，湖南湘西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社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