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容提要：10卷本《陳荒煤文集》，是研究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史、現(xiàn)當代電影史和文藝管理體制的重要史料。其第10卷《日記·書信·自傳卷》中的“書信”編，呈現(xiàn)諸多新史料，尤為研究者關(guān)注。本文是對該“書信”編的書寫時間和訛誤、闕文的考訂。

2013年11月，為紀念陳荒煤誕辰100周年，煌煌十卷《陳荒煤文集》由中國電影出版社隆重推出。

正如“文集”編者在“編后記”所言，陳荒煤的“文藝生涯是和他的革命生涯同時起步的”。他是作家，又是文藝界的重要領(lǐng)導人之一。故此，兩個“生涯”對學者就有了特殊的意義：他是研究現(xiàn)當代文學史、現(xiàn)當代電影史的重鎮(zhèn)之一，更是研究中共文藝管理體制繞不過的巨大存在。

筆者非陳荒煤研究專家，但十卷本常置案頭備查。近日得閑，擬系統(tǒng)翻閱“文集”。從“書信”編（第10卷）入手。讀后發(fā)現(xiàn)，書信所具日期，有訛誤也有闕文。

筆者一向認為，書信是可信度相對較高的基礎(chǔ)史料。但是，書信的往還，受“斯時斯景”的限制，它又是“缺邊少角”的史料：“斯時”導致時間的“缺邊”——信末所具日期多不完整；“斯景”導致所述事情“少角”——大多是“我”的視角，不顧及事情準確性、完整性。是故，書信又是基礎(chǔ)史料中最需要校訂、柬釋的?！蛾惢拿何募贰皶拧本幰膊焕?。遂條列記之，略加考訂，以供方家參考。

P.323 “（1991年？）四月十四日致巴金信”，年份以“?”不確定，應斷為1991年。

一、信中講到三件事：1.將“懷念周總理文章寄《收獲》發(fā)表”，希望巴金“如有興趣，精力可以”看看。2.隨信附去一封陳“給文藝界政協(xié)委員的信”。這是一封約稿信。陳擬編輯一本文藝界懷念周恩來的書，希望與周有交往的文藝界政協(xié)委員“寫寫回憶總理的文章”。3.希望巴金為這本書“寫幾句話，表示支持這本書出版”。三件事其實是一件事，都是圍繞著這本書來的。

二、本書收錄了陳“致全國政協(xié)文藝界委員”的約稿信，信末標注日期為“1991年3月31日”（第417頁）。兩相對照，當知信年份為1991年。此信后所附“（1991年？）五月十七日巴金致陳荒煤信”，年份自然也是1991年。

1992年5月，這本書以《周恩來與藝術(shù)家們》為題，由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

P.334 “二十一日晨致張光年信”，年、月闕如，應為1983年1月21日。

一、此信轉(zhuǎn)給張光年一份“江蘇部分青年作者的創(chuàng)作思想動態(tài)”內(nèi)部反映，建議“作協(xié)要掌握一批較有影響的作家，扶植、幫助，使其成為青年作家的骨干”。做好青年思想工作。這份情況反映寫于12月26日，故寫信月份應為1月。

二、信中給張?zhí)峤ㄗh，應是張在作協(xié)黨組書記任上。1982年11月，張光年正式擔任作協(xié)黨組書記，1985年1月28日卸任。以這個時間段為節(jié)點，1982年1月21日，陳荒煤尚在長春電影制片廠指導工作。他在長影一周，看影片，看劇本，“簡直是一場戰(zhàn)斗！精疲力竭”，斷沒有時間來寫信。1984年1月，中國作協(xié)第四次作家代表大會進行，接著是換屆選舉，且張在這次換屆中卸任是此前就已確定之事，陳也不會在這一年1月21日寫此信。如此算來，這封信只能寫于1983年。

據(jù)此，信寫于1983年1月21日。

PP.336—337 “（1979年2月）即日致沙汀信”，1979年誤，應為1980年。

信中提到給作協(xié)講習班的“必讀書中有關(guān)馬列文藝理論部分，馬恩列斯論文藝，‘講話’及文代會中央祝辭、報告及這次劇本創(chuàng)作會上耀邦同志的報告等”。從語義上看，寫信時間距“劇本座談會”不遠。

