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淑英
人的認識總是伴隨著問題的產生、解決而逐步深刻,對于語文教學的目的,我一直認為是培養(yǎng)學生正確理解和運用祖國語言文字的能力,于是,著重抓這方面的訓練,選擇的途徑是習作。
有一天,我的一位得意門生寫了一篇贊美我的習作《五好老師》。全文從五個方面展開對我的夸獎:思想好,總是掏錢為學生買學習用品;知識豐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體育好,什么體育項目都是拿手的,還得過獎……初看這篇習作,幾乎被這位學生吹得飄飄然。仔細一想,卻很不是滋味,這還是我嗎?為學生買學習用品是有的,給學生買衣鞋也有的,但只是偶爾。學識馬馬虎虎還過得去,可是體育就完全不是我了——因為瘦弱,“運動細胞”少,本身也是我的遺憾。可在學生筆下,我居然成了一名體育健將。得知學生習作中存在這樣的問題后,我開始反思自己的作文教學是否出了什么問題。我想知道學生的初衷——為何如此脫離實際夸我?結果學生的回答讓我傻眼了——文章中的丁老師是真實的丁老師外加體育老師的綜合體,還美其名曰:嫁接。
為了弄清這種現(xiàn)象是否具有普遍性,我設計調查表,展開了不記名的調查。實際發(fā)放問卷48份,一共回收47份。這次被調查的分別是六年級4個班的部分學生。大部分學生非常認真且真誠地回答了問卷內容。因此,筆者認為這份問卷結果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出當前高年級學生的寫作態(tài)度,能代表當前高年級學生寫作的觀點。
結果讓我大吃一驚——所有參與調查的學生曾經(jīng)或多或少采用類似的方法。用他們的話說,實在沒什么可寫,所以只好采用移植、借用的手法。普遍的現(xiàn)實存在不得不引起我的思考,這樣會有怎樣的后果呢?
上網(wǎng)一查,關于虛假習作的問題不計其數(shù)。有學生竟讓父母在自己筆下“去世”,以此捏造一絲悲涼,乞求閱卷老師的一點憐憫,換取一點可憐的分數(shù);有《重慶日報》報道的:“初中的兒子,向老爸交來一篇暑假作文,標題是‘我撿了100萬,交還失主’,大意是說,自己在路上撿到個錢包,里面有100萬元,就將這錢包拿給了父親,最后將100萬元轉交給了失主。父親看了氣得不行,說:‘這個作文總共600字不到,里面全部是編造的!’”“五子登科”(上橋幫助推車子,路上拾到皮夾子,公共汽車讓位子,幫助尋找小孩子,雨天返校關窗子等等)更是屢見不鮮。
事實上,這樣的情形層出不窮。甚至可以這樣說:作文造假幾乎成了一種普遍現(xiàn)象,很多時候我們已經(jīng)見慣不怪了。由此我想,既然學生敢在作文中肆意造假,難道他們在日常行為中就不會說謊嗎?問題嚴重了。
記得葉圣陶先生反復強調學生作文要“理真、情切、意達”,要寫“誠實的、自己的話”??晌业膶W生卻在習作中撒謊,我必須找到對策。先查找《語文課程標準》,發(fā)現(xiàn)有關作文教學目的、意義和要求的論述,為小學生習作(除想象作文)不允許虛構提供了最為直接的理論依據(jù)。尤其強調要引導學生寫熟悉的人、事、景、物,做到說真話,表達真情實感,不說假話、空話。
有了理論的支撐,筆者便開始尋找恰當?shù)耐緩皆噲D改變學生:最能打動學生的是什么?我個人認為是親情。于是,在一節(jié)習作講評課上,我拋出了第一問題:如果能夠讓你的作文多得一些分數(shù),你愿意在作文中編造自己父母雙亡嗎?所有學生都給予堅決否定,態(tài)度是如此堅決。我再進一步,讓學生閱讀資料:
1998年的高考,考生編造“父母雙亡”“殘疾”等“苦難”來說明自己是如何“堅韌”,如何“戰(zhàn)勝脆弱”(據(jù)抽樣調查,竟然有40%的作文都出現(xiàn)在“父母雙亡”的“考驗”下“戰(zhàn)勝脆弱”的假話)。
然后組織學生展開討論:對報道本身的看法;現(xiàn)象背后的問題。不少學生也驚訝至極。接著,我講了“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的故事。最后我和學生一起得出——當虛假成為習慣,那就失去了做人的價值。
最后,讓學生再讀讀自己的文章時,不需要我多言,學生們馬上就大改特改了。我的意識中清晰地跳出一句話:語文當為心靈奠基!
著名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認為:語文教育除完成培養(yǎng)學生的語文素養(yǎng)這一首要任務外,還要實現(xiàn)語文教學的最終目的,形成人的內心世界——道德、修養(yǎng)和美。由此,也更堅定了我對語文教育的終極目標——育人的認識。