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 越

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 年生于莫斯科，是俄國黃金時代的作家。他的作品二十世紀(jì)二十年代傳入中國，到二十一世紀(jì)，他作品的中譯本幾乎出齊。中國讀者說起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會聯(lián)想到苦難和救贖二字。的確，他的命運多舛，靈魂備受煎熬，婚戀更是曲折坎坷。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醫(yī)生朋友利金卡姆弗，比較了解他，年輕時兩人經(jīng)常一起聽音樂和讀書。利金卡姆弗說，陀思妥耶夫斯基年輕時最愛打聽朋友們的風(fēng)流韻事?？伤宦牭綈矍閭z字兒就害臊，生活中見到女人就臉紅，遇到愛情瞬間就變成怪人?？傊?，他與女人打交道無往而不敗。但另一方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卻是青樓?？秃妥儜B(tài)狂徒。圣彼得堡不少妓女都認識“陀思妥耶夫斯基中尉”，可沒人愿意伺候他，她們都知道他是個“變態(tài)狂”。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知道他自己很分裂。他對他兄弟說，心理頑癥令他無法正常生活。著名作家屠格涅夫和文學(xué)批評家別林斯基都憎惡他生活中變態(tài)的一面。

陀思妥耶夫斯基求婚的第一個女人，是作家潘納耶夫的太太潘納耶娃。1842 年，潘納耶夫創(chuàng)辦了圣彼得堡最好的文學(xué)沙龍“五角樓文學(xué)茶餐會”。俄羅斯大作家濟濟一堂，屠格涅夫、岡察洛夫、格爾岑、別林斯基、車爾尼雪夫斯基等都是常客。陀思妥耶夫斯基剛發(fā)表的小說《窮人》獲得文壇認可，他于是也被邀請到“五角樓文學(xué)茶餐會”。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眾作家慫恿下向冷美人潘納耶娃表白愛情遭到拒絕。

潘納耶娃回憶說，陀思妥耶夫斯基遭拒后表情尷尬，手足無措，就像個孩子。潘納耶娃后來愛上了詩人涅克拉索夫并以身相許。1849 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因參加秘密進步小組被捕，1854 年獲釋出獄后，沙皇將他下放到草原小城謝米巴拉金斯克，那里偏僻、落后而又荒涼，陀思妥耶夫斯基只身一人，倍感孤獨，多虧一個名叫伊薩耶娃的女人與他相愛，成了相互的慰藉。伊薩耶娃其實是有夫之婦，有幾分姿色，丈夫是上校軍官，由于終日酗酒，后來被降了薪，還丟了軍銜，伊薩耶娃便和他分居了。她對陀思妥耶夫斯基說，她從少女時代就幻想?yún)⒓游钑彤?dāng)交際花。伊薩耶娃覺得陀思妥耶夫斯基渾身充滿力量，可以幫她實現(xiàn)夢想。

1855 年，伊薩耶娃的丈夫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便向伊薩耶娃求婚。兩年后，他們便結(jié)了婚。伊薩耶娃希望通過婚姻讓陀思妥耶夫斯基幫她實現(xiàn)夢想，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則想通過婚姻排遣異鄉(xiāng)孤客的寂寥。但是他們的日子并不輕松，伊薩耶娃的酒鬼前夫把家中搞得債臺高筑，她與前夫生的小兒子嗷嗷待哺……1860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朋友的幫助下獲得圣彼得堡居住權(quán)，便帶著伊薩耶娃和她的孩子同往。第二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投身《時代》文學(xué)月刊的創(chuàng)辦，不僅收入微薄也沒時間顧家，伊薩耶娃心生不滿，刻薄地說：“我還以為嫁給你能過好日子呢!”兩人從此疏遠。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時代》文學(xué)月刊編輯部遇到女作者蘇斯洛娃，他贊賞她的短篇小說，常與她約會談?wù)撐膶W(xué)，于是，兩人日久生情，順理成章地洞房花燭。蘇斯洛娃是女權(quán)主義者，滿腦子女性獨立自主的革命思想。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崇尚傳統(tǒng)的男權(quán)至上，是保守的君臣主義擁戴者，他倆根本不是同路人。日久天長，陀思妥耶夫斯基光環(huán)褪盡，對蘇斯洛娃來說，他只是一個羞澀的男孩和精神病患者。不久，蘇斯洛娃病倒，醫(yī)生建議去歐洲療養(yǎng)。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因為雜志瑣事纏身，便讓蘇斯洛娃先行。蘇斯洛娃遠走后，開始還催丈夫速來相聚，后來竟然音訊全無。陀思妥耶夫斯基趕緊跑去歐洲尋找，但蘇斯洛娃已芳蹤難覓。陀思妥耶夫斯基灰心喪氣，在塞納河畔逡巡徘徊，終日嫖賭，排遣痛苦。最后，他收到蘇斯洛娃的訣別信，傷心欲絕，悻悻返回圣彼得堡。

1864 年，出版商斯杰羅夫斯基出資3000 盧布購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新小說。合約規(guī)定，作者應(yīng)在1866 年11 月1 日之前交稿。陀思妥耶夫斯基雖覺條件苛刻，但為生活所迫，還是簽字同意。新小說拖到10 月初仍未動筆，他心急如焚，趕忙四處征聘速記員幫他盡快完成新作。一位名叫斯尼特金娜的姑娘前來應(yīng)聘，陀思妥耶夫斯基覺得她業(yè)務(wù)嫻熟，便留她工作。兩人隨著口述與速記工作的推進，愛慕之情潛滋暗長。陀思妥耶夫斯基唯恐遭拒，不敢輕易表白。

一天，他拐彎抹角地講了一個老畫家和少女的愛情故事。斯尼特金娜明白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寓意。她說：“我要是那個女孩，就立即告訴老畫家，說我愛他，我要嫁給他!”1867 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娶斯尼特金娜為妻。但他的親屬不喜歡斯尼特金娜，他們經(jīng)常刁難新婚夫婦。新婚夫妻只得遠走歐洲。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德國賭癮再發(fā)，輸光了所有盤纏，無顏面對斯尼特金娜。但她不離不棄，還耐心規(guī)勸他。兩人返回圣彼得堡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作家日志》雜志社謀到一職，不久，他寫出了著名小說《卡拉馬佐夫兄弟》。很快，他們的孩子也來到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