文代會指1979年10月底到11月召開的第四次文代會，劇本創(chuàng)作會指1980年2月召開的劇本創(chuàng)作座談會。此信年份只能是1980年。

P.337 “（1979年）三月十三日致沙汀信”，1979年誤，應為1980年。

一、此信說到樓適夷稿子事：“因樓適夷同志送稿來時，說不用，他就要改投他處，又不準修改?！睒歉寮础稙榱送鼌s，為了團結(jié)——讀夏衍同志〈一些早該忘卻而未能忘卻的往事〉》。從標題看，此文是針對夏衍而來的，這既涉及對“兩個口號”論爭的評價，又涉及夏衍、馮雪峰以及胡風等人事關(guān)系。

1979年9月，夏衍完成《一些早該忘卻而未能忘卻的事》一文，送《新文學史料》編輯部。“顧問”《史料》的樓適夷不同意發(fā)表；夏轉(zhuǎn)而給主持《文學評論》的陳荒煤，該刊1980年第1期發(fā)表。樓隨即寫出反駁文章《為了忘卻，為了團結(jié)》送《文學評論》。編輯部提出三條修改理由，并告訴樓，“說胡風的問題，現(xiàn)在黨中央正在研究解決，在這個過程不要公開提”。樓適夷拒絕修改，將稿子撤回后交給魯迅博物館魯迅研究室的一個內(nèi)部刊物《魯迅研究動態(tài)》發(fā)表了。

這是此信的一個大背景。這個大背景也說明，信當寫于1980年。

二、此信并提到，如何處理類似這樣涉及歷史和人事的紛爭，“看這次老人座談會的結(jié)果再說吧！”所謂老人座談會，是周揚主持召開的老同志求同存異、不再爭論的會。查陳荒煤日記，1980年3月11日條、13日條提到此事：3月11日上午周揚、梅益約談左翼老人座談會。晚為樓適夷文寫信給朱穆之、廖井丹。3月13日上午作協(xié)黨組會議。下午左翼老人座談。

據(jù)此，信當寫于1980年3月13日。

P.338 “（1979）×月五日下午致沙汀信”，月份闕如，應為5月。

信中提到“魯迅室成立與魯研學會籌備會成立”的安排。所謂“魯迅室”，指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所魯迅研究室；“魯研學會”即“魯迅研究學會”，由茅盾和周揚聯(lián)合發(fā)起成立；籌備會議在1979年5月8日召開，相關(guān)新聞媒體作了報道。

PP.340—341 “（1980年）×月六日致沙汀信”，月份闕如，應為5月。

信中云：“我明日飛南斯拉夫，好在時間不長。”陳日記1980年5月7日條有記載：“晨五時半起，八時飛貝爾格萊德?！币恢钡?月22日返京。系去參加國際筆會。

PP.344—345 “（1980年）×月二十七日晚致沙汀信”，月份闕如，應為7月。

一、信中云：“我到內(nèi)蒙包頭去參加現(xiàn)代文學研究會，又到呼市參加文代會，日前回到北京。后天又去江西廬山參加全國文藝理論討論會，大概八月中旬返京。”據(jù)陳日記，1980年7月18日至24日在包頭?！?月29日晨7時去南昌”。此信當寫在7月。

二、信中又云：“巴金不日出國參加國際世界語大會?！比沼?月27日云：“中午與巴金聚餐”，當是荒煤及京中舊雨新知設(shè)宴款待巴金。兩相對照，也是7月。

PP.346—347 “（1981年？）×月即日致沙汀信”，年份以“？”不確定，可斷為1981年；月份闕如，當為1月；“即日”尚無法確定。

一、信中云：“關(guān)于紀念魯迅誕辰100周年問題，文聯(lián)作協(xié)社會科學院報告已經(jīng)中宣部批準。”這份報告大致是在1980年12月上旬送交中宣部的。又，日記1980年12月19日條云“上午談魯迅紀念會問題”，當是中宣部批準這份報告后的舉動。據(jù)此，這封信或?qū)懹?980年12月或1981年1月。

二、信中又有“聽說你春節(jié)期間去看夏公……”之語，可知1981年春節(jié)即將到來。這一年春節(jié)是2月5日。故此信或?qū)懹?981年1月下旬（或2月初）。

PP.347—348 “（1981年）×月十二日晚致沙汀信”，月份闕如，當為10月。

一、信中云：“我尚在醫(yī)院，已經(jīng)確診為腎結(jié)石?！^兩個星期再檢查一下。”據(jù)陳日記，1981年9月7日住院，下一封寫于11月12日的信中說：“我上周末出院，醫(yī)生讓我再休息一個月?！?1月12日是星期四，“上周末”就是11月8日。信既然寫于“十二日晚”，且沙汀來信在“二十九日”，這封信只能是10月。

二、信中又云：“昨天賀敬之同志告我，周揚同志提出，他要退居二線，未被同意?！@次魯迅紀念會的報告事就很使人惱火。我組織劉再復等寫了一個多月，經(jīng)周揚同志修改定稿。但中宣部討論否定了，又讓林默涵另起爐灶。我二十二日開委員會時，我給鄧穎超同志寫信提出意見，到晚上又通知我，還是按周揚定稿加以修改。到二十三日下午還是確定用我們組織的報告。”

所謂“魯迅紀念會的報告事”即魯迅誕辰100周年紀念大會周揚所做的報告《堅持魯迅的文化方向，發(fā)揚魯迅的戰(zhàn)斗傳統(tǒng)》。據(jù)信，此報告的修改，歷經(jīng)反復，荒煤在此信中喟嘆：“這一折騰，鬧得人仰馬翻，疲于奔命！實在令人灰心?！敝軗P就是因為這種“灰心”，在100周年大會后即提出辭職。這也是發(fā)生在10月的事情。

據(jù)此，信寫于1981年10月12日。

P.349 “（1981年）×月24日致沙汀信”，月份闕如，當為3月。

信中云：“可是近來我整天忙得焦頭爛額，要準備文藝界學習的大會發(fā)言。月底還要召開制片廠廠長會議?！?/p>

所謂“文藝界學習大會”，指1981年2月12日由中宣部召集的在京的文藝界黨員領(lǐng)導骨干會議。會議由周揚主持，中心論題是討論貫徹不久前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精神。這些骨干包括中宣部、文化部、全國文聯(lián)暨各協(xié)會的著名人士。出席會議的開始是一百二十人，逐步擴大到學習結(jié)束時近二百人。歷時三個月。作為文藝界的領(lǐng)導人，陳荒煤要大會發(fā)言。

所謂“制片廠廠長會議”，信中說是月底。這次會議召開的時間為1981年3月30日至4月11日，名字曰“第二次故事片廠廠長會議”?！度嗣袢請蟆酚邢蟮馈?/p>

據(jù)此，信寫于1981年3月24日。

PP.351—352 “（1982年）一月二十七日致沙汀信”，年份誤，應為1981年；月份誤，應為8月。

一、信中云：“所的新領(lǐng)導班子，已報鄧紹基、馬良春、張炯三人?！鼻白C“1981年10月12日晚致沙汀信”中云：“現(xiàn)在阻力在黨委，有同志不同意助研（馬良春、張炯）提了副所長，至今未批，實在令人發(fā)愁?！眱上鄬φ?，此信當寫于1981年10月12日信前，且兩信時間相距不會太長。

二、兩信均提到仲呈祥調(diào)動事。此信云：“小仲對當代文藝思想情況，研究已有兩年?！庇衷?，“我本來答應給吳野、白戈同志寫一信，看能否商調(diào)到所工作”，但又擔心“和他們不熟，不便寫信”，希望沙汀先去“談?wù)劇薄?981年10月12日信說：“小仲事，還麻煩你幫忙操心辦?！眱尚艜r間相距也不會太長。

1979年，經(jīng)陳大力舉薦，仲借調(diào)文學所，“研究已有兩年”，當為1981年。

三、信中云：“文藝戰(zhàn)線的情況，諒你已有所聞。各省都在傳達、學習，……我們這老一代，當然要與中央在政治上保持一致，也認為現(xiàn)在文藝界確存在渙散、軟弱現(xiàn)象，須要整頓?！?/p>

所謂“文藝界確存在渙散、軟弱現(xiàn)象”，語出1981年7月17日鄧小平與周揚、王任重、朱穆之、曾濤、胡績偉的談話。鄧小平說：“黨對思想戰(zhàn)線和文藝戰(zhàn)線的領(lǐng)導是有顯著成績的，這要肯定。工作中也存在著某些簡單化和粗暴的傾向，這也不能否認和忽視。但是，當前更需要注意的問題，我認為是存在著渙散軟弱的狀態(tài)，對錯誤傾向不敢批評，而一批評有人就說是打棍子。現(xiàn)在我們開展批評很不容易，自我批評更不容易?！睘榇?，8月3日，中央召集包括中央、地方、軍隊三方面共三百人的“思想戰(zhàn)線座談會”，傳達和討論鄧小平談話。此會結(jié)束后，8月20日，中宣部又召開“首都部分文藝家學習小平、耀邦同志關(guān)于思想戰(zhàn)線問題重要指示的座談會”。

陳日記載：8月15日上午習仲勛同志召集會議談貫徹思想工作會議問題，即為8月20日會議做準備的會議。

四、信中云，“周揚同志又第二次發(fā)燒進院”，與日記也可以對應：8月16日，陳荒煤到醫(yī)院看周揚，并“談座談會名單及紀念會問題”。

據(jù)此，信寫于1981年8月27日。

P.353 “（1982年）×月24日晨致沙汀信”，月份闕如，應為7月。

一、此信內(nèi)容為關(guān)于沙汀住院的安排。陳“昨晚”（23日）“才知道”沙汀“已進醫(yī)院”，24日晨即給沙汀寫信談住院安排。信中談及根據(jù)張僖的安排，沙汀住“海軍總醫(yī)院”，陳為此向海軍副政委李君孟請求“關(guān)照”。

沙汀1982年8月24日致李濟生信云：“我住了二十多天醫(yī)院檢查，三天前才出院，住的是海軍總醫(yī)院。”

兩相對照，可知此信應寫于7月24日。

二、信中云：“自日本回來后到涿縣參加了評論工作會議……”據(jù)陳日記：1982年7月8日從日本回來，7月15日去涿縣參加《文學評論》會議，7月23日返京。據(jù)此，陳返京當天，得知沙汀病，第二天晨寫此信。也可證是7月24日晨。

PP.368—369 “×年×月二十二日致蕭乾”信，年、月均闕如，應為1979年4月。

一、此信是讀到蕭乾為自己的散文集所寫序言后回復的。信中云：“才從序言中得知你將滿七十歲了。”所云“散文集”，即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年8月出版的《蕭乾散文特寫選》。序言即為后來流傳很廣的《未帶地圖的旅人》。此文發(fā)表于1979年7月出版的《當代》創(chuàng)刊號上。

又，蕭乾，生于1910年1月27日，到1980年滿70歲。既是“將滿”，故信應寫于1979年。

二、信中云：“我實在較忙，不能立即去看你——看了你的文章，很想去看看你，抽出星期日晚上一個時間匆匆翻閱了您的序言，寫此一信，供你參考?！笨芍?，陳此信是在“一個星期日晚上”看完序言后寫的。

三、發(fā)表在《當代》雜志的《未帶地圖的旅人》一文，文末注明“一九七九年四月”。蕭乾將此文送陳，當也在4月。陳回信日期為“二十二日晚”。4月22日，恰是星期日。

據(jù)此，信寫于1979年4月22日。

P.369 “（1983年？）七月十九日致蕭乾”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4年。

此信是陳將《荒煤散文選》送蕭乾時所附一封信。信中云：“去冬今春有人認為有‘污染’（指《阿丹不死》一文），所以也就不想送人了，免得散布污染也。”

所謂“污染”，即“清除精神污染”。這場運動是由1983年3月7日周揚的報告《關(guān)于馬克思主義幾個理論問題的探討》引起的。10月25日，《人民日報》發(fā)表王震在南京召開的中國科學社會主義學會成立大會和全國黨校第四次科學社會主義教學座談會上的講話，號召“清除精神污染”；1984年1月，胡喬木發(fā)表批周揚文章《關(guān)于人道主義和異化問題》后，“清污”基本趨于結(jié)束。但作為一場運動，一直延續(xù)到1984年四、五月。這就是陳信“去冬今春”的來歷。故年份應為1984年。

PP.372—373 “（1978年）×月十五日致毛星”，月份闕如，應為2月。

這是陳等待北京安排工作時給毛星的復信。據(jù)陳日記，1978年2月，關(guān)于他工作的安排，從北京傳來各種消息。信中云：“我的問題確已解決，……候正式文件來。工作則由中央安排?！睋?jù)日記1978年2月25日條，這一天，陳“至市委宣傳部看書面結(jié)論”，當為信中所云的“正式文件”。故此信寫于1978年2月15日。

PP.375—376 “×年四月二十三日致謝晉”，年份闕如，應為1985年。

這是陳關(guān)于電影《芙蓉鎮(zhèn)》劇本給導演謝晉的復信?！盾饺劓?zhèn)》1986年年初到湘西開拍，1986年年底完片，1987年年初放映。

由于影片涉及的題材比較敏感，“影片從劇本階段就費周折”，故謝晉多方征求意見，“電影老人”陳荒煤當然是首選，何況如陳信中所言：“這部片子我以前支持過?！睂”菊髑笠庖姷碾A段，大致在1985年。

據(jù)此，信寫于1985年4月23日。

P.419 “×年七月十九日致資華筠”，年份闕如，應為1991年。

信中云：“送上通知及來稿九件，……看來七月未能集稿?！边@是一封約稿信。該信注釋2說，“通知及來稿九件”，指《周恩來與藝術(shù)家們》一書的征稿。與“1991年3月31日致全國政協(xié)文藝界委員”對照（第417—418頁），此信當寫于1991年。

PP.420—422 “×年五月十六日致李瑛并嚴寄洲”信，年份闕如，應為1984年。

信中云：“對《陳賡蒙難》和《陳賡脫險》（八一廠即將投產(chǎn)，上下集）一劇本，我覺得現(xiàn)在劇本有一原則性缺點，考慮良久，最好仍然提出我的看法，供你們考慮?！毙藕蟾接兄隆懊暇⑥D(zhuǎn)寄洲同志”信，即是陳對兩部電影“分鏡頭”劇本的看法。

1984年7月26日，《人民日報》“新華社簡訊”，以《我軍著名戰(zhàn)將陳賡的形象將第一次搬上銀幕》為題，報道了這兩部影片拍攝的消息：“八一電影制片廠正在把我軍著名戰(zhàn)將陳賡的形象第一次搬上銀幕。彩色寬銀幕故事片《陳賡蒙難》和《陳賡脫險》已在上海完成外景任務(wù)，轉(zhuǎn)入內(nèi)景拍攝?！?/p>

是故，信寫于1984年5月16日。

PP.433—435 “（1982年？）×月七日晨（‘八日下午又及’）致繆俊杰”“（1982年？）九月十七日晨致繆俊杰”兩封信，年份均以“？”不確定，應為1984年；前一信月份闕如，應為9月。

“七日晨，‘八日下午又及’”信中云：“拼搏數(shù)日，仍遵囑將原發(fā)表一文大加刪改送上?！庇衷疲何恼乱皣鴳c前夕”“在《人民日報》占一版地位發(fā)表”?？芍?，闕如月份應為9月。

“九月十七日晨”信中云“文章又盡可能壓縮，刪改了一下”；又云“文中未提反精神污染”，前文已述及“反精神污染”發(fā)軔及結(jié)束之事，不贅。故年份應為1984年。

“九月十七日晨”信中云：“文章題目太長，可否改為《加強電影培養(yǎng)新人的力量》或刪去‘更好地’三字?！辈椤度嗣袢請蟆罚?984年10月8日發(fā)表“荒煤”署名的《更好地發(fā)揮電影在培養(yǎng)新人中的作用》一文。

是故，兩封信寫于1984年9月7日、17日。

PP.436—437 “（1986年？）二月十八日致繆俊杰及袁鷹”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7年。

一、信中云：“漓江出版社一書，我問清了，即《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已出版，尚未公開發(fā)行，已通知不作發(fā)行?！辈⒁娍〗軒退百I兩本”。

“查”書首先由湖南人民出版社于1986年出版。1987年1月21日國家新聞出版署成立，首先查封了湖南社的兩本書：《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和李敖的《丑陋的中國人》。1987年1月26日，各省新華書店總店就接到出版署的指令：省店通知全省各店，將《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丑陋的中國人》（不分版別）一律就地封存，并指定專人保管，一本不準外流。

據(jù)漓江出版社“查”書譯本編輯沈東子回憶，“查”書譯者為巴金的一個親戚。該社因為拿到湖南社的譯本覺得“這本書解禁了”，準備1987年出版。結(jié)果，湖南社的被就地查封，這本書當然只能胎死腹中了。

二、致繆和袁信中均提到《告慰麗尼》一文。致繆信中云：“《告慰麗尼》一文，……不必在《人民日報》發(fā)表了，發(fā)在《散文世界》算了。”查《人民日報》，1987年3月2日，該報發(fā)表此文。

PP.437—438 “（1987年？）三月五日致繆俊杰”信，年份以“?”不確定，可斷為1987年。

信中，陳為報告文學《中國都市的震撼》寫了一篇書評，“希望在《人民日報》評論版發(fā)表”。1993年，陳荒煤在《〈都市之夢〉隨想》一文中說：“1987年我曾贊賞過一本反映李瑞環(huán)同志領(lǐng)導改變天津市問題的長篇報告文學《中國都市的震撼》……”可知，此信應寫于1987年。

陳的這篇文章并未在《人民日報》發(fā)表，而是以《我們需要更多的忠魂篇——〈中國都市的震撼〉讀后》為題，發(fā)表在《文藝報》1987年第21期上。

P.438 “（1987年？）五月三日致繆俊杰”信，年份以“?”不確定，可斷為1987年。

信中提供了一個時間點：“紀念‘講話’45周年”。“講話”當然是指1942年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45周年，1987年無誤。

P.441 “×年×月十八日下午致繆俊杰”信，年份闕如，應為1989年；月份闕如，應為2月。

一、信中云：“前幾年，反污染，反自由化揪住我不放?！薄胺次廴尽奔?983年11月到1984年春的“清除精神污染”；“反自由化”即1987年春天的“反資產(chǎn)階級自由化”。既已框定“前幾年”，此信必寫于1987年之后。

二、信中云：“現(xiàn)在娛樂片（概念不清）倒成了主體了。奈何？”又云：“我無意重返電影界。但電影向何處去，也不能無動于衷也?！币虼?，陳給《人民日報》的文章當是談“娛樂片”的問題。查《人民日報》，1989年3月14日發(fā)表了陳署名的《“娛樂功能”及其他》。與此信意吻合。

故此，信寫于1989年2月18日。

PP.442—443 “（1988年？）八月八日夜致繆俊杰”及“（1988年？）七月十四日、七月十七日致朱碧森”信，年份均以“？”不確定，可斷為1988年。

一、8月8日致繆信中云,“朱碧森同志說那篇暢銷書的文章已交你”，并要求繆“退回給我，不要為難”，據(jù)此信編者注：“繆俊杰邀請就暢銷書問題發(fā)表文章，派朱碧森訪問陳荒煤并組稿?！睆?月14日致朱信看，陳與朱面談，并把“那天講的內(nèi)容稍加整理出來”形成此文。7月17日致朱信，是對此文“又想到幾點”的補充。

二、本書中收錄的“1988年7月23日致繆俊杰”信中，也談到了這篇稿子：“朱碧森約的稿子可退我交別處發(fā)表?！贝诵拍攴轂?988年無疑。

三、查《人民日報》，此文的確未在該報發(fā)表。查陳文集，內(nèi)有《在暢銷書面前》一文，“文末標有‘1988年11月’”字樣。但從陳致繆和朱的信看，是在七、八月。是不是一篇文章呢？

四、7月17日陳給朱信要朱在審稿時注意加上幾句，其中第三處說：“把冠以好萊塢三字近十本書……改為：單是從個人方面來描寫好萊塢的明星、歌星等生活的作品就有十來部?！薄对跁充N書面前》文中，這一處修改體現(xiàn)在里面。應是同一篇文章。至于文末標有“1988年11月”字樣，或是陳在1988年11月又予以修改，或是編者之誤。

PP.444—445 “（1989年？）三月九日致繆俊杰”信，年份以“?”不確定，可斷為1989年。

信中云：“見今日《人民日報》關(guān)于《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影片專發(fā)一消息，顯然有為之辯護之意?！辈椤度嗣袢請蟆?，1989年3月9日發(fā)表題為《因影片情節(jié)涉及有關(guān)部門——〈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受警告》一文。故年份應為1989年。

PP.447—448 “（1994年）九月二日致繆俊杰”信，年份誤，應為1984年。

一、信中陳述一件事，應《人民日報》之約，將發(fā)表在《當代電影》的文章予以刪節(jié)，在《人民日報》發(fā)表。前證“（1982年？）×月七日晨及‘八日下午又及’致繆俊杰”“（1982年？）九月十七日晨致繆俊杰”兩封信，也談此事，是前后銜接的幾封信：此信在前，前兩封信在后。既然已證前兩封信年份為1984年，此信自然也是。

二、信中有“而且三十五年回顧，百感交集，內(nèi)疚甚深”之語，“三十五年”，即建國35年之謂也。也可證年份為1984年。

PP.468—469 “（1981年？）四月二十八日致李庚”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2年。

這是陳對“紀念魯迅活動的述評”寫下的意見。信中云：“因為活動很多，不能一一加以評述，要評述，要分清主次。例如，中央舉行的紀念大會，耀邦、周揚同志的講話就無法詳加‘評述’……”

字里行間，所謂“紀念魯迅活動”，是指1981年從中央到地方隆重紀念魯迅誕辰100周年的各種活動。要對這場大的活動進行“述評”或“評述”，自然需要整場活動結(jié)束后才能進行；而1981年4月，正是這場紀念活動開始緊鑼密鼓進行時，如何評述？是故，年份當為1982年。

PP.524—525 “（1981年？）二十三日致陳健秋”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0年；月份闕如，應為11月。

信中云：“《文藝報》一冊是借來的，請把我的一文《為什么會這樣？》復印一份留下來。”這篇文章題為：《為什么會這樣？——懷念趙丹同志》。趙丹1980年10月10日去世，“十月十七日凌晨”，陳荒煤寫下這篇悼念文章，發(fā)表在《文藝報》1980年第11期上。本期出刊于1980年11月12日。以常理言，陳看到《文藝報》應是在當月——盡管是“借來的”。若如此，此信寫于1980年11月23日。

PP.525—526 “（1982年？）四月二十八日致陳健秋”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1年。

此信是談文化部內(nèi)部分工的問題。信中云：“昨日告丁嶠，外事文是否由他簽發(fā)，他還說不肯，等正式名單公布后再說。”又云：“正式任命不知何時頒布。而且一般經(jīng)人大常委會只公布名單，不可能同時公布副部長名字——也許這次例外?！睋?jù)此，此信反映的是陳重回文化部后之工作分工協(xié)調(diào)問題。

1981年2月，陳任中共文化部黨組副書記。1981年8月15日，國務(wù)院正式下達任命，陳任文化部副部長。按照中共任命干部的組織程序，一般說來，是先到崗再正式公布任命。故此信年份應為1981年。

P.526 “（1982年？）九月八日致陳健秋”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1年。

信中有“我得看看廠長會議十幾個劇本”“大會即將結(jié)束”之語。所謂“大會”，當指正在召開的故事片“廠長會議”。

據(jù)陳日記：1981年9月6日“上午開廠長會議一天”，9月14日到廠長會議講話；“年表”云：9月，在1981年第三次故事片廠廠長會議講話。想必這次會議14日結(jié)束，8日，陳為講話需要看劇本，這才要求秘書“凡事能擋的都請擋一下”。

P.527 “（1984 ？）×月12日晨致陳健秋”信，年份以“？”不確定，應為1983年；月份闕如，應為11月。

信中云：“請告局黨小組，我在家學文件并檢查自己所寫的文章和發(fā)表的談話。黨小組有需要我參加討論的會議，可通知我參加?！庇衷疲骸罢埬阌涀?，整風（應為整黨——引者注）文件出版之后一定給我買一本。”

1983年10月11日至12日，中共十二屆二中全會召開。會議有兩項內(nèi)容：一是鄧小平發(fā)表《黨在組織戰(zhàn)線和思想戰(zhàn)線上的迫切任務(wù)》的講話，指出思想戰(zhàn)線主要是理論戰(zhàn)線和文藝戰(zhàn)線不能搞精神污染；二是通過《中共中央關(guān)于整黨的決定》。

這次會議后，中宣部（83）51號文件提出清理和整頓文藝刊物，文化部出版局發(fā)出《對有精神污染問題的圖書進行處理的通知》。與此緊密配合，從11月初開始，思想戰(zhàn)線的各個部門開始學習文件并結(jié)合自己自查。此信中所謂“我在家學文件并檢查自己所寫的文章和發(fā)表的談話”即由此而來。

除了配合清除精神污染，還要配合整黨。為此，中央規(guī)定整黨有三個學習文件：《黨員必讀》、《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簡編》和《毛澤東同志論黨的作風和黨的組織》，從11月開始，陸續(xù)出版發(fā)行。此信中所謂“整風（整黨）文件出版之后一定給我買一本”即指此。

據(jù)此，信寫于1983年11月12日。

P.528 “×年×月×日（即日下午）至陳健秋”信，年月日均闕如，應為1983年3月27日。

一、信中云：“請通知電影協(xié)會四月一日至十日現(xiàn)代文藝與現(xiàn)代電影會議，我要去哪，看某些影片，請他們提前把會議日程和看片日程、片名告我?！?/p>

所云這次會議，即1983年4月2—11日舉行的“現(xiàn)代文藝思潮與現(xiàn)代電影”學術(shù)討論會，由中國影協(xié)電影藝術(shù)研究編輯部和《世界電影》編輯部聯(lián)合召開?！罢埻ㄖ痹圃?，當說明這次會不久就要召開，信應寫于3月。據(jù)此，信應寫于1983年3月。

二、信中論及“下周一二”“下周星期三四”的工作安排，并明言“下星期二28日”的安排。1983年3月28日是星期一，29日才是星期二，這里當是陳筆誤。從一個周的計劃來看，這封“即日下午”的信，當是星期日（彼時還沒有雙休日）即27日寫下交給司機送秘書的。

故此，信寫于1983年3月27日。

P.536 “×年×月二十二日晚致嚴平”信，年、月均闕如，應為1986年1月22日。

信中云：“星期五上午去京西賓館開會，中影公司成立35周年……”“中影公司”即中國電影發(fā)行放映公司，成立于1951年1月15日。35周年慶典當在1986年1月舉行。信末的22日當是1月22日（星期三）。星期三言及星期五的會，順理成章。

無論是研究歷史還是現(xiàn)當代文學史，基礎(chǔ)史料的訂正都十分重要。上述列條之訂正，只是與筆者知識儲備相關(guān)聯(lián)之一部分，并非對本卷所收書信時間逐一考證：一是篇幅有限； 二是筆者也力所不逮。何況，筆者的訂誤也可能有誤。這是需要特別說明的。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